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朱厭秀了一臉智商？
    看著眼前興奮激動的朱厭，李云逸臉上浮起一抹古怪。
    朱厭，卻是成長了。
    當時自己把它從八荒圖錄中帶出來的時候，它還只是一頭僅憑本能而動的殘暴兇獸而已。身為上古兇獸，它的戰力水平自然無需贅述，單單是一縷精血殘魄就能鎮壓張永恒那等圣境二重天巔峰的強者，沒什么好說的。
    但它的智商……
    倒不是說它蠢，反倒更像是一張白紙，任由李云逸拿捏。
    現在，它也學會了耍心眼？
    李云逸想到了自己上次進來時給它送來的那只燒雞，輕輕一笑，并不在意，只是靜靜看著朱厭。
    終于。
    朱厭似乎也意識到當前氣氛的怪異。
    “呵呵。”
    一聲干澀的笑聲，朱厭停止動作，微微低下了頭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被困在天機壺這么多年來，它是看著李云逸一點點成長起來的，焉能不知道后者的手段和脾氣。只是令它沒想到，李云逸并沒有發怒，道：
    “妖陵是什么？”
    朱厭身體一震，抬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道：
    “我只知道它是我妖族上古妖庭的皇族陵墓，只有我們這等上古兇獸，和妖王層次之上的存在死后才能葬入其中的陵墓，至于其他……我也不知道。”
    “我出生于那片古怪的空間，在遇到你之前，從未遇到過任何人族或其他妖族。”
    “并且……”
    朱厭眼底精芒閃爍，似乎還要繼續往下說，李云逸眉頭微微一皺。
    妖陵？
    這明顯和他看到的上古妖族戰場不是一個地方啊。
    那是一方戰場，大地上覆蓋著無數枯骨，哪里是整齊的陵墓？
    “妖陵中，也有上古妖靈？”
    李云逸說的繞口，但朱厭還是聽懂了，不僅如此，它猩紅的眼瞳突然變得更加明亮，燦爛如寒夜星辰，透出無法壓制的亢奮和激動。
    “你真見到我妖族的上古妖靈了？”
    察覺到朱厭的情緒變化，李云逸眼瞳一凝，卻沒有追問，只是冷冷看著它。
    終于。
    朱厭看到李云逸冷酷的眼神，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何等禁忌，連忙回答。
    “有！”
    “妖陵與其說是陵墓，不如說是我妖族的傳承之地，的確有上古妖靈的存在，可以供我們感悟神通，甚至進一步覺醒血脈之力！”
    李云逸聞言意外。
    這一點，妖陵和巫族圣淵竟然是一致的？
    它們究竟是不是一個地方？
    李云逸緊接著追問。
    “正如巫族一般？”
    巫族！
    這兩個字一傳出，只見朱厭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雙眸猩紅，閃爍著憤怒與無盡殺意。
    “不！”
    “血脈傳承、妖靈傳承，乃我妖族的天賦！巫族……他們不過是竊取者而已！”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如何能得到我妖族妖靈的認可，降下力量，但他們得到的力量，和我妖族的血脈之力差遠了！”
    朱厭人性化的臉上盡是不屑。
    “他們或許能通過秘術勾連我妖族的本源之力，但所能勾連的，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族而已，根本上不上什么。”
    “我殘缺的傳承記憶告訴我，妖陵，才是我妖族最重要的地方，承載著我妖族數十萬年積累的瑰寶，正如有資格埋入其中的都是強者大能，他們的傳承也是如此。”
    妖族傳承，高于巫族傳承？
    聽到朱厭這番評價，李云逸心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自己剛才在圣淵里的經歷。
    那條疑似為因果線的絲線！
    雖然一直到最后，自己被硬生生轟出圣淵，自己都沒能尋到它的位置所在，綿延無盡，不知在多遠的地方。
    它的盡頭，是不是就是朱厭所說的上古妖陵所在之地？
    有可能！
    并且這個可能性極大！
    梼杌不止是上古兇獸，更是四大蠻兇之一，以生命層次和在妖族的地位來說，梼杌甚至還要超過朱厭一些，它的先祖或者本體死后，是定然有這個資格葬入上古妖陵的。這么說來的話，梼杌引到自己尋找的，就是后者？
    至于朱厭所說巫族的竊取一事，李云逸并不否認，因為這的確是一種竊取。而對于它說巫族竊取的只是一些普通上古妖靈的力量，他也同樣認可。
    “一方是上古戰場內殘留的妖靈，一方是妖族大能死亡后留下的神念印記，兩者自然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李云逸想到這里，眼前的迷云似乎散去了一些，但心里也出現了其他新的疑惑。
    上古妖族戰場。
    上古妖陵！
    它們怎么搞到一塊去了？
    難道說，是當年妖族在不知名的對手瘋狂鎮壓下，無力反擊，才終于把這一招殺手锏給用了出來？
