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站起身，全身上下的筋骨都是酸痛的，拖著疲倦的步子走到窗口，拉開窗簾，天已經黑了。</br> 冷峻的目光掃著窗外的街景，外面的燈很亮，人很多，西南方的夜空上，一朵朵綻放的禮花騰空而起，落下星星點點的余暉……</br> 顧海木然地拉上窗簾，打開冰箱一看，什么都沒有了。</br> 眼睛在地上搜尋了一下，終于發現一瓶還未開啟的紅酒，在沙發縫里摸到開酒器，熟練地擰了幾圈，拔下木塞子，嘴巴對著瓶口喝。</br> 咕咚咕咚的，剛喝了兩大口，門鈴就響了。</br> 喉嚨處停頓了一下，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嘴里灌酒。</br> 門鈴又響了。</br> 顧海沉著臉把酒瓶子摔在茶幾上，起身朝門口走去。</br> 額頭傳來一陣陣刺痛，幾天沒活動的手指也有點兒笨拙，擰了好幾下都沒擰開，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開了。</br> 一個人站在外面。</br> 顧海愣住了。</br> 白洛因還穿著臨走前的那身羽絨服，拉著臨走前的那個行李箱，戴著平安夜那晚顧海送給他的手套，提著一個超大號的元宵，頂著兩只通紅的耳朵看著顧海。</br>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br>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br> _分節閱讀_75</br> 靜靜地看著彼此，眸底暗流涌動。</br> 終于，顧海往外跨了一大步，猛地將白洛因摟進懷里。</br> 沒人能形容這種失而復得的滋味給顧海那顆搖搖欲墜的心帶來了多大的沖擊，也沒人能體會此時此刻的白洛因對于顧海而言究竟有多珍貴。他一條胳膊緊緊箍著白洛因的后背，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里，另一只手輕輕扣在白洛因的后腦勺上，臉微微側著，微涼的嘴唇在白洛因的耳側周圍廝磨著，感受著他的體溫。</br> 本來，白洛因心里是很平靜的，包括按門鈴的時候，都沒有過多的思慮?？删驮陬櫤１ё∷倪@一刻起，突然間什么滋味都涌上來了。</br> 過了許久，白洛因先開口。</br> “顧海，我記你一筆。”</br> 顧海的身體僵了一下，暫時放開白洛因，目光里帶著男人特有的剛毅。</br> “我會讓你還回來的！”</br> 白洛因淡淡一笑，似乎是釋然了，催促著顧海把他的東西拿進去。</br> 顧海看到白洛因手里提著的袋子，問道：“這是什么？”</br> “元宵，我猜燈謎贏來的?！?lt;/br> 顧海接過來，看了看墻上的電子日期，才發現今天是元宵節，一瞬間心里特別感動。</br> “那我去煮，你坐這等著吧。”</br> 說著進了廚房，剛把火打開，就看到白洛因跟進來了。</br> “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一次性煮熟了，你要是嘗了一口扔了，咱倆就沒得吃了?！?lt;/br> 第一卷：悸動青春133第一個安穩覺。</br> 收拾好屋子，吃完湯圓，洗了澡，躺在床上，十二點已經過了。</br> “又一年了，真快?！鳖櫤Ｈ滩蛔「锌?lt;/br> 白洛因就趴在他的身邊，兩條胳膊環抱著枕頭，下巴舒服地搭在上面，眼睛微微瞇著，似乎很享受這寧靜的時刻。屋子里只有兩個人，眼睛里只有彼此，耳朵里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外界的一切都與這里無關……</br> 顧海把手放在白洛因的脖頸處，感覺到血管有力的跳動，心里說不出來的舒服。</br> 好像一個犯了毒癮的人，在苦苦忍受了數天之后，終于一管液體注入到了他的靜脈。</br> 清晰的快感順著血液流淌到全身，骨頭縫里都洋溢著舒暢的感覺。</br> 白洛因瞇起眼睛打量著顧海。</br> 人還是那個人，不過貌似瘦了一點兒，下巴尖削了不少，側臉的輪廓更加清晰。</br> “你該刮胡子了?！?lt;/br> 顧海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半張臉，很明顯的戳刺感，好像是很久沒刮胡子了，具體的日期早就忘了，甚至他連自己上一次洗臉都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br> “留點兒胡子更有男人味兒。”顧海給自己的懶惰找借口。</br> 白洛因哼笑一聲，“別人留胡子興許好看點兒，你，還是算了，本來長得就老。”