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比起白洛因和顧海聯合起來對他的傷害，在周凌云這受點兒小屈辱，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br> “我這有一個任務，只要你能完成，我現在就能把你撈出去。”</br> 周凌云暫時停下手里的動作，扭頭看向顧洋。</br> “什么任務？”</br> 顧洋一字一頓地說：“攔截戰機?！?lt;/br> “攔截戰機？”周凌云幽幽一笑，“你什么時候把我們空軍部隊的業務也給包下來了？”</br> 顧洋強忍著最后一絲耐心解釋道，“你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么？我告訴你，是白洛因借我之手把你打壓進來的。他這個人生性懶惰，受不了你的高壓政策，便想了這么個法子，把矛盾轉移到你我的身上。”</br> 周凌云又是一拳打在墻上，這一次漩渦周圍裂開無數條小縫。</br> “可以這么說，我和你現在就算是同盟軍，我們共同的敵人就是白洛因。他現在駕駛著戰機逃竄了，這個部隊能把他攔截下來的人只有你了?！?lt;/br> “同盟軍……”周凌云咂摸了一下這個詞，“同盟軍強迫我吃他尿過的饅頭？”</br> 顧洋臉色變了變，有些不自在地說：“這事會給你一個說法的?！?lt;/br> “你容我想想。”周凌云繼續對著墻出拳。</br> 顧洋臉色一沉，“從北京到香港，來來回回不過三個小時，等你考慮完，飛機已經降落了！”</br> “來來回回？”周凌云濃眉一擰，“既然他會回來，你還派戰機上去攔截干什么？你是不是看我們這些飛行員閑得慌啊？”</br> 顧洋硬著頭皮問：“你到底是做還是不做？”</br> 周凌云很明確地表態，“國家機器不是給你解決個人問題的。”</br> 顧洋撂下一句狠話，掉頭走人。</br> “張團長，我現在需要兩個高水平的航空兵，可以和白洛因抗衡的?！?lt;/br> “你這電話打得也太巧了，我這正好有一個現成的，他是我在別的軍區帶過的尖子兵，正好來北京開會，我這就幫你聯系?！?lt;/br> 放下手機，顧洋心中冷哼一聲，老天爺終于開眼了。</br> 早知道就不來這了……顧洋看了一眼審訊室的門，眼中凈是仇視之光，周凌云，你等著瞧吧！</br> 第二卷：烈焰濃情64湊個熱鬧而已。</br> 顧洋前腳剛一走，周凌云后腳就跟上了。</br> 兩名看守的武警士兵攔住了周凌云的去路，“干什么去？”</br> 周凌云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去幫顧總攔截戰機?！?lt;/br> “剛不是說不幫忙么？”武警疑惑的目光看向周凌云，“我可聽到您說了，國家機器不是用來解決個人問題的?！?lt;/br> “這不是個人問題，國家一級飛行員在空中遭劫持，我去保證他的安全，既屬于分內的事，也是保障空軍部隊作戰力量的必要之舉。”周凌云不緊不慢地闡述著借口。</br> 倆武警士兵互看一眼，又給警官打了個電話，得到允許后，其中一個人駕著周凌云的胳膊，朗聲說道：“我陪你去！”</br> 白洛因駕駛著戰機沖破云層，到了高空之后一直開得很平穩，看來平安抵達目的地是沒有什么問題了。</br> 長久的一段沉默過后，佟轍先開口。</br> “機艙內可以抽煙么？”</br> “隨你?！?lt;/br> “不行。”</br> 白洛因和顧海同時開口，截然不同的兩種意見讓佟轍拿煙的手頓了頓。白洛因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顧海則明確表態不可以，要是一般的直升機就算了，在這種戰機的機艙內吸煙，會嚴重干擾飛行員的判斷力。</br> 佟轍瞥了白洛因一眼，一個非?？岬娘w行員，外形和氣質是沒挑的。</br> “還是算了?！辟∞H把煙塞回衣兜。</br> 白洛因卻朝佟轍伸出手，“也給我一根?！?lt;/br> 顧海把手搭在了白洛因的手上，緊緊地握住，柔聲說道：“回去再抽吧，用不了一刻鐘就要到家了。”</br> 白洛因冷冷地將顧海的手甩開，繼續拿眼神示意佟轍。</br> 顧海隱隱間感覺白洛因的情緒很不對勁，但為了仨人的飛行安全，顧海沒再逆著白洛因的意愿，直接由著他去了。</br> 很快，煙霧在機艙蔓延開來。</br> 佟轍發現，自打他們上來，顧海的目光就像是綁在白洛因身上，除了特定的時間外，基本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白洛因則是一副漠然的態度，不知是因為駕駛飛機需要全神貫注，還是因為他對顧海有成見。</br> 總之，佟轍覺得，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糾葛。</br> 突然，白洛因視線下方的液晶屏上突然出現異常信號，他的神經驟然一緊，立刻將煙頭塞到顧海手里，全神貫注地控制著操縱桿，眼睛緊緊盯著儀表面板。