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四章淡去</br> 齊天林有時候真的很驚訝這些小黑的天分,他們居然能嫻熟的分辨承重墻和隔離墻,然后準確無誤的找到爆炸點,問他們為什么,純粹是感覺!</br> 所有人躲在墻角,轟隆一聲巨響之后整棟樓都要塌下來的感覺,齊天林卻覺得好幾個家伙居然試圖來壓在他身上保護老板不被灰塵覆蓋!</br> 笑罵著沒等他踢開這些家伙,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撲到那三十多厘米直徑的喇叭形坑洞邊,二話不說就掏出一枚手雷念念有詞的扔進去,跟齊天林小時候看見那些跳大神乩大仙的差不多,里面立刻就是一聲悶響,伴隨慘叫聲,兩名槍手就趴在洞口邊把槍口伸進去,胡亂射擊一通,居然還知道保持前后秩序的掩藏射擊時間,另一個家伙就乘機再鋪幾條炸藥到這個還不足以鉆進去的水泥洞里,再來一次!</br> 最終等齊天林大老爺一般提著步槍踱進這原本可以抵抗一陣的地下防御工事時候,遍地水泥礫片之間就只有尸體,魚貫而入的小黑們再挨個房間搜索,也沒遭到什么地下暗堡火力點的阻撓,就在最大的一間會議室里找到滿滿一屋子將軍校官!</br> 因為那種肩膀上跟油炸馓子似的將軍牌這一刻顯得如此醒目,齊天林都有種花眼的感覺,可比他先做出反應的當然是那一群日本人,一眼就在應急電源下認出了他,這個在日本軍政界都頗有名氣的保羅準將,一片八嘎的罵聲響起。</br> 想來也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br> 不過總要知道為什么死吧?</br> 看看那些面無表情的黑人雇傭兵只是伸頭檢查這群日本人,劈手奪去少數幾支手槍以后,就把桌面上所有地圖文件一件不剩的打包離開,放心留下老板靠在門口好整以暇的對著這群將校官,其中軍銜最高的一名中將不甘的整整軍裝,沒有戴著軍帽的行禮:“無論如何,保羅準將,也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今天的行為究竟為何?”</br> 受了下屬的影響,齊天林沒個正形的用槍托夾在腋下,抱著的雙手擔著步槍笑著搖頭:“不為什么,過路,看見你們在辦公,就順便來炸了這里,留個爛攤子。”說得輕松寫意,換來一大片更為猛烈的罵聲,甚至還有人想抓東西砸,可惜那幾名小黑已經風卷殘云的連戰棋推演的精美軍艦模型和推模型的小釘耙都收走了,只能大罵。</br> 真是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么囂張的,身為一個軍人,若是旗鼓相當的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今天卻好像人家只是出來上廁所撒泡尿,看見路邊有個螞蟻窩,就順便淋在這里看個無聊時候的笑話!</br> 中將臉色鐵青得有些發白,恨著牙再次挺胸:“身為軍人的榮耀……”</br> 齊天林笑著搖頭阻斷:“我從來都不是軍人,我是雇傭軍,商人,好了,大反派一般都不宜太過啰嗦拖延時間,我就是想你們在整個防衛省都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剩下海上自衛隊各護衛艦群和潛艇群發狂而已,越狂亂越有趣……”說著就扔了手中的步槍在桌面上,其實距離他也就比對方一名年輕少校近了不到三十厘米,那名少校下意識的就伸手想去抓,卻沒料到齊天林雙手扔了步槍,順勢抬起來就從腦后唰的一聲拔出一把雪亮的戰刀!</br> 就借著這拔刀的氣勢,重重一刀劈砍在面前少校的右手臂上,一支還帶著軍服袖套的手臂噴濺著血液就掉在桌面上!</br> 一旦拔出來,就不用停了,反手一撩,六十多厘米長的意利大戰刀就劈開了這位倒霉的少校,血濺到四周,將校們終于感到一陣恐懼,紛紛閃躲,兩名小黑已經提著步槍堵到門口,留下一屋子慘叫、喝罵和更多驚恐的哀求!</br> 齊天林似乎隨著刀劈狠砍就化身為修羅一般,雙眼發紅的連同一堆尸塊都還在砍殺,最后狠狠不已的站起來時候,渾身都跟鮮血浸透了:“在老子面前稱軍人?我會讓你們后悔投胎到這個民族來……”</br> 直到雙手都有些握持不住滑膩膩的刀柄,才扔在桌面上,重重踢開面前的一顆頭顱,擦著手走出去,兩名小黑立刻撿了刀槍擦干凈跟在后面,有一個伶俐的家伙還跑到樓上找到一身干凈的日本海上自衛隊戰斗服給老板替換。</br> 齊天林沒這種精神潔癖,身上浸滿的血液待會凝結以后就夠難受了,隨手站在到處都是尸體和搬運文件物資小黑的樓道里就開始換衣服:“燒了,把這棟樓最后都給我燒了……”</br> 一個半小時以后當他重新駕機掩護十多輛各種車輛車隊撤離時候,橫須賀的海邊燃起的大火,還沒等到消防車的到來。