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瀟灑</br> 對于翱翔在藍天的戰斗機來說,云端的天空就是它們的草原,可以任意馳騁,能給它們造成一點威脅的,只有同類。</br> 所以戰斗機和直升機的關系,通常都是老鷹和小鳥的對比。</br> 但那也要看是什么樣的戰斗機和直升機,外加什么樣的人……</br> 無論戰斗機還是直升機都喜歡用雙機編隊,長機僚機的組合根深蒂固,這是有無數戰法戰例都證明有效的。</br> 所以就很稀有的埃塞戰斗機飛行員看見一架單獨直升機,第一反應就是抓住戰機立刻采用雙機反擊分合,也就是兩架米格21各自朝兩邊翻飛,挽一個大圈掉頭追擊!</br> 這就是戰斗機的特點,只能向前,而且是高速向前,任何戰術都要圍繞向前這個特點,所有機會也都只有交錯的那一瞬間,這幾乎是每個戰斗機飛行員進入這個行當就接受的基本原則。</br> 然后就是固定的攻擊位,除非采用部分高級制導空空導彈,絕大多數空戰都要求戰斗機機頭指向敵機才能開火,很多導彈都不例外,所以要么遠距離發射,要么就得盡量貼近瞄準,這裝備機炮的米格21幾乎就只能用抵近射擊的方式。</br> 就算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戰斗機,但依舊是噴氣式戰斗機那種帶著讓人戰栗的嘯叫掠過頭頂!</br> 在湛藍的天空中,仰頭的齊天林透過頭盔護目鏡,有些出神的看著身形其實相當俊秀的米格21,制空權……真的是現代戰爭最重要的關鍵!</br> 美國近些年來的任何一場戰爭,都是從制空權開始,引用齊天林在西點軍校最經常看見的一句話來說,就是沒有制空權,就根本無從談戰爭的勝利,就算是美國陸軍,也不得不苦澀的承認這是個現實,所以才會建立世界上最強大的陸軍航空團,擁有最多的阿帕奇直升機!</br> 于是所有的美國人都會覺得齊天林的要求合情合理,他們已經太習慣于任何戰斗都有空中支援,那么接受了美國軍事高級培訓的齊天林有這樣的轉變是理所當然的。</br> 但其實在齊天林的內心里面,解決類似埃塞這樣只有二十余架戰斗機的土鱉國家,還值得自己花幾十億買阿帕奇直升機來對抗?</br> 花十萬美元買通機場看守,自己都不用出馬,都能讓下屬摸進去把這些狗屁戰機炸個天翻地覆了!</br> 他這么做,目的顯然只有一個!</br> 美國!</br> 這不過是他針對美國的整體戰略中一個布局環節罷了。</br> 感謝赫拉里的競選噱頭給了他掏這么大一筆錢的理由,不然還真會讓人懷疑他的動機。</br> 不過容不得齊天林感嘆了,三架阿帕奇就好像三條陰森森的毒蛇一般,旋翼主軸位置不動,機身原地旋轉,機頭就朝向了已經掠過的米格21,在數百米的空中根本不覺得那一片的丘陵陰影有什么改變,依舊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br> 齊天林也就好像坐在一張旋轉椅子上一樣,自動就轉過來,耳機里不停傳來各種嫻熟的口令以及交戰數據提醒,這一戰他純粹是個看客,作為菜鳥沒有摁動任何按鈕的資格。</br> 只能看見遠處那架在自己視線中的阿帕奇貌似驚慌的加速逃竄,可直升機的速度無論如何都無法跟噴氣機相比,無論哪一代噴氣機都遠超直升機,兩架米格21簡直就是獰笑著就沖上去,從掠過齊天林頭頂以后,幾乎就是瞬息之間就撲到了直升機的后上方!</br> 也許這一剎那他們能分辯出這架直升機絕不是什么民用版本,阿帕奇那特殊得好像蜻蜓一般修長的身姿,應該會被稍微有點常識的戰斗機駕駛員辨認出來,但顯然這兩架飛機的第一反應就是撞了頭彩!</br> 用米格21擊落一架阿帕奇,那簡直就是莫大榮耀跟頭功,用價值幾十萬美元,甚至在華國俄羅斯都到處報廢能被農民買走的米格21擊落數千萬一架的阿帕奇,這樣的誘惑促使他們立刻一壓機頭就開始俯沖!</br> 齊天林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但起碼他的火控手還記得他是老板,充當作戰解說:“注意,只要戰斗機的俯沖形態形成,就表明進入攻擊位,要開始攻擊,這是戰斗機的基本要訣,觀察、判斷、攻擊、脫離,就這是個步驟,任何機型,任何攻擊方式,都大同小異,我們直升機要抓的就是判斷到攻擊這一小段的機會,因為戰斗機一旦投入攻擊,就沒法回頭!”</br> 話音剛落,兩架米格戰斗機一前一后斜著組成標準的攻擊態勢先后猛然下沖,相當于給了兩架飛機同樣的機會,也增大了攻擊面,保證能一擊而中的下沖瞬間,齊天林只聽耳機里面傳來不約而同的兩三聲齊呼:“起了!”</br> 那架平行地面大約百米高度疾飛的阿帕奇就好像一片落葉突然被地面吹起一陣風一般,猛的提起來!</br> 近乎于垂直的往上竄!</br> 一下就擺脫了兩架戰機俯沖的那條軌跡!