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整齊的綿軟草坪,造型各異的灌木叢,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相互交錯濃密,點綴著天鵝絨般光滑藍黑天幕上的點點星辰,舉目望去,到處都是彩燈和歡聲笑語的人群。</br> 齊天林稍微有點恍惚,這舞照跳、妞照泡、賓客滿盈的場面還是昨天在爆發騷亂的美國么?而且還是在經濟危機重災區的紐約。</br> 下午在世貿大廈就聽見今天又有幾家重量級金融公司倒閉,這還是各方都在相互牽扯制約的結果,不然一股腦多米諾骨牌似的倒塌,華爾街上基本就不會剩下什么還能盈利的財務公司了。</br> 柳子越是給他打了預防針,這些日子再怎么驚心動魄或者天翻地覆,所有這些紐約名利場的光鮮人物們依舊保持夜夜笙歌,晚晚派對的奢靡生活。</br> 道理很簡單,美國不是孤立于世界的,任何危機在聰明人眼里同時也是機遇,的確是有大量的金融弄潮兒一敗涂地變得窮途末路跳樓或者失蹤,但同樣也有乘此機會利用海外進出口倒賣物資大發橫財的暴發戶,更有當時反應敏捷,發現市場波動抽身而出,或者純粹就是運氣好的金融幸運兒,當然這種狀況的極端體現就是齊天林一系,所以柳子越也經常操辦跟媒體娛樂圈有關的派對,瑪若更喜歡招攬藝術家或者影視體育明星之類的狂歡。</br> 不光是在紐約,就連兩三百公里之外羅德島聽濤莊園自打接手以后,也舉辦過好幾次晚宴,趨之若鶩的各方人士流連忘返!</br> 大發國難財的保羅家族派對夜儼然已經有點小名氣。</br> 起碼那些依附在明星或者富人身上的各種果兒(骨肉皮,Groupie)們,才不會關心國家或者經濟狀況怎么樣,他(她)們就是追隨享受而去的,就好像吸附寄生在鯨魚身上的?魚一樣,這條大魚死了,換一條就是。</br> 所以明艷照人的模特,熠熠生輝的新晉富豪,自來熟的演藝明星穿梭其間,讓土包子齊天林有些大開眼界。</br> 作為保羅家族的核心,今天雖然不是自家做東,齊天林夫婦還是得到了最高規格的歡迎,當然他們的豪華車隊也給足了現場面子。</br> 托瑪若在美國喜歡買豪車的福,連前后保鏢都是駕駛豪華跑車給夫婦倆壓陣,杰奎琳這姑娘就只有在家帶海娜的份兒,柳子越還暗地里腹誹這姑娘要是心眼不太好,把海娜給收拾綁架了之類的,看齊天林自己怎么收場。</br> 和齊天林認識的人很多,不少在聽濤山莊協議晚宴上就交織在一起共利益,所以過來熱情擁抱打招呼的不少,今天的東家也是齊天林的老朋友布隆伯格,雖然已經從紐約市長的位子上退下來,但他避虛就實的投資理念還是成功沒有被美國虛擬經濟給拉下水,反而趁著這個階段逢低納入,吃進了不少人才和資產,熱情的擁抱以后拉著齊天林到處介紹,柳子越駕輕就熟的被一幫貴婦和年輕姑娘包圍,討論今年是不是應該把請愿之類的字眼都變成時尚。</br> 普通美國民眾和中產階級的艱難,是不會體現在她們身上的,就好像當年抗戰前的華國滬海灘十里洋場一樣。</br> 政經界人士非常多,對齊天林也是如雷貫耳一般的熱情仰慕,男人們之間討論的還是跟經濟和政治有關,這個檔次再聊女人,就顯得有點淺薄了,對修憲大會都還是保持了相當的興趣,但就跟很多人估計的一樣,自由民主的國度,對同一件事務表達的方向就大相徑庭。</br> 有希望收緊目前美國經濟狀態,干脆的孤立主義減少跟國外流通的往來,自給自足的發展經濟加大就業率,解決目前實體經濟制造業的衰敗;</br> 也有想更極端的閉關鎖國,索性就翻臉不認帳把美國數萬億美元的國債全都清零,從頭發展經濟;</br> 還有提倡更嚴格的移民制度,把那些窮哈哈的拉美非洲移民都遣送回去,凈化美國土地上的劣等族裔,讓美國擁有一個重回世界巔峰的良好環境;</br> 當然每一種說法都會招致別人的駁斥和擁護,氣氛相當熱鬧。</br> 不過說到這些,都不如話題放在即將舉行的今年超級碗比賽來得期待。</br> 這是個讓齊天林更加驚訝的情況,一場體育比賽,甚至都比目前美國未來的走向更重要?</br> 布隆伯格看出了他的表情,笑著搭他肩膀稍微私密一點:“每當經濟不景氣的時候,民眾總是會把興趣放在體育運動和娛樂行業上面來,這樣才能化解現實生活中的不如意,對政府也是個轉移注意力和凝聚士氣的好辦法,今年的超級碗廣告時段可是又大賣出了好價格,我聽說你太太和女朋友可是早就下手搶了推廣?”</br> 齊天林對這些商業操作的細節真不甚了了,撇撇嘴:“現在不光是經濟不景氣那么簡單吧?我看你也在爭取參加修憲大會?”</br> 布隆伯格不掩飾:“我要爭取參選紐約州州長,我需要你的幫助。”</br> 齊天林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的驚訝:“你不爭取參選總統?”