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林接著就詢問:“第四批?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右腿稍微有點不利索的家伙?”</br> 薩奇正是話多的時候:“有啊……!”</br> 終于找到了!</br> 后面不等齊天林問,這個長相確實有點東歐血統的家伙就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確實是剛才被對方俘虜,內心還是有點后怕,這會兒不停用說話來緩解自己的情緒。</br> 他們第四批下來的有特殊任務,分成好幾個組,都要到不同的戰區找人,有些是尋找前三批當中比較重要的探子,有些是尋找一些反政府武裝的頭目接頭,甚至要帶出國外,薩瓦這一組的任務是尋找兩三個記者,偷偷潛入這個戰地中的記者。</br> 老實說,齊天林對戰地記者沒有太多的好感,因為在戰爭中,太多反人性的東西了,這些記者就好像一面面鏡子,把這些最丑惡的東西全都映射出來,可這些東西又都是人最丑惡的本性啊,所以這些記者也演變成了很多種。</br> 的確是有很多記者是站在悲天憫人的角度來記錄和揭露戰爭,但是現在的戰場上,他見識過太多的記者,發自內心的說,很多人都帶有自己的目的。</br> 也許是為了獲獎,也許是為了獲得新聞線索,爆炸性的消息來獲取利益,更為惡心的就是帶著政治目的,戴著有色眼鏡,向外界傳遞和誤導訊息,掌控事態輿論的走向,這才是最骯臟的,有時候比他們這些拿著槍在最前面的人都還殺人不見血!</br> 薩瓦他們要尋找的似乎就是這么一個記者組……</br> 據說非常有名,但明顯從進入的方式就有自己的立場和態度,是偷偷潛入的,說要尋找一個公平公正的原始真相,這種一開始就預設立場的做法,完全站在反政府武裝一邊的做法,已經就開始偏頗了,所以當這個記者組的報道通過衛星訊號開始往外界傳輸,傳達出種種跟別人不同,色彩鮮明的報道以后,名聲鵲起,敘亞利政府方面非常惱火,加大力度,也在到處搜尋他們……</br> 所以這個小組就是派進來專門尋找并保護他們的,由潛入者來完成這個任務,這個記者組的出發點和立場就昭然若是了。</br> 他們有這幫記者的準確衛星定位坐標,直接就奔著這個城市來了,可在到達這個城市附近的小鎮以后,就先遭遇了一場激戰,薩奇失散了,這個倒霉蛋還同時丟失了自己的給養和裝備,只有一長一短兩支槍,還沒多少彈藥……而薩奇是個尖兵,就是花貓那種尖兵,但并不太專長戰斗技巧,所以剛才在干掉對方三個人以后,也還是被包圍抓住了,</br> 之前他在這一個小鎮就這么被困了一周!</br> 突圍又沖不出去,個人火力太弱,而且對方一點點收縮包圍圈,在尋找他的蹤跡,剛才應該都是因為剛剛抓到他的一線士兵還沒有來得及上報,才會被齊天林抓住間隙救出來,等和上級系統一聯系,估計人就多了。</br> 齊天林臉上帶點玩味的笑容:“那你絮絮叨叨這么久,怎么就不害怕他們圍過來,不趕緊讓我們一起逃跑離開這個城鎮?”</br> 薩奇包扎好手臂抬頭笑:“我已經在這里鉆老鼠洞一樣呆了七天了,要不是他們到處設陷阱,根本抓不到我,而且既然有第二個人來救我,那按照一般的想法,不就應該趕緊逃?只要幾個小時抓不到我,發現不了蹤跡,就覺得你會帶著我逃掉了……”這實實虛虛,正正反反的伎倆還很熟?</br> 齊天林點點頭贊許:“有點道理,那我說那個人呢,跟你一組么?”