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咱們這位鎮遠侯終于還是著急了。劍指南蠻？莫非他真以為得山林者得天下不成？”
    這就是各大諸侯國得到前方暗探傳來的情報后的第一反應，在他們看來，李云逸在年關之前這等一年最為特殊的時候起兵南蠻，只有一個目的。
    凝聚軍心！
    這還是李云逸先前那一道休假軍令引發的后患。
    虎牙軍軍心不在，即使是擴充了隊伍，在這段時間瘋狂訓練，三大神營已然神威不在，李云逸這是想用這種方式重新激起虎牙軍的銳氣呢。
    至于為何在年關之前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起兵，甚至連葉青魚登基后的第一個新年都不顧上朝拜了，他們也能解釋得通。
    緊迫！
    年關松散，軍營也是如此。在他們想來，這是虎牙軍內部形勢極其嚴重的另一個佐證。緊迫到什么程度？李云逸連年都不敢讓虎牙軍好好過了。
    “嘿嘿，只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咱們這位鎮遠侯的第三手敗筆呢。”
    三手！
    不錯。
    在他們看來，李云逸頒布休假軍令，這是第一手敗筆，接下來的事情都是因此產生的。因為發現重新回去的虎牙軍軍心不在，他這才連忙擴充虎牙軍，希望以這種方式繼續延續三大神營的神威。這，也是各大諸侯國認為的第二大敗筆。
    對于一支堪稱南楚最王牌的精銳部隊來說，數量真的重要么？
    事實證明，兩萬虎牙軍已經很強了，如果李云逸是在虎牙軍最為強盛的時候擴大它的規模，不止各大諸侯國，只怕南楚當面，葉向佛都無法坐視其壯大。但是，在軍心不穩的情況下擴充，這只會使得已經出現渙散趨勢的軍心更為不穩！
    這就想一方原本堅固的石墻，在雨水的侵蝕下出現了裂縫，你不在它原本堅固的基礎上修補，反而要混入沙土，這不豈會令狀況更為糟糕？
    在軍心渙散的情況下，迫于內部的壓力，只能借助外力來整頓，這只能說明，李云逸對虎牙軍當前的內政真的已經到了無計可施了，這是他最后的手段！
    至于是否有效……
    起碼各大諸侯國得到消息以后，無人看好。因為，李云逸選擇的不是別處，而是南蠻山脈，并且是凜冬時節的南蠻山脈！
    作為整個南楚，甚至整個東神州最大的山脈，綿延千萬里，沒人知道它的盡頭在何處，宗師不可深入，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里面有整個東神州規模最大，也是最兇惡的兇獸，九品數不勝數，甚至連獸王都有不少！
    而寒冬，也是獸潮發動最頻繁的季節。至于原因很簡單，其他三個季節，各類物種繁衍不息，那些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兇獸擁有數不盡的食物，足夠它們尋常所需。但是寒冬時節，大雪封山，萬物凋零，食物減少太多了。饑餓交迫下，可想而知那些原本就兇猛的野獸會窮兇極惡何等地步。這個時候，就是資格最老的獵戶也絕對不敢深入山林半步，更何況李云逸還想派遣大軍突進……
    “嘖嘖。”
    “真是不知，這場獵殺誰會成為獵物呢……要是整個虎牙軍因此而徹底覆滅，咱們這位鎮遠侯可真的要留名青史了。這一手好牌讓他硬生生打成這樣一個局面，也是相當難得啊！”
    景國之外，暗中嘲諷譏笑者不少，就是正在去往楚京朝拜新君的諸葛劍云菲公主等人聽聞了景國和李云逸的動作也不由暗暗皺眉，滿心狐疑。
    這還是他們之前認識的那個手段奇詭，運籌帷幄事無巨細的逸王殿下么？
    無論是東齊還是大周，亦或是南楚內亂虎牙軍都沒有被擊垮，竟然被他自己玩壞了？
    他們心里有所懷疑，所以，即便手下一百個不情愿，還是被派出去了，只是不多。而他們得到的最大命令也只是嚴格盯好虎牙軍的動向罷了。因為在他們看來，虎牙軍的動向就足以證明當前虎牙軍的狀態和李云逸的真正打算了。
    是真的練兵，還只是假借練兵名義的攻打？
    ……
    景國之外，因為虎牙軍的動作各大諸侯國都有反應，但是這必然和李云逸無關。
    下午下達了軍令之后，李云逸終于從黑堡出來了，沒有和熊俊等人打照面，直接去了皇宮，和寧才人李宸道別去了，知道這一消息，熊俊等人反應不大，因為他們知道這的確是李云逸的行事風格。
    即將遠行，自然是要像家里報備一番的。
    而李云翔就無法這么淡定了，聽到這個消息，直接舍棄了滿朝的文武大臣，拉著曹笠來到后殿門口等候，苦等了一個下午，要看月亮都升起來了，李云翔突然得到下人的傳報。
    “王爺，北大營全軍集結，已經開始動身了。”
    虎牙軍，開撥了？
    李云逸竟然早就離開了后殿，要調動大軍離開了？
    李云翔聞言足足愣了許久，直到。
    “王爺，咱們要去北大營么？”
    曹笠提醒。因為他知道，大軍調動，肯定要很久的，現在開始調動，至少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全軍離開，他們現在相見李云逸還有機會。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李云翔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算了，不去了。”
