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因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顧海,如今顧海已經成為白奶奶的御用翻譯了,以前家里人聽不懂的都問白洛因,現在白洛因聽不懂的,就得問顧海了。</br> 顧海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br> “奶奶,你說的是蘋果吧?”</br> 白奶奶樂得后槽牙都露出來了。</br> “是……是……就是霹靂寶……”</br> 白洛因差點兒栽倒在地,這得差了多遠啊?幸虧顧海的腦子不在正常人的運行軌道上。這要是換做別人,腦漿子流出來也想不到那去啊!</br> “吃飯嘍!”</br>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成一圈,一邊吃飯一邊聊,看得出來,今天的白漢旗心情極好,不知不覺中,半瓶白酒下肚,開始吐沫橫飛地講他年輕時候的輝煌事跡。白洛因沉默地聽著,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白漢旗這副模樣了,雖然白漢旗平時也樂呵呵的,可眉間擰起的那個結,十幾年未曾下去過,直到今天,他終于能夠喘口氣了。</br> 其實,白洛因很感動顧海為他做的這些,他只是有一點兒小小的不甘心。</br> “大海!大海!我們因子最走運的一件事……就是交了你這么一個朋友……”白漢旗伸出大手拍打著顧海的肩膀,“叔真心感謝你,感謝你對我們家因子這么好。”</br> 說著,白漢旗敬了顧海一杯酒。</br> 顧海起身喝下了。</br> 屁股剛一著座,白漢旗那只大手又拍過來了。</br> “大海啊!叔也想著你呢!這不,今兒剛一發錢,叔就去了家具城,給你定了一張床。前陣子委屈你了,總是和我們家因子擠在一張床上,這回好了,叔又給你買了一張,以后你倆可以一人睡一張,誰也擠不著誰。</br> 白漢旗說了這么多話,就這么一句把白洛因逗樂了。</br> 顧海臉都綠了,感謝也不是,抱怨也不是,喉嚨里像是長了倒刺似的,咽東西都有點兒費勁!</br> “叔,您別破費了,把床退了吧,我和因子睡在一起挺好的。”</br> 白漢旗雙眉倒豎,底氣倍兒足,“那怎么成?你既然來我們家住了,叔就不能虧待了你。甭和叔客氣,叔早該給你買了,前陣子手頭有點兒緊,今兒剛發的錢,二話不說就奔家具城了。叔一直惦記著我這個好侄子!哈哈哈……”</br> 話是挺感人的,可沒說到顧海心坎里啊!</br> “叔,您聽我說,我在這住不長,指不定哪天就搬回去了,您加一張床不是浪費了么?”</br> 這回,白漢旗不說話了。</br> 顧海一瞧這回有戲,連飯都顧不得吃了,就等著白漢旗打電話退貨。</br> 白漢旗的手指在飯桌上敲了幾下,扭頭對顧海說:“這樣吧,這幾天你先睡這張床,等你走了,就讓因子睡,因子那床也有年頭了,該換一個了。”</br> 顧海,“……”</br> 白洛因嘴里的菜差點兒沒嗆出來,他放下筷子,難得插了一句話。</br> “顧海,既然我爸都給你買了,你就甭客氣了。”</br> 顧海差點把自己的牙磨短一截,我不和你睡在一張床上,你就這么高興么?你就這么膈應我么?……小樣兒,你等著,我今兒晚上絕不讓你消停嘍!</br> 第一卷:悸動青春75小哥倆斗智商!</br> 顧海走進臥室,看到兩張單人床并排擺在狹小的房間內,上面鋪著一樣的床單和被子,乍一看以為進了雙人宿舍。</br> “你瞧瞧,這屋本來就小,再多一張床,哪還有放腳的地兒啊!”</br> 顧海沉著臉坐在自己的床上,直直地看著對面的白洛因。</br> “沒有放腳的地兒,你是怎么進來的,飄進來的?”</br> 白洛因無視顧海滿臉的愁容,美滋滋地鉆進了自己的被子里,故意打了一個舒服的哈欠。</br> “一個人睡覺就是爽!”</br> 顧海氣洶洶地上了自己的床,朝旁邊甩了句。</br> “瞅著吧,你丫明兒早上肯定得感冒!”</br> 沒有我的懷抱,你還想睡個舒坦覺?</br> “感冒我也樂意。”</br> 白洛因瀟灑地翻了一個身,用冷冷的后腦勺做武器,刺激著顧海那顆脆弱的小心臟。</br> 顧海冷哼一聲,光著腳踩著趿拉板去關燈,回來的時候還是氣不忿,把冰涼的腳丫子伸到了白洛因的被窩里,直抵白洛因平坦溫熱的后背。</br> 白洛因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轉身對著顧海的小腹一腳飛踹,把他踹回了自己的床上。