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東新區,距離浦東機場不到十里路程,靠近海邊的某個位置有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工業園,夜影地下傭兵組織的總部便隱藏在這里。
    中午十二點,羅沖與紀詩云姐妹倆正在酒店里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有四個日本人剛剛從浦東機場來到了夜影總部。
    夜影傭兵總部表面看起來像是工業園里的一座辦公大樓,內部結構卻是用做訓練的一個軍事化基地,下面四層都是訓練場,中部兩層為辦公室,上部兩層則是客房和宿舍。
    剛剛抵達此地的四個日本人,為首者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灰白色的短發,面容卻顯得很精神,尤其是一雙眼睛隱含精光,下垂的眼角又給他增添了一些陰狠感覺。
    三個年輕人為兩男一女,兩個男青年體格強健,步履沉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武藝不凡的高手。
    年紀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走起路來卻是相當輕盈,身材嬌小的她,無聲無息的跟在老者身后,如同一個小小的影子。
    他們來自日本的某個忍者家族,前來夜影總部的目的是為了調查家族成員神秘失蹤的情況。
    雖沒有舉行什么歡迎儀式,夜影組織的所有高層也是早早地等在大廳里,迎接方式顯得相當隆重。
    見面后,雙方卻沒有任何稱呼,只是唰的一下,相互鞠躬行禮,動作整齊劃一,但整體氣氛卻又顯得低沉,壓抑,頗為詭異。
    幾分鐘后,四個日本人被請到八層的某個房間,這時,夜影傭兵這邊只剩了同樣四個人作為陪同。
    房間的內部形式為日式的榻榻米結構,幾乎沒什么家具,八個人分為兩組,面對面跪坐,每人面前擺著一個托盤,托盤內則是相當簡易的茶具。
    夜影總部之內看不到任何一種與奢華沾邊的設施,夜影傭兵都是些苦修士,艱苦訓練,磨礪自身。
    所以,用來招待貴賓的器物,也不可能很高級。
    來自藤山家族的四個忍者,對此也是毫不在意,忍者嘛,他們的一生永遠不會脫離‘隱,與‘忍,這兩個字。
    基本的一些禮節過后,雙方直奔主題,夜影組織的一位四十多歲的負責人低頭致歉：“藤山閣下,很抱歉,我們一直沒有查到佳永夫婦的下落,非常抱歉”
    名為藤山正一的老者回禮之后,低沉說道：“藤山佳永夫婦二人是在華海市失蹤的,和他們一樣下落不明的人,還有多少？”
    “九個人”
    夜影負責人回道：“其中六人是我們組織里最為優秀的戰士。”
    藤山正一稍作思索,再問：“懷疑對象是誰？”
    “暫時無法確定……”
    夜影負責人立即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里面的各種材料都是與紀詩云和葉蕓萱有關的：“只知道,佳永夫婦的行動目標是這兩個女人的幕后保護者,那么,這個所謂的幕后保護者也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藤山正一大略翻看了幾下,微微點頭,意思是：有線索就行。
    然后,他把文件夾交給身邊的少女,對夜影負責人說：“明天上午,我們將會前往華海市,到了那邊,還需要你們更多的配合與幫助,所需費用,現在就可以支付。”
    “是的。”
    夜影負責人點頭答應,很顯然,對這個藤山正一相當尊重。
    下午兩點多,羅沖收到冷秋研的電話,她說：“一切就緒,今天夜里就可以動手了。夜影的三處分部由我們解決,它的總部就交給你自己了。”
    這種安排是遵照他的意思來辦的,卻由于藤山正一那四個日本人的行蹤相當低調,紅魔教的人并沒有查到他們的到來。
    倒不是紅魔教的密探能力低下,而是因為在夜影組織里沒有一個內線,發生在他們總部里的事情無法獲知。
    若不是因為羅沖的命令,紅魔教基本上不會與夜影傭兵組織產生什么交集,從來都沒有關注過他們,也就不存在提前安插內線的可能性。
    冷秋研繼續說道：“夜影總部大樓的原始圖紙已經搞到了,但他們實施過內部改造后的樣貌,找不到渠道能夠獲知……除此之外,只能提供給你大樓外部各個角度的照片,院區鳥瞰圖等等。你過來拿,還是我派人給你送過去？”
    羅沖明知道她就在樓下的房間里,還必須這樣問：“你在哪兒？”
    “酒店房間里。”冷秋研回道。
    “那好,半小時后,我去拿。”
    羅沖掛掉電話,笑著對葉蕓萱說：“來,丫頭,給你布置作業。”
    半小時后,羅沖走樓梯來到了18房,從冷秋研手上拿到了與夜影傭兵組織相關的大量材料。
    這其中,很多材料是不需要了解的,但還是準備得相當齊備。只能說,冷秋研的工作相當細致,只要她能夠了解到的信息,都不會遺漏。
    除了夜影總部,夜影傭兵組織在上海市郊的不同位置還有三個分部,其實,就是性質不同的訓練場,一處操場是訓練體能的,一處潛水俱樂部是訓練水下綜合能力的,一處山莊是用來訓練野外求生能力的。
