姜咻冷冷道：“那是你自找的。”
顧意忽然又冷靜了下來，她低聲說：“就算是這樣吧，但是……但是只要你死了……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的！”
姜咻氣笑了：“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夢？！”
“就算我回不去極光島，但是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回到顧家做我的四小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顧錚攔著我不讓我進顧家是因為你！潘若綺舍不得我，要是你死了，顧錚就不會對我有這么大的敵意，我只要見到潘若綺一面，她就會接我回顧家！”
姜咻有些可悲：“你把顧家當什么？把疼愛你的顧二夫人又當什么？砝碼嗎？”
“那就與你無關了。”顧意笑著說：“我想要的，只是你死罷了。”
她道：“我失去耐心了，不想慢慢跟你玩兒了，你直接自我了斷吧小師妹，你醫術那么厲害，知道怎么樣能一擊致命吧。”
“當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讓你兒子替你去死好了，不管你們哪個死了，我都不虧啊。”
姜咻手指顫抖的撿起了還沾著血的匕首，姜松音的小臉上全是眼淚，不停的沖她搖頭，姜咻輕聲說：“寶貝兒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母慈子孝，真令人感動。”顧意單手撐著下巴，道：“小師妹，來吧。”
姜咻道：“如果我死了，你沒有放過姜松音怎么辦？”
顧意說：“你也可以選擇讓你兒子死啊。“
姜咻道：“顧意，姜松音要是死了，你不會好過的。”
“我知道呀。“顧意說：”顧錚還是挺在乎他這個兒子的……不過，有潘若綺在，顧錚不敢對我做什么的……“
姜咻閉上眼睛，說：“姜松音不是顧錚的兒子。”
顧意一愣，“什么？”
姜咻長睫微顫，她盯著顧意，一字一句的道：”姜松音，是傅沉寒的兒子。“
“……”顧意笑出聲：“怎么可能！你瘋了？你出國四年，一直都和顧錚在一起……”
姜咻冷冷的道：“我騙你做什么？我今天剛和顧錚辦了離婚證。”她將離婚證摔在了地上，“我跟他結婚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顧錚不能拿你怎么樣，那傅沉寒呢？要是姜松音死在這里，顧意，他會讓你知道后悔兩個字最痛苦的寫法。”
提到傅沉寒，顧意顯然有些畏懼了，潘若綺會護著她，顧錚不能把她怎么樣，但是傅沉寒……
傅沉寒，那就是個瘋子！
顧意咬了咬唇，看了眼姜咻扔在地上的離婚證，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她是聽說過姜咻和傅沉寒之間的那些往事的，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知道這兩人一直有牽扯，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姜松音會是傅沉寒的孩子。
畢竟傅沉寒那是什么樣的地位？要是生了他的孩子，怎么可能養在別人的名下？
姜咻笑了聲：“顧意，你可要考慮清楚。”
顧意瞇起眼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再胡說八道？”
姜咻說：“那你也可以試試啊。”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手指抓緊了那把匕首，道：“你放了姜松音，今天這件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我我也可以讓你見顧二夫人一面。”
顧意冷笑：”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兒呢這么好騙……就算姜松音是傅沉寒的種，好，我可以保證在你死后放過他，別拖延時間了，趕緊動手吧小師妹。“
姜咻垂下眼睫，看著手上雪亮的匕首，忽然抬眸看向了姜松音，姜松音其實是個很乖的孩子，他很少很少哭，現在卻淚流滿面，那雙和傅沉寒的眸子有些相似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姜咻柔軟的笑了一下，輕聲說：“別怕。”
她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顧意牽起一絲笑，興奮的看著她。
那興奮里，甚至帶著幾分癲狂。
只要她死了……只要姜咻死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姜咻閉上眼睛，工廠年久失修，墻壁裂開了縫，天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的纖長的脖頸上，竟有了幾分壯烈的美感。
姜咻的手猛然用力，匕首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與此同時，一聲槍響，破空而來。
顧意瞪大了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肩膀上就已經中了一槍，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肩頭，又是一聲槍響，這一回打在了她膝蓋上，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骨頭被那堅硬的子彈打碎了。
她腿一軟，跌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脫手了，顧意慘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傷口，額頭上全是冷汗。
工廠外涌進一群穿著黑衣的人，個個荷槍實彈，還押解著幾個男人，都是顧意的同伙。
“……”姜咻終于松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男人扔開手里的狙擊槍，快步走到她身邊接住了她：“姜姜？！”
姜咻笑了一下：”……我沒事，姜松音……“
“已經放下來了。”傅沉寒說：“我讓人給你止血……”
姜咻對自己是真的狠得下心，手臂上猙獰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將她的裙擺都染成了紅色，再不復那天真童稚的奶黃色。
姜咻說：“我沒事。”
她喘勻了氣，站直身體，已經有人把姜松音抱了下來。
姜松音身上青青紫紫的一片非常駭人，白嫩的小臉上也有巴掌印，肯定是遭顧意虐待了，他掙扎著從抱著他的人懷里下來，一下子撲進姜咻懷里：“媽媽……”
姜咻緊緊地抱住他，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寶貝兒……”她在姜松音的額頭親了親，道：“不怕了，媽媽在這里。”
姜松音哭著說：“你的手在流血……”
姜咻說：“沒事，包扎一下就好啦……“她給姜松音擦了擦眼淚，道：”我們松音不是從來不哭的嗎？乖，不哭了，不哭了……“
姜松音卻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淚水。
他從來沒有如此的痛恨過自己的幼小無力，只能讓姜咻傷害自己來就救他……
姜咻輕聲說：“沒事啦，松音已經很棒了……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