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六章碾壓</br> 戰爭中的平民,總是最可憐的。</br> 但別忘了,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由無數的平民組成,也正是這些無辜的平民構成了日本這個積極向外擴張的國家,當年也是這些淳樸的日本平民勒緊腰帶,從口糧里摳出一架架戰機和軍艦來攻打華國,因為他們希望自己的祖國強大,他們期望自己能從強大的祖國那里獲得更美好的生活,就好像現在的美國成為所有美國人的驕傲,乃至全世界想成為美國人的原因一樣。</br> 所以國家關系從來都是自助,只能站在自己的國家立場考慮自己的利益,安妮那種普濟天下的形象,也不過就是個符號,她自己都不相信。</br> 齊天林也不相信,一次次戰火早就讓他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br> 小黑們更不相信,他們只相信躺倒的死人才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br> 看見軍方裝甲車的日本平民蜂擁著朝軍車奔跑過去,擔心誤傷的自衛隊只能停止射擊,大量的平民抱住軍人簡直泣不成聲,更讓軍人們手中的槍都有些顫抖。</br> 到了軍隊中間就能獲得安全么?</br> 那要看是多少軍隊和平民,非洲軍團還在不停的驅趕平民,超過一千米外屋頂的伯恩甚至都不忍心看眼前的場景,長嘆一聲,就叮囑自己的黑人部下們適可而止,抱了自己的步槍坐到后面,再也不看這樣有違道義的場景,可圖安依舊指揮自己的部下干得興致勃勃,五萬……十萬,從一大早根本就來不及逃離這個城市的平民越來越多,數千名日本精銳部隊簡直就成了其中點綴的配菜,有些手足無措的接納著來自各方的平民,同時也接納著狙擊的槍彈!</br> 裝甲部隊在堵塞的街道根本無法前行,暴露在寬闊市政廣場上的軍人成為無處躲藏的活靶子,之前好整以暇可以觀察捕捉狙擊手方位的軍人們被槍聲中驚慌失措的平民撞得東倒西歪!</br> 標準的只能挨打不能還手?</br> 氣得歇斯底里的日軍軍官們叫囂著把后面車上塞罐頭一般的美國人質拉下來,衣衫襤褸的美國女人、軍官,甚至還有小孩,用槍托驅趕著他們到前方充當遮掩,企圖能讓一部分日軍掩藏著靠近外圍,擊殺那些驅趕平民的雇傭軍。</br> 狙擊手們什么時候對美國人負有保全他們性命的責任了?</br> 所有在這場島嶼上戰斗中死亡的人都會記在這些暴亂日軍的頭上!</br> 狙擊手們毫不留情的直接射殺美國人質!</br> 日本軍人驚呆了,這是什么人啊?你們不是口口聲聲來救美國人么?</br> 束手無策就是用來形容這個時候日本軍人的!</br> 真的,只能說幸好這些非洲軍團是輕武器裝備,除了槍械跟火箭筒之外沒有迫擊炮之類的曲射超視距武器,在這樣過遠的距離上發射火箭彈,除了給裝甲車指明自己的方位,并沒有什么好處,所以沒能形成面殺傷。</br> 可這樣就好像一大群螞蟻,卻面臨不停的有針一下下刺死身邊的生命,讓人發瘋!</br> 無論身邊倒下的是戰友還是平民,那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不知來自何方的狙擊手們依舊沒有絲毫情緒變動,冷酷的精確射殺!</br> 老板不是要求他們盡可能射殺有生目標保全機場么?</br> 有生就是活著的人,無論軍民,就好像是給他們把一大堆目標驟在一起,其實不用瞄準,大概射擊都一定能命中。</br> 外圍驅趕的小黑實際上在不停的壓縮日軍的區域,用民眾逼得日軍往后退,因為中間隔著數千上萬人的街道,還能如何反擊?</br> 四面八方的街道都擠滿了平民,后面用步槍射擊的黑人們逐漸形成包圍圈,慢慢的迂回到整個日軍的后方,反正到處都有平民,到處都能從房屋和街道以及那些學校中驅趕出大量的平民來,留在日軍隊伍后方的非裝甲車輛跟軍人們逐漸都給包圍。</br> 黑人們就好像牧羊犬一樣,把大群的綿羊朝著那些日軍驅趕過去,包圍起來,民眾也只有覺得在軍人周圍似乎才能獲得安全感,幾乎是每看見一個荷槍實彈的軍人,就有數十上百的平民圍上去!</br> 場面極為混亂!</br> 這樣殘酷的現實面前,換做歐美軍隊沒準就會選擇投降,華國當年在抗日戰場上更是無數次被這種日軍用平民當擋箭牌的戰術給擊潰,無論在黔南事變、宜昌會戰,日軍簡直是屢試不爽,誰曾料到這一幕近百年后會在日本本土出現?</br> 齊天林雖然沒有直接策劃這樣的戰術,冥冥之中,也許是定數使然!</br> 可靠在后面慢慢的嘬喝清水平息情緒的伯恩,卻萬萬想不到,突然就有狙擊手開始叫喊:“長官!怎么辦!”