</br> 安裝在機頭和機翼根部的機炮剛開火,直升機就完全離開了戰斗機能射擊的范圍,這種和機頭同向的機炮根本就沒有俯仰搖擺的角度,飛行員也是通過練習,感知自己的前方角度,用散布來獲得命中率的,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一定不要受到這次追擊失敗的影響,節約機炮彈藥,趕緊拉起機頭,免得沖撞地面!</br> 但齊天林依舊看見僚機發泄一般的再朝地面噴吐了一串火舌,才跟著重新拉升,然后飛快的跟長機又做了一個交叉回環,才能回頭繼續氣急敗壞的追擊直升機!</br> 這就好像羚羊在被速度更快的獵豹追擊時候,只能通過不停的改變方向和急停躲避,讓對方不停浪費體力跟燃料,最終達到消極逃避的結果。</br> 火控手嘿嘿:“從僚機的發泄行為,就知道是黑叔叔在駕駛了,技術不成熟,看看……他們不會舍得放棄這個戰果了,又來了!”</br> 這一次,那架依舊好像慌不擇路的阿帕奇就朝著這邊來了,火控手給老板介紹:“米格21是沒有多普勒雷達,而絕大多數雷達都因為地面雜波和旋翼槳葉效應不容易發現我們,而就算是高級戰斗機的火控雷達,也會在這樣上對下的角度中無法利用測距計算提前給出電子瞄準輔助,有經驗的高級戰斗機飛行員都只能選擇簡易固定瞄準具而放棄電腦,這兩位顯然更不懂……”</br> 因為能看見那兩架戰斗機似乎就會這一招拉高、俯沖射擊、然后脫離的戰術,不過鑒于他們機上只有機炮,估計也就只能這么干,所以又升到空中,尋找角度……</br> 比這三架略高的勾引阿帕奇就是在這個時候,左沖右突,好像在盡量擺脫米格機的鳥瞰控制,卻默默的把自己的機頭方向對準了這邊的三架同伴,然后放慢速度,似乎想伺機降落逃跑一樣。</br> 上面兩架戰機終于覺得機會差不多了,這次就稍微拉開點距離,一前一后,防止直升機故伎重演,后面的僚機可以把攻擊角度拉高點補中,然后隨著長機下沖,直升機又拉升,猙獰的僚機立刻跟著下沖!</br> 那架可憐的阿帕奇好像三明治被夾在了兩架戰斗機的攻擊軌跡上,無論上下都立刻會噴射出兩條致命的火舌出來!</br> 但對方這種針對任何飛機適用的組合戰術,在面對直升機的時候,特別是以強調機動性能著稱的阿帕奇時候,只見那架直升機幾乎懸停在那個高度突然擺向,尾部一甩,就在原地盤旋做了個掉頭,掉頭半徑就在一百米左右,其實要在原地幾乎不要半徑距離的掉頭才是直升機的特點,這種類似單發小飛機的特技掉頭有點大,目的就是為了躲避對方的火力范圍!</br> 連齊天林幾乎都能感覺到兩架米格戰機駕駛員狠狠的罵娘,但是千余米的高空俯沖,必須在最低限度之前拉起機頭再說后面的事情,所以兩架米格戰機只能中規中矩的按照原定的俯沖軌跡完成,過早強行拉起都會導致些許的失控。</br> 這一剎那,兩架米格戰機已經基本上就面對三架阿帕奇,正對,距離都在視距范圍內了!</br> 不知道兩架米格戰機的駕駛員這時候是在通訊系統里面對罵還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戰機俯沖拉升上,幾乎都沒有想過看看前方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不過米格21的機艙蓋也決定了他們看不到前方下面,那是個機頭盲區……</br> GO!</br> 耳機里傳來一聲齊喝!</br> 第二次不約而同的齊喝,再次讓齊天林明白自己的這些美籍武裝直升機駕駛員所擁有的豐富戰斗力!</br> 擁有最多作戰經驗的美國人!</br> 在把握關鍵點的細節上,幾乎已經都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br> 可以想象,這些人假如和沒怎么上過戰場的華國直升機駕駛員對抗的話,會是什么結果?</br> 那一瞬間,齊天林真有一種騎在馬背上,揮動手中戰刀,萬馬奔騰沖上陣的氣勢!</br> 其實就三架阿帕奇!</br> 他們就在米格戰機幾乎堪堪達到最低點,剛剛拉起機頭,準備鷹擊長空的那一刻,由兩架阿帕奇分別發射出兩枚響尾蛇空對空導彈!</br> 這種還算不上最先進的電視制導加紅外追蹤功能的空空導彈,在幾名火控手有些興奮的怪叫聲中,齊天林在眨眼間都不知道是該看自己手中操縱桿上的高分辨率單色液晶顯示屏,還是該直接用眼睛看遠處的導彈和戰斗機。</br> 總之就是那么一下,猛的一下,就在空中綻開兩朵奪目的火光!</br> 齊天林還是覺得看單顯屏幕吧,沒那么刺眼,就算是戴著頭盔上的護目鏡,那戰斗機被導彈擊中還有油箱跟著一起爆炸的場面,還是太刺激人了!</br> 就好像騎手的馬刀,一刀就砍下了人頭!</br> 四架阿帕奇帶著火控手們得意的怪叫聲,頃刻迅猛機動,拉起離開這個爆炸的空間,撤離戰場,動作做得嫻熟而瀟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