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羅沖正在開車,同時也在以上帝視角默默地注視著噬魂空間里發生的這一幕。
    羅沖當然知道,泡泡不可能真的處死鄭秀敏,沒有得到自己的同意,她不敢,也沒有權力擅自處死任何一人,就算是那些抓進來將要遭受吞噬的獵物,也必須得到自己的首肯才能執行。
    很顯然,泡泡要通過死亡的威脅,徹底抹除鄭秀敏心中的那些不甘和抵觸,并給她安排一件事情做,還得讓她做得心甘情愿,無比配合。
    果然,鄭秀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特長,還能有什么存在價值,死亡陰影的直接籠罩下,她跪坐在地,面無人色,看起來也是相當可憐。
    當然,只是羅沖覺得她可憐而已,泡泡身為一個血統高貴的正統惡魔,根本不存在絲毫的同情心。
    “看來,你自己都要承認,你是一個毫無用處的人,你的存在毫無價值,只會浪費這里的糧食是嗎？”
    泡泡又是相當殘忍的低沉問道。
    “不,我還有價值,我能學,你希望我學什么,我都愿意去學,我保證,一定會學得很快,學得很好。”
    鄭秀敏連連求饒,淚水已是止不住的流淌而出。
    說真的,若在噬魂空間之外,她面臨死亡之時,絕不會這么的沒有骨氣,很可能會在別人的槍口下都是面不改色,坦然赴死。
    但在這里,人類的靈魂基本處于裸露狀態,勇氣,骨氣,膽量,信仰,意志力,等等這些,都不能成為防御力量保護自己的靈魂,也起不到絲毫的支撐作用。
    這就是地獄之中永遠不存在勇士的真正原因。
    世間不存在絕對的勇敢無畏,一個生靈總會有能令他感到畏懼的因素,當這些弱點完全暴露在地獄惡魔的眼中,拿什么去無畏,拿什么去英勇。
    “惡魔之眼……”
    在這一刻,羅沖隱約領悟到,有可能,自己的這雙眼睛,正是地獄之中最為可怕的一雙魔眼。
    想要駕馭這雙魔眼,不只需要足夠的力量,還需要足夠的魔性,自己的成長過程,也就是魔性與力量的一個積累過程,也就是真正意義的魔力。
    魔力,地獄惡魔的力量源泉。
    泡泡此刻所做的這一切,看似殘忍,像是在由著她的性子隨意亂搞,但實際上,她也是用心良苦,在通過這些事情慢慢增加自己的魔力,或是慢慢激發自己體內原有的魔性。
    說真的,她這個小惡魔器靈,還真是非常的盡職盡責啊。
    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些,羅沖即便覺得泡泡的做法有些狠毒,還是沒有阻止她。最起碼能夠確定,她不會真的殺死鄭秀敏。
    此刻,噬魂空間內,等到鄭秀敏心中的恐懼達到了一個頂點,簡直就要面臨崩潰之時,泡泡突然問道：“戴安,你認為,她的存在能給你帶來何種作用？”
    這句話先是以中文問出來的,戴安沒有聽懂,泡泡便以英語又問了一遍。
    這種做法,自然也就讓戴安領悟到了她的意思。
    鄭秀敏轉過頭來,滿面淚水的注視著戴安,這個與自己同等身份的女囚,似乎,自己的生死已經掌握在她的手上了。
    “大人。”
    戴安先朝著泡泡鞠躬行禮,這才說道：“讓她教我中文吧,如果您覺得我學會中文會有用處的話。”
    泡泡笑道：“我們的主人是一個中國人,你說,學會中文是不是很重要？”
    “是的,戴安一定用心學習。”戴安再次鞠躬。
    每次講話都要鞠躬,鄭秀敏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么,但也就意識到了,對比戴安表現出來的恭敬與優雅,自己就是一個毫無修養的土老帽,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然后,泡泡又對鄭秀敏說道：“戴安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下來教她中文,包括口語和寫字。這好像,是你唯一的一點用處了,你能做好嗎？”
    “能,能”
    鄭秀敏立即獲取到存活下去的希望,連連點頭,連連保證：“我一定能做好,一定能做好。”
    至此,她心中原有的那些抗爭,不屈,倔強,以及對于重獲自由的渴望,已被徹底抹殺成無,剩下的想法僅僅是：活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
    唰
    泡泡消失于她們眼前,回去了器靈空間。
    說起來,她的器靈空間也是只屬于她自己的一個特殊存在,就連羅沖都不能看到器靈空間里是什么樣子,也不知道泡泡平日里在里面搗鼓什么。
    但羅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就能以命令的形式,要求泡泡把她的器靈空間對自己完全敞開,讓她沒有任何**或秘密。
    但羅沖不想這樣做,就當成那里是她的閨房,給她保留一點私人空間吧。如同自己的很多想法也不會讓她知道,是一個樣的。
    “小主人,剛才那一會兒,你很可憐她嗎？”泡泡突然問道。
    “是的。”
    羅沖回道：“我現在還是人性占據主導,寧可一咬牙一跺腳于脆利索地處死她們,也不會把折磨她們當成樂趣。
    “可她,是一個很喜歡折磨別人的女人哦。”
    泡泡說道：“你也看過了,根據她那三個師弟的人生記憶所顯示,她并不喜歡于脆利索地殺死敵人,最樂意用她的飛刀,一點一點的割死他們,這能帶給她很大的快感。這也是你說的人性哦。”