    但。
    哪怕這兩點可以以這個理由來解釋，那么，龍王殿又是怎么一回事？
    還有其中那兩尊分明是活物的靈體……
    李云逸神色凝重，沉入這些謎團中無法自拔。而就在這時，在朱厭的眼里，他的這些沉默反而視為了承認，一雙如銅鈴大小的眼瞳深處迸射出精芒萬丈，充滿亢奮。
    “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李云逸被朱厭的聲音進行，望著后者臉上的興奮，更加意外了，沒想到朱厭竟然連合作這種事都知道了。
    “合作什么？”
    李云逸淡淡詢問，只見朱厭似乎早有打算，立刻開口。
    “我想請你再次進入妖陵，幫我找到我這一脈先祖真靈的存在，將我的一滴精血交給它，再帶回來。”
    “出生在那種地方，我的記憶傳承幾乎是一片空白……我需要這份傳承！”
    記憶傳承？
    李云逸眉頭一揚。在前世他就聽說過，一些血脈層次品階極高的兇獸是擁有記憶傳承這種神通的，雖然在中神州上只是傳說，但此時聽朱厭這么說，他已確定，世上確有此事。
    這時。
    朱厭似乎也清楚其中的莫大兇險，眼底精芒一閃，道：
    “當然，作為回報，我可以作為你的守護靈獸，護佑你，或者護佑南楚百年時間作為報答！”
    守護靈獸？
    護佑南楚？
    李云逸為朱厭的主動暴露底牌而驚訝，沒想到這個看似憨直的兇獸竟然也學會了這般討價還價。
    說實話，朱厭這次是真的挺真誠的，其他的不說，單單是護佑百年這個承諾誓言就相當有分量。但從朱厭這番“妥協”中，李云逸也再次確定，上古妖陵和其中朱厭一族上古妖靈對它來說的重要性！
    記憶傳承。
    血脈覺醒！
    對一個高階妖族來說，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在說完這些話后，朱厭更是眼底精芒綽綽，目不轉睛地望著李云逸，希望得到令它亢奮滿意的答案。
    但就在這時——
    “這個，以后再說吧。”
    “我暫且還無法進入妖陵深處，更無法確定你的先祖英靈是否就在其中，等我找到后，再談條件吧。”
    說著，李云逸輕輕一擺手，在朱厭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少年身影飄然消失，天機壺重重封禁被激活，它的眼前哪里還有李云逸的影子？
    走了！
    李云逸竟然就這樣走了。
    哪怕，它已經許下來重誓，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把甘為李云逸服務百年時間這樣的承諾都說出來了，最終李云逸卻給他了這樣一句話。
    暫時做不到？
    但要想做到，還得多久？
    “我……”
    朱厭心焦如焚，下意識就要詢問，只是還不等他下一句話出口，整個天機壺和身邊的這方牢籠已經重新凝化成型，嚴絲合縫，在李云逸的特意鎮壓之下，它甚至連半句話都無法傳出去。
    以后再說？
    李云逸這是答應了，還是說只是拖延？
    朱厭心頭急躁，四肢上纏繞的粗大鎖鏈咔嚓作響，一如它此時心情的躁動。但它不知道的是，對于它的這番尋求合作的主意，李云逸是真的沒有太過在意。
    朱厭這番合作明顯是給自己謀取好處才這么說的，雖然姿態很低，但最終的得利者還是他。但，李云逸之所以選擇現在不做，理由也沒有說謊。
    以他當前的神念強度，哪怕已經超過了普通圣境一重天的極限，但要想在那片天地一色的荒涼上古戰場繼續向深處探索，這等層次的神念也是不夠。在這一點上，他同樣真誠。
    所以這樣一來，他就更不會立刻答應了。
    并且，雖然思緒被朱厭的驚呼所打亂，但其實他自從那片奇異天地出來之后，所有思緒都在巫族，于良等人身上。
    真靈之力包裹下，一頭莽鱷真靈正瑟瑟發抖，承受著巨大壓力。
    莽鱷真靈被他成功抓出來了！
    上古戰場中的上古妖靈可以和巫族產生共鳴，那么在真實世界，巫族和上古妖靈之間的契合還會如此完整嗎？后者，能幫助前者真正踏上圣境之列么？
    和上古時代整個妖族究竟經歷了什么，遭此橫禍相比，李云逸此時的考慮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但，他有自知之明，完全知道，有哪些東西是自己最需要去做的，而同樣，有哪些東西，是依靠自己當前的力量無法推演和洞察的。既然無法洞察，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先解決眼前之事再說！”
    李云逸如是心想，當念頭落定，眼瞳深處已是一片平靜，當即，整個靜室內無痕之風再次騰起，他的神念如同天女散花，籠罩整個楚京皇宮，瞬間鎖定其中兩人，傳音抵達。
    “林睚。”
    “鄔羈。”
    “來！”
    李云逸干脆利落，正在巫神教大營暗中盯守于良等人的他們立刻精神一震，驚訝抬頭，朝這邊偏殿望來。
    深夜召喚？
    莫非有什么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