</br> 這就是目前日本國內的混亂局面。</br> 擁有四大護衛艦隊,數萬自衛隊員,曾經在二戰笑傲太平洋戰區的日本海軍總部,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端了,兩百余名徹夜在海軍司令部研究目前局勢對策的海上自衛隊精英,居然就莫名其妙被殺了個遍。</br> 齊天林都覺得自己運氣實在好得逆天。</br> 就好像佐世保海軍基地留守一個護衛艦隊一樣,這里也應該有一個護衛艦隊,起碼不低于十艘護衛艦,不知道是因為全面拉出去防御可能隨之而來的美軍空襲還是干什么,直到齊天林駕駛阿帕奇升空,都沒有發現有任何武裝力量還留守在這里。</br> 可能海上自衛隊完全難以相信會有人這樣肆無忌憚的直接攻擊國家軍事指揮部?</br> 這里唯一有的警衛直屬隊完全被那架阿帕奇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誰能料到會有這樣一架武裝直升機居然根本沒有體現在各種雷達站之上,就出現在面前?</br> 所以有時候無心插柳柳成蔭才是正途。</br> 還得等地面車隊先回去招呼住那些神經過敏的防衛隊,才能慢吞吞的駕駛直升機降落在橫田空軍機場,然后立刻就有大群人手圍上來把這唯一一架能運作的阿帕奇給推到機庫加油補充彈藥,齊天林只來得就近找個營房洗澡換身衣服,就準備重新披掛上陣,要開始折騰第六師團了。</br> 安妮聞訊過來,也就她能通過親衛們的重重防守靠在淋浴間門邊,看著熱水沖刷出濃厚的血跡流進下水道:“適當的嗜血發泄,的確對你保持清醒的頭腦有好處,但不能把這種行為當成唯一的途徑,這已經不是你應該去做的事情了。”</br> 齊天林知道她說什么意思:“忍不住,目前的格局太大太深,我如果再不盡量沖在第一線保持旺盛的戰斗欲望,我真的會厭倦那些陰謀詭計一般的算計,那不是我的追求。”</br> 安妮嘆口氣,抓過一張厚厚的白色浴巾幫他擦干后背:“好吧……夫人說她已經跟吉奧治聯絡上,那邊非常配合,抓緊時間做了第一檔節目,美國時間待會兒的晚間黃金時段播出。”</br> 齊天林點頭:“使勁捧,捧到似乎他就能代表美國政府,似乎要重返政壇一樣的地步,我們再把他狠狠的摔到地上,美國民眾才會對這樣的政客和美國政府徹底失望,加大火力,甚至從國際社會幫他提高聲譽都可以……”</br> 安妮居然調皮的一笑:“難道還頒給他諾爾貝和平獎?”蘇威典就有這個優勢,但顯然也是說笑。</br> 齊天林也笑:“可以邀請他到歐洲……算了,還在美國吧,有些美國人都不知道有歐洲的,我是鐵了心要促成這次修憲大會,盡可能讓聯邦政府跟州政府之間產生對立!”</br> 安妮輕輕搖頭:“現在的局面,估計也是華國人最喜歡看見的,你要注意適可而止,歐洲總歸還是親美反華,有些宗教和倫理上的聯系是華國沒法比擬的,現在歐洲只是跟著你一起希望那個強大的美國不再欺壓歐洲,而不是要美國消亡。”</br> 齊天林已經開始穿戴自己的作戰服:“美國不會消亡,我有這個直覺……”</br> 安妮幫他系上掛著手槍的腰帶,順勢在他臉龐邊親吻一下:“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br> 待著的事情多了,齊天林重新登上擦拭一新的阿帕奇之前,美國軍方打來電話詢問關于發生在橫須賀海軍基地附近的火災是怎么回事,這是衛星完全可以監控到的,甚至日本政府高層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清發生在較為偏遠海港邊角的這次火災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國人已經聯想到了。</br> 齊天林不隱瞞:“我們攜帶阿帕奇直升機準備離開的時候,日本海上自衛隊對我進行阻撓并進攻,考慮到今天日本軍方相當危險的各種舉動跟言論,我們做了小小的懲戒。”</br> 那邊哈哈大笑,但具體發生了什么,齊天林都絕口不提,只是那幾車從海上自衛隊司令部拖回去的文件資料,已經關鎖在一間庫房里,同時關進去的還有一名偷偷從華國駐橫田機場臨時大使館找過去的武官,讓他自己欣喜若狂的坐在里面慢慢分揀,剩下的才會交給美方軍情人員共享。</br> 齊天林現在已經把臥底這個職業做得爐火純青般嫻熟自然。</br> 所以對他幫忙切斷日方軍力集結后路的行為回報,美國軍方給他提供了完整的第六師團接近東京運動軌跡,只要有的放矢,美方的空中偵察體系,還是最強的,但已經不是最完善的了。</br> 第一軍事強國十足的成色正在逐漸淡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