</br> 顧海氣結，“你怎么總說我長得老？我哪長得老了？”</br> “哪都老。”</br> 顧海磨牙，想從白洛因的身上找點兒缺陷反擊回去，結果發現哪個部位都如此養眼，根本挑不出一點兒毛病來。</br> 白洛因起身朝衛生間走去，不一會兒，胳膊上搭了一條毛巾出來。</br> “躺這來?！卑茁逡蛑钢缚拷T口的雙人沙發。</br> 顧海微微直起上身，問：“干什么？”</br> 白洛因晃了晃手里的剃須刀，意思很明顯。</br> 顧海眸色一動，像是才恍過神來，臉上的笑容順著濃密的胡茬一點點地向外滲透。以前都是顧海給白洛因洗腳，給白洛因刮胡子，顧海哪享受過這種待遇??！白洛因肯回來，顧海就已經向天狂磕五百個響頭了，要是白洛因還能對他好，那爽歪歪的滋味就甭提了。</br> 白洛因瞧見顧大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叉子那兒了，知道這廝心里又開始蕩漾了，本來還想用毛巾給他潤潤臉的，為了防止他蹬鼻子上臉，還是讓他自個擦吧。</br> 想罷，毛巾扔到了顧海的臉上，自己去衛生間拿剃須膏。</br> 白洛因往手上擠了一點兒剃須膏，均勻地抹到顧海的臉上，等待胡須軟化。</br> 顧海的眼睛睜著，頭頂上方就是白洛因的臉，起初距離很遠，隨著白洛因手上動作的開始，他的臉越來越近，甚至能感覺到他嘴里的熱氣吐在剛剃好的光潔皮膚上。白洛因的表情很認真，也很謹慎，似乎是第一次給別人刮胡子，生怕一不小心刮出一道口子。</br> 顧海的手漸漸抬起來，伸到了白洛因的臉頰旁邊。</br> 白洛因躲了一下，“你別亂動。”</br> 顧海的手在空中僵持著，一直到白洛因的動作停下來，突然按住他的后腦勺，把他的臉按到了自己的臉頰上。</br> 剃須膏淡淡的麝香味兒在鼻息間散開，白洛因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了，只是彎腰成這樣大的幅度，讓他很不舒服，于是從顧海大手的束縛中掙脫開。</br> “刮完了得擦擦，不然不舒服。”白洛因說。</br> 顧海的眼睛里閃動著暗紅色的火焰，嗓音低啞暗沉，“不用了，我等不及了?！?lt;/br> 說罷猛地一股大力將白洛因拽到身前，又一個出其不意的別腿摔，讓白洛因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身上，不等白洛因反應過來，就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br> 雙唇貼合的那一刻，兩個人的呼吸瞬間就變得急切粗重，分別了將近一個月的身體在這一刻找回了彼此的味道。起初是顧海含著白洛因的薄唇，輕咬著不松口，后來白洛因逮住了顧海的舌頭，用里*一口，顧海整個人都燒起來了。</br> 兩個人像是嘴饞了好多天的孩子，一下看到了母親的乳防，玩了命地*啃咬，津液在口中混合融化，那是一股想念到了極致的味道。舌尖交纏頂撞，口中滋滋作響，兩只手在尋覓了很久之后，終于握在了一起。</br> 分離，是一件痛苦又折磨人的小事兒，可是不分離，你永遠體會不到感情的濃度。</br> 原來，我是如此想念你。</br> 在每一個孤獨的夜里，每一個冰涼的被窩里，我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br> 白洛因漸漸停止了自己的動作，緩緩地將自己的臉從顧海的臉上移開，頭枕在顧海的肩窩上，輕輕喘著氣，眼睛直視的方向是顧海跳動的喉結。</br> 顧海微微側頭，佯怒著看著白洛因，眉頭輕輕擰著，口氣中透著膩死人的抱怨。</br> “這一個月，你都快把我折騰死了！”</br> 白洛因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惡人先告狀，難得溫柔下來的面孔立刻繃了起來。</br> “你丫還有臉說我？這事賴誰？”</br> 顧海思前想后，都沒找到一條對自己有利的理由，最后不得不承認，“賴我。”</br> 白洛因冷哼一聲，狠狠朝顧海的胸口給了兩下。</br> 顧海攥住白洛因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口，心里還是有點兒不平衡。</br> “就算賴我，你也不能那么狠吧？說不見我就不見我，說和別人上街就和別人上街，咱倆分開那么長時間，你就一點兒都不難受??？”</br> 白洛因把自己的手拽出來，坐起身說道：“我難受也不會讓你看出來??！”</br> 顧海坐起身，從身后環抱著白洛因，下巴鉻在他的肩上，饒有興致地問：“你怎么個難受法兒？和我說說?！?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