    “只能說,人性是復雜的。”
    羅沖心中笑道：“我不想與你探討這些,你這個家伙,恨不能我在一夜之間,就變成魔鬼老爸那樣的混蛋,而我,卻想讓自己人性中比較光輝的那些東西,保留得時間更久一些。”
    “這是一場戰斗。”
    泡泡故意的語氣低沉：“屬于你我之間的一場戰斗,我知道,最終的獲勝者必定是我,但我希望勝利來得更早一
    “咱們之間有點戰斗,挺好的。”
    羅沖還是以非常樂觀的心態來回應她：“我喜歡有主見,有性格,并帶有挑戰色彩的一個小泡泡,這樣挺好。”
    “真討厭,怎么說,你都不生氣呢。”
    泡泡卻是突然地不樂意：“一點都不好玩,我去睡覺啦”
    她去睡覺了？
    鬼才相信呢
    羅沖則對身后的某個小家伙說道：“阿呆,你能否想象得到,你的腦袋里住著一個小惡魔,那會給你帶來多少樂趣和苦惱？”
    嗚嗚。
    阿呆應付式地哼了兩聲,估計,它根本沒聽懂,只是聽到羅沖叫了自己的名字,必須回應一下而已。
    “苦惱？我會給你造成苦惱？”
    泡泡的叫喊聲卻在羅沖的腦海中激蕩：“好哇,你這么說我,我不高興了,我又不高興了”
    “又不高興？”
    羅沖失笑：“小泡泡,我真是愛死你了。”
    與此同時,噬魂空間之內,戴安走到鄭秀敏跟前,把她扶了起來,并遞給她幾張面巾紙擦拭淚水。
    “謝謝,謝謝你。”
    鄭秀敏由衷道謝,剛才若不是她,自己就會……
    “謝謝你,謝謝你。”
    戴安學著她的口音讀了兩遍,并且,非常俏皮地沖她擠擠眼,意思是：現在就開始教我了嗎？
    鄭秀敏被她逗得破涕而笑,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在她耳邊一次次說著謝謝。
    她個子很高,并且是那種身強體壯的運動員體型,戴安雖然也不矮,在她的懷里,卻顯得小了兩個號碼。
    “這個,怎么說？”戴安用既不標準的中文問道。
    “擁抱。”
    鄭秀敏雙臂用力,把她抱得快要雙腳離地了：“這是擁抱。”
    然后又松開她,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姐妹,你和我,是好姐妹。”
    “擁抱,姐妹,好姐妹。”
    戴安面帶笑容,跟著她一遍遍朗讀,她的中習,算是正式開始了。
    羅沖的打算是,回去新世紀酒店,今晚上也不出去了,讓戴安給自己做牛排大餐,晚飯就在房間里,比酒店的叫餐服務都方便。
    然后,給自己和她們放水,大家里里外外一起洗澡,今天又多了一個鄭秀敏,對她那運動員式的肌肉型身材也是頗感興趣的。
    然后,就在房間里用筆記本電腦玩網絡游戲,自己這一萬多的電腦,很多30游戲都是能玩的。
    咱現在也不缺錢了,直接人民幣玩家,看誰不爽就pK丫的,以報當年一上線就被別人虐出翔來的那份憋屈。
    不過,車子剛剛開進新世紀大酒店的停車場,還沒有挺穩,電話就響了,不認識的號碼。
    這誰啊？
    接通后,就聽到一個弱弱的聲音：“羅沖,你好。”
    好嘛,這么小綿羊的聲音,除了那個人格分裂的刺頭女小喬同學,還能有誰
    “小喬同學,是你啊,有事嗎？”羅沖戴上藍牙耳機,繼續往某個停車位里倒車。
    “羅沖,你在京城是嗎？”刺頭小聲問道。
    “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羅沖聽得很清楚,就樂意這樣逗她。
    “你在北京嗎？”刺頭調大了自己的音量。
    “是啊,你怎么知道？”羅沖問道。
    “這個,不難打聽的。”
    這句話,刺頭說得也挺大聲,但隨后又變成怯生生地問道：“那你現在有時間嗎？或是明天有沒有時間？”
    “什么？你什么意思？”
    羅沖立即意識到了某種情況,繼而問道：“你也在京城？”
    “嗯,我剛下飛機,正在找酒店。”刺頭毫無底氣地回道。
    “我勒個去”
    羅沖一點都不顧及她的面子,直接問道：“姑娘,你不是為了我而來的吧？”
    “是的……”
    刺頭的語氣里帶有明顯的害怕,急忙解釋：“但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來碰碰運氣,你不愿見我也沒事,我隨便玩幾天,自己就回去了。”
    “天啊,你都這樣說了,我不見你,還是人嘛。”
    羅沖嘆道：“你也別找酒店了,我也不去機場接你,你打車,直接來新世紀大酒店吧,跟司機說,是潘家園古玩市場附近的五星級酒店,他們應該都知道。我這邊正好空著多余的房間,你來住吧,省得浪費。”
    “好”
    刺頭的聲音頓時間變得歡快了一百倍：“我這就過去了,哦,我去打車,你等著我啊”
    通話結束,羅沖搖頭一笑,嘴里嘀咕著：“行,正好一個人無聊,小刺頭來陪我解悶,倒也不錯。”
    “能夠不顧一切直接殺來京城找你的妹子竟然是她,真是令魔意想不到,這丫頭太癡情了。”
    泡泡則道：“行啊,敢愛敢恨,敢作敢為,這樣的妹子,就算你不喜歡,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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