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好了啊，等你回了北京，還換上那些破衣服，只有來見我才能穿這身。”</br> 顧海心里冷嘆了了一聲，回到北京，你逼著我穿我都不會穿的。</br> 金璐璐一邊走著，一邊盯著顧海看，沒完沒了的看，直到顧海的目光和她對上。</br> “看什么呢？”</br> 金璐璐抿嘴一笑，“我發(fā)現(xiàn)哈，你又變回來了。”</br> 顧海冷峻的目光瞥向金璐璐，“什么叫變回來了？”</br> “前陣子我去找你，在你那住了三天，感覺你像是中邪了，時不時就對我笑，偶爾還和我說幾句好聽的，以前你從不會那樣。不過你這一次來，貌似又恢復(fù)正常了，沒那么溫柔了，話也不多了，好像對什么事兒都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br>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對你不好？”</br> “不不不，正好相反，我就喜歡這樣兒的你，比較有安全感。”</br> 顧海突然站定，轉(zhuǎn)過身瞧著金璐璐，莫名其妙地問了句：“你覺得我是正經(jīng)人么？”</br> 噗嗤一聲，金璐璐樂了。</br> “廢話，當(dāng)然是了，不然我干嘛跟你。”</br> “……”</br> 第一卷：悸動青春53就是那個傻子！</br>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美麗的天津夜景一覽無余。</br> 情侶包廂里面，只有金璐璐和顧海兩個人。</br> 金璐璐挽著顧海的胳膊，給他指了指東方的夜空，“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圓。”</br> 對于顧海而言，十五的月亮永遠(yuǎn)都不會圓了。</br> 他的心里，永遠(yuǎn)都有這樣一個缺口，每到佳節(jié)團(tuán)圓的時刻，就是他最難熬的日子。本來他是想繼續(xù)在白洛因家里蹭飯的，可昨天姜圓的出現(xiàn)，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很差的時候，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白洛因。</br> 或許這段時間快樂得有點(diǎn)兒忘形了，顧海難以想象自己沉著臉走進(jìn)白家門。</br> 算了，湊合過兩天吧！</br> 晚上十一點(diǎn)多，步行街上行人稀稀落落的，大部分都是情侶，好不容易等來一次假期，得好好膩歪膩歪。金璐璐拉著顧海走進(jìn)一個又一個小店，不知疲倦地詢問著店員價格、拿著兩樣?xùn)|西比較著，偶爾向顧海征求意見，顧海總會說都好。</br> “前面有家內(nèi)衣店，陪我進(jìn)去看看。”</br> 顧海的嘴角叼著一顆煙，聽到這話狠狠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在了金璐璐的臉上。</br> “你還用穿內(nèi)衣么？哪都是平的……”</br> 金璐璐在顧海的胸口上狠捶幾下，怒道：“你太壞了！！”</br> 顧海但笑不語。</br> 金璐璐看著煙幕下顧海那張似真似幻的臉，突然有些癡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酸酸甜甜的，有股莫名的感動，只因?yàn)檫@個人屬于自己。</br> 金璐璐進(jìn)去了，顧海一個人站在路邊抽煙。</br> 內(nèi)衣店旁邊是一家甜點(diǎn)屋，這個時候生意正紅火，每個出來的人都提著包裝精美的月餅盒，櫥窗里面擺著各種餡兒的月餅，有五仁的、香腸的、豆沙的、棗泥的、水果的……還有，蛋黃蓮蓉的。</br> 顧海捻滅了煙頭，沉默地看著櫥窗里的月餅一點(diǎn)點(diǎn)兒減少。</br> ……</br> 關(guān)燈睡覺前，白漢旗進(jìn)了白洛因的屋子。</br> “今個大海怎么沒過來？”</br> 白洛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表情。</br> “我怎么知道？沒來正好，他在這我根本睡不好覺。”</br> 白漢旗坐到床邊上盯著白洛因看，“那你也沒問問？我瞧你把那孩子的車都給騎來了，他不是出啥事了吧？”</br>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能出什么事兒啊？”</br> “我可告訴你，大海這孩子不賴，別老擠兌人家。