</br> 很快，顧洋所乘坐的那架戰機出現在視野中，駕駛員和白洛因打過照面，只不過沒有交過手。上一次大漠空演，倆人分在不同的陣營里，本有機會一決高下，卻因為白洛因的腳傷緣故，錯失了那次機會。</br> 這架戰機在白洛因的右側飛行，佟轍側頭望去，只見那架殲擊機劈波斬浪般斜插過來，戰斗意向很明確，姿態很兇猛。白洛因反應及時地俯沖避讓，幾百公斤的重量同時從四面八方壓迫軀體和內臟，體內翻江倒海。</br> 白洛因很明白對方的來意，無非就是將他的戰機攔截下來，讓他不能順利返回部隊，而這個人是誰，他心里再明白不過了。</br> 白洛因這邊采取避讓態度，能躲就躲，他不想破壞戰機，更不想惹出事端。</br> 突然，后面那架戰機強勢躍升，一下沖到白洛因這架戰機的前方。機身猛地一抖，機翼下方竄出兩條火龍，一組火箭凌空射出……</br> 突然的襲擊讓白洛因閃避不及，機身一陣劇烈的抖動，顧海勉強能承受，佟轍覺得自個的心臟都要被擠壓出來了。這樣的實彈作戰在平日的演習中很常見，顧?？梢韵胂蟮狡渲械奈ｋU和艱苦，可當自己身臨其境的時候，又是另一番感受。</br> 媽的！……白洛因心里暗暗咒罵，敬酒不吃吃罰酒。心中的戰斗欲很快被點燃了，白洛因的目光變得異常凌厲，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手里的動作敏捷果斷，完全把這次交鋒看成一次實戰演習來應對。</br> 很快，雙方正式交火了。監控室內，參謀長和團長正在閑聊，談起士兵訓練的積極主動性，就看到監控屏幕上顯示兩架戰機交火，頓時露出欣慰的表情。</br> “如果每個士兵都有這股子拼勁兒，咱部隊里都會多出幾個像小白這樣的人才了。”</br> 兩架戰機在空中激烈交戰，各有損傷，但誰都不肯退讓。這段空中激戰一直持續了半個多鐘頭，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白洛因不僅要打勝，還得把戰爭區域盡量往北移，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在油耗盡之前返回部隊。</br> 顧洋瞧出白洛因這一企圖了，沉著臉朝駕駛員提醒道：“一定得阻止他們北上?！?lt;/br> 這邊的駕駛員也是戰斗瘋子，最喜歡實彈作戰，一打起仗來整個人都活了，對手越強他越興奮，沒完沒了地炮轟對方，窮追猛打步步緊逼。</br> 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又一架戰機出現在白洛因的視野中。</br> 我擦，怎么又來一架？……因為從未聯系過救援，所以白洛因的腦子很清楚，即便來了戰機，也不可能是協助他這一方作戰的。</br> 顧洋臉色一變，朝旁邊的駕駛員問：“你聯系的救援飛機么？”</br> 駕駛員一臉茫然，“沒啊！”</br> 就在顧洋疑慮之時，那架戰機開始朝白洛因的戰機開火了，顧洋連忙攥住駕駛員的手臂，“按兵不動，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br> 這架戰機一出手便顯露出王者風范，駕駛員和飛機已經達到人機合一的地步，無論是翻轉爬升，還是轉向盤旋，都展示出操縱者神乎其神的飛行技術。變幻莫測的方位讓白洛因的眼睛應接不暇，進攻節奏瞬間被打亂，每次出手都是空彈，中彈的時候卻是結結實實的。</br> 白洛因已經猜到戰機的駕駛員是誰了，只是不明白周凌云為何要偏袒顧洋一方。</br> “太強悍了！”</br> 那架戰機的駕駛員也發出驚嘆聲，“不愧是空中王牌?！?lt;/br> 顧洋也納悶，周凌云不是說不幫忙么？怎么又來了？</br> “要不要和那架戰機協同作戰，把這架戰機徹底打垮？”駕駛員躍躍欲試，表情興奮。</br> “打垮個蛋！”顧洋忍不住爆粗口，“你沒看那架戰機都快散架了么？趕緊去支援啊！”</br> “支……支援？”駕駛員懵了，剛才還讓我往死里打呢，怎么突然又要支援了？</br> 顧洋怒喝一聲，“我兩個弟弟都在里邊呢！”</br> 駕駛員暴汗，“你干嘛要我朝你家人開炮?。俊?lt;/br> “你管得著么？趕緊過去支援，出了事全算你頭上！”</br> 駕駛員心里嘀咕了一句，我招誰惹誰了？</br> 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等顧洋乘坐的那架戰機趕過去的時候，白洛因的這架戰機已經大頭朝下了，穿破云層之后，開始朝地面俯沖而去。</br> 白洛因一邊費力地操控飛機，一邊朝旁邊的倆人提醒，“快速跳傘！”</br> “我要和你綁在一起跳?！鳖櫤Ｕf。</br> 聽到這句話，白洛因的臉色依舊暗沉。</br> “自己跳，我不和你綁在一起?！?lt;/br> 顧海堅持，“我就要和你綁在一起。”</br> 白洛因隱約看到大地的輪廓，瞬間就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