驚得他一手抓過身邊的步槍跳起來就躬身跑到之前的觀察位,從藏在窗戶角落的一副高倍雙筒觀察鏡里查看情形。</br> 確實讓他目瞪口呆,下面的裝甲車居然徐徐啟動了……</br> 躲藏在裝甲車后方的軍人不停驅趕平民,讓出道路,驅趕他們遠離軍人,甚至不惜把平民往來路上趕,那可都是用槍口逼出來的死路啊!</br> 前方的輕型裝甲車開始緩緩起步,用大量的平民中間堅定的朝著這邊駛來,看看標定的一千二百米,伯恩有些搖頭的接過旁邊一支反器材武器,裝填上12.7毫米穿甲燃燒彈,也還是只能等待:“放敵軍裝甲車輛靠近,這種類型的裝甲車前鋼板能達到三級防護,五百米再射擊!”</br> 這些狙擊學校出來的槍手,起碼也得是非洲各國有點文化水平的才能加入,再也不會出現亞亞當年那樣算個風偏都撓頭的情況,更是對伯恩碎碎念的命中角度更加理解。</br> 于是感覺似乎沒有遭到射擊的裝甲車隊自以為得計,逐漸加大馬力,開始毫不留情的朝前方碾壓,平民哭喊著干脆依附在車身側面步行,反正車速也不快,似乎時速就是個5~10公里的節奏,軍人們覺得也算是把自己遮擋起來,沒有阻止。</br> 于是就好像游行隊伍一般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的民眾簇擁著輕型裝甲車,然后才是類似悍馬的疾風輕裝甲越野車等慢吞吞的在道路上行進。</br> 狙擊手們的通訊頻道里面卻炸開鍋,之前略顯慌亂的情形被伯恩叫住,分持7.62毫米和12.7毫米兩種威力迥異狙擊步槍的槍手們開始分配目標,商討距離,畢竟激光測距儀也不是人人都裝備。</br> 伯恩校長已經忘卻了剛才自己那種發自內心的憐憫,職業軍人回到槍口面前,手指放到扳機上以后,就應該沉浸其中,放棄多余的情感,這一點,他顯然做得足夠好,他也再不是那個未曾開槍的倒霉蛋,這時候的伯恩,儼然已經恢復到狙擊手的最佳狀態。</br> 城間高架橋下面的裝甲車縱然是躲躲閃閃,依舊還是順著公路逐漸側身,把側面亮給了伯恩這個狙擊位,帶測距儀的瞄準鏡里不停閃動實際距離,數字已經低于500,伯恩看看因為自己過高的狙擊位,導致彈著點會跟斜面車身裝甲形成彈跳角,肩膀微動,慢慢的移動槍口,最終鎖定在了那輛打頭的九六式裝甲運兵車的側身方孔上。</br> 這是九六式裝甲車被行業內普遍詬病的一個缺陷,和大多數裝甲車最多裝備網球大小射擊孔不同,自認為富有設計精神的日本人為自己的裝甲車提供了每側兩個二十厘米見方的防彈玻璃觀測射擊窗!</br> 這是裝甲車!</br> 拜托還有必要考慮過分的觀察舒適性么,有時候日本人在設計方面的思維真夠標新立異的。</br> 身側鋼板也許能抵擋7.62毫米槍彈,加上側身角度反彈12.7毫米彈頭,但防彈玻璃頓時就把這一塊的強度下拉了好幾個檔次!</br> 是在考驗敵方狙擊手能否命中這樣一個目標么?</br> 伯恩顯然很有自信!</br> 確定目標以后,才輕輕拉動槍栓,調整呼吸頻率,面對勻速前進的車輛,其實難度比面對人體還簡單一些,最后檢查風偏,驟然屏住呼吸,扣動扳機!</br> 這支改造過的M82反器材步槍的后坐力出乎意料的小,槍口都藏在房間內的形式最大可能的保證了不會被幾百米之外的日軍發現,伯恩只是感覺肩膀一抖,在房間里震耳欲聾的槍聲下,瞄準鏡里立刻就能觀察到那塊防彈玻璃應聲而碎!</br> 兩名小口徑狙擊手沒有射擊,他們跳起來摁住房間里的窗簾和窗戶玻璃,保證這棟八層樓醫學院病房的外觀跟其他房間類似。</br> 帶有鎢合金穿甲彈芯的彈頭狠狠的撞擊在防彈玻璃上,輕易擊穿的同時還因為壓迫彈頭的原因引燃引爆了含鋯燃燒劑,粉末狀的高溫燃燒劑噴濺著把火焰附著到車體內部所有能碰到的地方,無論人體還是機械設備!</br> 伯恩就好像給推攘了一把,肩膀按照身體記憶恢復剛才的位置,眼睛在瞄準鏡里捕捉到第二個側面觀察窗,再次擊發!</br> 這樣兩發大拇指粗的彈頭能引發什么呢?</br> 驚慌失措的軍人推開后面的艙門逃生,迎接他們的是一般狙擊步槍的點名,穿甲鋼芯命中車體內部只要引發那么一旦點易燃物質的燃燒,從車體內的火焰,立刻讓駕駛員失去之前慢悠悠的穩定情緒,立刻不顧一切的要快速撤離這個被槍口標定的區域!</br> 就算是訓練有素的裝甲兵,這個時候也明白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只有離開才是唯一出路!</br> 可周邊附著的那些平民呢?</br> 說不得只有無情的碾壓過去了,就好像稻田里的稻谷一般,成片的壓倒在地!</br> 兩百名狙擊手,超過五十支反器材步槍,終于開始潮水一般的對著已經進入八百米范圍的裝甲車輛射擊!</br> 從四面八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