他樂意在這吃，在這住，那是真心把你當(dāng)哥們兒，你別總把人家往外轟！”</br> “我什么時候轟他了？”白洛因眉頭擰著，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是他自己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在教室等了他半天，都沒見他人影兒，好心好意把他書包拿回來了，車也騎回來了，回頭還成了我的不是了？”</br> 白漢旗一瞧自己的寶貝兒子急了，語氣立刻從訓(xùn)變成了哄。</br> “得得得，是爸說錯話了，你趕緊睡吧，好不容易放假，明個不用早起了……”</br> 白漢旗給白洛因關(guān)了燈，輕輕把門帶上了。</br> 四周一片昏暗，又是大月亮地兒，可白洛因的心里卻陰沉沉的。</br> 莫名其妙的煩躁！</br> 沒有一個假期到來前的興奮和該有的期待，完全是混亂的，腦子像是被一根亂繩子亂繞著，順著喉嚨一直往下延伸，導(dǎo)致整個胸口都是憋悶的。</br> 這一晚，白洛因睡得并不好。</br> 旁邊沒有人了，地方也沒寬敞多少，翻身的時候還是束手束腳的，偶爾幾次把胳膊伸過去，很快就收回來，等意識到旁邊沒人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br> 一大早，鄒嬸就提著菜籃子過來了。</br> “今個咱們吃頓好的，大海呢？快點(diǎn)兒把他叫起來！他不是一直想給我打下手么？今個能用上他了。”</br> 白洛因蓬頭垢面地走出來，蔫兒不唧唧地回了句。</br> “他不在。”</br> 說完，拎著刷牙缸子去了水龍頭。</br> 秋天了，水已經(jīng)很涼了，漱口的時候凍得牙根兒疼。</br> 鄒嬸在一旁念秧兒，“你說這孩子怎么沒來呢？我這買了好多菜，上次他和我說他愛吃醬爆雞丁，我還特意為他宰了一只雞呢！”</br> 這一晚，顧海做了一個冗長的夢。</br> 先是夢到他生母，在荷花池子旁給他織坎肩兒，就差最后一個滾邊兒了，毛衣突然就掉進(jìn)了池子里。顧海一個猛子扎到了池子底下，想把那件沒織完的坎肩兒撈上來，結(jié)果腿陷進(jìn)了淤泥里，冷啊！刺骨的冷！顧海想爬爬不上來，想叫叫不出來。</br> 后來白洛因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一個勁地朝顧海喊：你抓住我的手，你抓住我的手……就這么慢悠悠的，飄到了河岸上。</br> 醒過來的時候，金璐璐正在打電話。</br> 顧海發(fā)現(xiàn)，他和金璐璐的手是拉在一起的。</br> “爸，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有事嘛，好啦，真有事，上次中秋節(jié)，您不是也在外地出差么？許您出差，就不許我開個小差啊？哪有啊……我沒到處瘋……”</br> 等金璐璐打完電話，顧海已經(jīng)下床了。</br> “你起來了？”金璐璐笑著看向顧海，“我爸剛才讓我回去，我沒應(yīng)他。”</br> “你回去吧，我就勢去看看我姨姐。”</br> “不行！”金璐璐立刻起身抗議，“咱們都說好了今天一塊過節(jié)的，你又要撒丫子顛了？！我告訴你，今個誰也沒想把咱倆其中一個支開，我就要和你在一塊。”</br> 中午兩個人一起吃飯，下午去看了場電影。</br> 散場的時候，顧海說他要去衛(wèi)生間。</br> 等了足足十分鐘，都沒見顧海出來。金璐璐有些急了，差點(diǎn)兒闖進(jìn)男廁所撈人。后來手機(jī)響了，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br> “璐璐，你打個車回家吧！我得回北京了。”</br> “你……你耍我！”金璐璐在空蕩蕩的影院里面怒喊了一聲，“你不是人！”</br> “我得回去看看我媽，我不想讓她一個人。”</br> 金璐璐僵持了幾秒鐘，無力地垂下了手。</br> ……</br> 白洛因朝白奶奶的碗里夾了一個肉絲卷，“奶奶，再吃一個。”</br> 白奶奶咬了一小口，殘留的幾顆牙小心翼翼地嚼著，醬汁順著牙縫留到嘴外邊了，白洛因拿起手絹給白奶奶擦嘴。</br> “￥@%#@%……呢？”</br> 白奶奶烏魯魯說了一大堆，白洛因愣是一個字沒聽懂。</br> “媽，您先把嘴里的飯咽下去再說話，本來就說不好……”白漢旗抱怨了一句。</br> 白奶奶瞪了白漢旗一眼，嘴里的東西嚼吧嚼吧就咽了，然后一臉急迫地朝白洛因問：“小洋呢？小洋呢？”</br> “小羊？”白洛因一愣，“奶奶，咱家多少年沒養(yǎng)過羊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