</br> “滾!”干脆利落的一個字。</br> “至于這么無情么?我每天抱著你睡,你睡得可香了,有時候我把手撒開了,你自己還摟過來……唔……”</br> 顧海還沒說完,一只臭襪子扔了過來。</br> “今兒晚上你要是敢鉆過來,我就和我爸換屋睡。”</br> 顧海邪惡一笑,側躺在自己的床上,用胳膊支著腦袋,一雙深邃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發光。待到那邊完全沒了動靜,顧海則用手打著節拍,輕輕哼唱起來。</br>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日子過得怎么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br> 沒有一首歌,能像這首歌一樣,如此貼合顧海此時的心情。</br> 可白洛因聽不下去了,歌是好歌,可唱在顧海的嘴里,完全變了一個味兒。他的聲音和他的體格一樣彪悍,卻非要唱這么一首柔情的歌,聲音有缺陷就算了,他還五音不全,每一句歌詞都不在調上……可這個家伙完全感覺不到,唱得那叫一個投入,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肝肚肺都掰開了揉碎了,混到這個歌里,讓人越聽越反胃。</br> 終于,白洛因忍不住了,轉過身朝顧海說:“你別唱了成不成?”</br> “你要是不樂意聽我唱,你唱一個。”</br> “我憑啥唱?”</br> “你要不唱,我就繼續唱。”顧海開始耍渾。</br> 白洛因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唱了起來。</br> 不出三分鐘,那邊響起了輕微的鼾聲,白洛因猛地停住了,滿臉疑惑地朝旁邊看了看,靠!!真睡著了!!敢情我這是唱歌哄你丫睡覺呢?白洛因腦子里冒出很多別人形容顧海的詞匯,什么27班最具人格魅力男生、最有男人味的成熟美男、健美小王子……我呸!怎么看都是一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br> 白洛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翻</br> _分節閱讀_34</br> 過身,將被子蓋嚴實,閉眼睡覺。</br> 顧海等了很久很久,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終于,白洛因的呼吸頻率越見平穩。</br> 顧海的唇角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他輕輕掀開被子,腳尖觸及地面,一步一步地往白洛因的床邊挪動。</br> 白洛因紋絲未動。</br> 顧海掀開白洛因的被子,先把一條腿放了上去,然后是另一條腿,最后將自己的后背往床單上送……</br> “呃!!……”</br> 顧海猛地彈了起來。</br> 旁邊傳來某個人的笑聲,起初是壓抑的,后來慢慢放開,到最后笑得床板都在跟著晃動。</br> 顧海呲牙,“你這床上放了什么啊?”</br> 白洛因從旁邊提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笑道:“院兒里死了一顆仙人掌。”</br> 顧海閉著眼拼命運氣……</br> “你丫就不怕自己翻身躺上去?”</br> 白洛因晃了晃手里的仙人掌,“我篤定在我躺上去之前,你一定會先做這個試驗品。”</br>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屋子里幽幽地響起。</br> “你夠狠!”</br> 白洛因揚唇一笑,“你這是自作自受。”</br> 顧海塌下肩膀,一副可憐樣兒,“給我擇擇,有幾個刺兒扎進去了,一會兒我怎么睡覺啊?”</br> 白洛因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床開了燈。</br> 這一開燈不要緊,顧海發現了一件令他血脈噴張的事。</br> 白洛因就穿了一條內褲!!!</br> “你丫今兒睡覺怎么脫得這么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