    說完，李云翔這才踏上馬車準備離開。宣政殿上，可還有文武百官等著他呢。
    看到他略顯落魄頹然的背影，曹笠驚訝不解，隱隱覺得，李云翔似乎突然不一樣了。
    李云逸走了，起碼從表面看來，他權利最大，難道不應該開心么？
    事實上，李云翔真的開心不起來，因為他知道，李云逸離開之前沒有選擇見他的原因很簡單，正是因為……
    見不見都一樣。
    哪怕不進行臨行之前的敲打，李云逸也有這個自信，自己不敢背地里做什么。或者說……即便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李云逸也有絕對的把握讓自己無法得逞！
    李云逸這份自信從何而來？
    李云翔不想深想，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想不明白，之前李云逸的各種表現更早已證明了這一點！
    “走了，回去。”
    “年關大朝拜，把攝政王的部分取消吧，重點放在國主上。”
    聽到馬車里傳來李云翔低沉的叮囑，曹笠這才猛地驚醒，連忙點頭跟上。
    ……
    夜深忙碌。
    無論是景城還是北大營都是如此，只不過忙的方向完全不一樣。李云翔忙著安排年關大朝拜，李云逸一走，原本的重點消失了一塊，他得把這部分補完整，更要想辦法給李云逸擦屁股，穩住朝野和市井的震蕩。距離年關只有幾天了，時間緊，任務重！
    北大營的忙碌就相對簡單了，軍械營準備糧草，三軍各自調遣，為直奔南蠻山脈做最后的調整。在外人看來，此時的虎牙軍即便不敢明面上說什么，實際上定然人人對李云逸這突如其來的王令心懷排斥，軍心渙散。可事實上，當李云逸這命令借助熊俊等人的口傳下去的時候，虎牙軍內部確實出現了不滿的聲音，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擁護聲壓下了。
    “王爺傾盡全國之力為我等提升軍備戰力，不就是個年么，不過也就罷了！”
    虎牙軍內部的軍心從未渙散，恰恰相反，因為三軍的擴充，對李云逸的擁護聲也越來越大了。其中當然也有熊俊他們特意引導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那些最為實質性的好處！畢竟，人都是有眼睛的，李云逸對他們究竟怎么樣，他們能看得出來，更別提原本虎牙軍的兩萬人了，他們跟隨李云逸一路南征北伐，才真的是虎牙軍真正的軍心所在！
    “放心，殿下絕對不會虧欠咱們的！”
    一個人這么說，效果或許是微弱的，但兩萬人都這么說，虎牙軍整個氣氛都不一樣了。所以，整個過程中，熊俊等人雖然忙的腳不沾地，但看到這一幕，心里還是歡喜的。更再一次體會到了李云逸讓他們打亂原本虎牙軍的兩萬兵馬，分散當前三軍中的良苦用心。
    老帶新。
    這手段固然常見，但帶來的效果卻是顯而易見的。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正如曹笠預料的那樣，黎明時分，虎牙軍正式開撥了，由北城門出城，沿著官道直撲南下。
    “虎牙關？”
    與此同時，各大諸侯國的探子也得到了虎牙軍的行軍路線，望著地圖上的虎牙關位置，人人精神一凜，旋即失笑。
    “呵呵。”
    “咱們這位鎮遠侯也要搞重游故地，思舊創新那一套了？”
    從虎牙軍的行軍路線上，他們仿佛再次驗證了“虎牙軍已經不行了”的猜想。
    “快點走！”
    “到了南蠻山脈，我們興許還有時間趕回去過年呢。”
    各大諸侯國的探子心里很急。而接下來的幾天，李云逸似乎猜到了他們的心思，馬疾車快，只是四天時間，虎牙軍八萬大軍就已經來到了虎牙關。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沒有修整，更沒有所謂的思舊創新，虎牙軍在虎牙關僅僅修整了半天，就直接殺入了南蠻山脈！
    “咱們這位鎮遠侯大人竟然如此果斷？”
    各大諸侯國的探子先是驚訝，而后歡喜。因為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親眼見證了虎牙軍進入南蠻山脈。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虎牙軍進入山林之后，李云逸一紙軍令，整個大軍又停了下來。
    “修整三日。”
    休息需要這么長時間么？
    當熊俊等人在營帳里得到李云逸的面授王令都不由一驚，只是，當他們看到李云逸宣布完這道命令后望向福公公……
    “福老，這幾天，還得麻煩您陪我走一趟了。”
    走一趟？
    眼看著福公公點頭，一旁眾人，尤其是丁喻，一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充滿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