</br> 布隆伯格笑得老謀深算:“好像作為一個州長更為實際和能夠掌控全局一些,看看吉奧治到現在的幾位總統吧?怎么樣?愿意垂青我的政治生涯么?”</br> 齊天林不置可否:“我能協助你什么?”</br> 布隆伯格獅子大開口:“我知道你現在在投資政治勢力,民主黨也有一部分力量跟你關系不錯,但共和黨也同樣可以作為你的投資方向,這……不光是我的看法,有些共和黨元老也這么看。”</br> 齊天林謙虛:“我只是為了保證我那點小生意,談不上多大實力的投資。”其實是不止一次有人警告他不要隨便跟共和黨合作。</br> 西方人不習慣謙虛:“你現在已經具備了改變一些東西的實力,明年就是州長選舉年,我們可是老朋友,現在這個階段我需要全方位的支持,我也能從紐約州乃至更多的地方為你得到各種利益,方方面面的,你的女朋友全面接手日本汽車在美制造業的消息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br> 齊天林還是謹慎:“我考慮一下……盡快給你答復。”從內心來說,他愿意投資任何干預跟他交易的美國政治人物,但適當的甄選還是有必要,布隆伯格過于高調和激進的政治風格齊天林還是有所耳聞……等等,激進!</br> 齊天林端著酒杯思忖一下:“你對于修憲大會怎么看,如果你參與進去會有什么樣的態度?”</br> 他是在試探,布隆伯格就當成是考核,別看這位自己也是億萬富翁,跟保羅家族這樣龐大而復合的產業相比就是小只佬,當年他三次當選紐約市市長,就花費了兩億美元,而且每年當市長只象征性的拿1美元工資,現在正是需要大財團支撐他往紐約州州長這個反復考量更實際的政治目標進發關鍵時刻,非常正式:“全面修憲!所有條款都必須逐字逐句全面推翻重新撰寫!一本兩百年前的憲法,早就不能適應現代社會了,與時俱進才是獲得勝利的不二法門,這是我提出的唯一,也是必須的修憲提案,成立一個全面修憲委員會,在國家持續復興發展的過程中重新制定國家憲法!”</br> 嘖嘖!</br> 說他激進,還真是沒說錯!</br> 成立兩百多年都只有十幾條修正案的美國憲法,居然要全部推翻重新來過?</br> 這位的腦子估計還是給驢踢了,夠瘋狂的!</br> 這樣的修憲提案怎么可能通過?</br> 齊天林就像看瘋子一樣的看著布隆伯格:“你覺得可能么?”</br> 布隆伯格嘿嘿:“十多年前還沒人愿意相信911是出自共和黨的策劃,而我在911之后四十天就擔任了紐約市長,是我一手完成了對這個傷痛城市的復興,我才具備這樣的能力!可我對于整個美國過于參差不齊的各州狀態很不感興趣,現在我只想重點按照我的思路治理好紐約州……至于美國憲法,修成什么樣,那不過是聯邦政府的把戲!不是么?”</br>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到處都不乏聰明人,白宮或者國會的某些心態,能被布倫那種軍情頭子發現端倪,也就能被布隆伯格這種手眼通天的商政合一的怪才分析,別忘了布隆伯格賴以發家的產業就是情報,他的公司是全球第一大財經資訊商業信息公司,為全世界各大金融商業機構提供專業而公正的數據、新聞信息。</br> 就因為他的產業是服務于金融產業,捕捉金融行業的蛛絲馬跡,所以他才能在瞬息之前恰恰逃離,留下自己大多數客戶哀鴻遍地,現在他才能反手一擊,換得大好局面,算是美國本土難得的亂中獲利。</br> 這樣的人,齊天林沒有看完那張全是名單和電話號碼的復印表格,但這樣的人手肯定也符合白宮攪亂一切的態度,稍微點頭就笑了:“行!讓你的秘書跟我的辦公室聯系,我會全力支持你的政治選舉,無論是進入修憲大會,還是紐約州州長的選舉,我需要得到的回報,也會清晰詳盡的羅列出來,我們共同斬獲!”</br> 布隆伯格明顯覺得今天的晚會已經物超所值,大喜過望的舉起香檳酒杯跟齊天林輕輕的碰一下:“上帝保佑我們!”</br> 其實遠近都有不少人觀察著這兩個巨頭主角,從他們的表情跟動作就能看出已經簽署達成什么重要的協議,艷羨而期望從中分一杯羹的表情比比皆是,跟著他們一起舉杯歡慶!</br> 帶動了氣氛!</br> 兩束清亮的光芒從大廳頂部投射下來,部分在跳舞的賓客笑著散開,讓出一條人群中的通道來,光芒追隨兩條婀娜的身影走向兩個成功男人。</br> 一貫以獵艷跟女友眾多著稱的布隆伯格和傳說中四個各有所長老婆的保羅,這倆著名的色胚面前各站了一位青春明艷的白人姑娘,裊裊的伸手邀請他們共舞一曲!</br> 啊呸!</br> 布隆伯格自以為了解保羅的癖好,殊不知就憑這個,就很可能被柳子越給徹底斷絕了跟他合作的渠道!</br> 這才真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br> 上帝應該保佑齊天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