    羅沖翻看材料的期間,刺頭坐在他的左手邊,顯得相當安靜。晚上,她會跟著冷秋研去突襲夜影組織的潛水俱樂部,現在的‘安靜,像是在調整狀態。
    她的目的極其單純,沒別的,就是為了找機會親手殺人。
    這樣的天生殺人狂,只有魔鬼一般的男人才會喜歡她,接納她。等到將來,她的本事越來越大了,也只有真正的魔鬼才能鎮得住她……
    看了一刻鐘,羅沖把自己用得上的材料收入噬魂空間,剩余的材料還給冷秋研,并對她說：“小心一些,這幫家伙實力不弱,你們兩個都不許受傷,知道嗎？”
    “我知道。”
    冷秋研輕輕點頭,但神情之間能夠看出,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卻又憋了回去。
    “想說什么,盡管說。”羅沖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這一點異樣。
    冷秋研稍顯猶豫,這才說道：“我的人在市區內見到了安安和林丹娜,你是不是……”
    “是,她們也來了上海。”
    羅沖撓撓頭,有點小尷尬,卻又問道：“是血刺的人嗎？”
    血刺的殺手,在大街上能夠一眼認出安安和林丹娜,這是什么意思？
    “對不起。”
    冷秋研只能如實承認：“與你接觸的初始階段,我設計了一系列計策試探你,甚至還有一系列陰謀手段,目的不是傷害你,而是為了引導你,甚至逼迫你加入到紅魔教的陣營中,但事情比我想得更為順利,大部分設計都沒有用到
    “也就是說……”羅沖冷著臉,很不高興地問：“紅魔教的很多人,不但認識我這張臉,還認識我身邊的所有人,曾有一段時間,一直都在跟蹤調查她們,是這樣嗎？”
    “是。”冷秋研低頭而應。
    羅沖咬著壓根,狠聲說道：“找個機會,把他們召集起來,全都宰了我不允許有這種情況存在”
    冷秋研猛地抬頭,滿面驚駭地看著他。若真如此,紅魔教會死掉幾十個最為得力的下屬,其中一些還是與自己共同成長起來的,最為信任的伙伴……
    “我是認真的。”
    羅沖冷冷的注視著她,低聲逼問：“你現在要告訴我,會不會抗拒我的這項命令？”
    “我……”
    冷秋研臉上的表情能夠看出極為清晰的矛盾與掙扎,她閉上了眼,不敢與他對視。
    刺頭坐在一旁,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似乎,他倆隨時有可能翻臉,甚至決裂。
    會這樣嗎？
    終于,當冷秋研睜開雙眼,說出的決定是：“不會”
    她不會違背羅沖的命令,盡管,這樣的決定令她非常痛苦。
    在她心如刀割一般做出這個決定之后,羅沖卻笑了,抬手輕捏她的下巴,低聲說道：“盡情恨我吧,因為,這只是嚇唬你而已,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報復
    呼
    刺頭長呼了一口氣,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于落定下來。剛才,他的那種兇殘與冷厲,真的不像玩笑,真的很嚇人,很可怕
    冷秋研卻像是癱軟了一般,雙手抱住他的腰身,倚靠在他的身上沒有了力
    “其實,這也不算是一個玩笑。”
    羅沖輕拍她的脊背,低聲感嘆：“將來的我,很可能會變得這般無情,卻又非我所愿。你們應該幫助我,不要讓我變成那樣。所以,不能事事順從我,有的時候就應該做出反抗,剛才你就應該反抗,勇敢地對我說不,但你沒有…
    冷秋研抬頭看著他,凝視著他的雙眼,似乎在判讀,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話。
    “是真的。”
    羅沖點頭,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對我來說,最大的敵人在這里,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冷秋研輕輕點頭,應該是真的懂了;
    刺頭也站了起來,從后面抱住羅沖,左臉貼著他的后背,緊緊地摟住他。
    自己在一天天變壞,速度相當之快。比起三個月前在海邊擺攤的那個淳樸少年,變化何其之大。
    羅沖很喜歡這種變化,卻又有點害怕。
    最終的我,會變成一個地地道道的魔鬼嗎？冷血無情,極度殘暴,藐視生命,藐視人世間的所有感情。
    若真的變成了那樣,就等于,失去了現在所珍視的一切。
    親人,戀人,友人,在自己眼中都會變得可有可無,那樣的一個魔鬼,自己都會覺得害怕。
    或許,這種變化無可避免,終有一天將會到來,但自己該做的卻是盡量拖延它,她們的幫助也能起到相當重要的作用,畢竟,現在的我還是非常在意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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