</br> 薩奇也點頭:“一個組,不怎么愛說話,但是有點瘸,在那邊基地是見過有人喊他瘸子,但是樣貌好像跟你說的有點不同。”</br> 齊天林明了:“他擅長化妝,要是完全一樣就不是他了,他也打散了?”</br> 薩奇想想搖頭:“應該沒有,這七天,我基本沒有殺人,就是想等他們沒了目標再離開,可他們鍥而不舍的在這個小鎮到處找我,我沒再聽見任何激戰的聲音,說明他們離開了。”</br> 那齊天林也想離開,薩奇明顯看出他的表情,嘿嘿笑:“帶我一塊……我才知道他們的初始坐標,打散前記者組的那個坐標,都會去那的……”</br> 齊天林也笑,摸出手槍對著薩奇的頭:“這樣你說不說呢?”</br> 其實他掏槍的過程,這個東歐人都看著,沒多余的動作,現在臉上也沒多余的表情:“不說……”然后笑笑再憋一句:“打死我也不說!”</br> 齊天林嘿嘿笑了一聲,收起了P226:“你倒是看得清楚。”這是薩奇唯一可以用來尋求齊天林幫助的倚仗,怎么會隨便就松口?有這么個戰斗技能明顯很強的戰士一塊,逃出去就是很簡單的事情了。</br> 薩奇繼續掛點笑:“我跟著你又不是累贅,你的目的是找人,我的目的是為了再活半個月,就可以拿到工錢,不抵觸,何況我也可以給你當幫手……”</br> 齊天林有點瞧不起:“你?這么個小地方你都被困了七天!”</br> 薩奇不怕丟臉:“我是尖兵,擅長的是追蹤那種,不是戰斗型的,我有什么辦法?我真沒有那種殺出一條血路出去的能力,我就不會去逞能……你有吃的沒?”</br> 齊天林才想起這個家伙就是去找水被逮住的,搖搖頭:“裝備都在那邊藏著,不知道那輛車會不會被他們發現。”</br> 薩奇仔細詢問一番:“多半會被發現,這個小鎮現在就被他們翻了個底兒朝天,你這么一輛外來車輛一定會被搜查到。”</br> 兩人這么小聲說話,是能聽見街頭有什么嚷嚷聲和車輛聲音,甚至有裝甲車的轟鳴聲!</br> 可這倆都不怕……</br> 因為薩奇進的這片居民樓,呼哧哧的就幾十棟,周圍幾個街區都這樣,確實不好搜索,何況還有一些居民住在這里,也沒法完全無顧忌的為了找一兩個人炮轟或者碾壓,何況還不一定知道他們在這一片兒呢。</br> 就這么坐著直到半夜,齊天林才在薩奇在地上畫出來的平面圖引導下,搞清楚了大概早上槍戰的地方,然后才是他藏車的地方。</br> 薩奇沒有跟他一塊,因為他覺得今晚就過去找東西不靠譜,要不是他有點餓瘋了,根本不會同意齊天林這種冒險的做法。</br> 齊天林不在乎啊,餓了一天雖然不難受,但是裝備很重要啊,提著步槍就出發了:“你自己藏好……我暴露了這個點,可別怪我。”</br> 薩奇在身后嘿嘿的笑聲頗有點陰沉沉的,這小子已經跟那時的花貓一樣,有點神經質了,精神高度緊張就容易這樣。</br> 小鎮晚上就沒什么燈光了,偶爾有點鬼火一樣的火光,多半都是不怕死的當地居民,不過這樣的安靜卻更危險,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可能藏著一支黑黝黝的槍口……</br> 齊天林沒有馬上走上街頭,而是在背街的地方行走,大概朝著那個方向,中途穿街入戶,進了好幾處家里沒人的空房子,在人家的廚房順手拿了幾個玻璃瓶,扯了點布兜住,倒是洗衣粉進了好幾家才找到一大包。</br> 經過一個院落的時候,終于看見停著一輛似乎沒有壞的轎車,鉆到車尾底下,用手指敲敲油箱,貌似還有汽油,拔出戰刃,輕輕的在上面捅了個小洞等就用那幾個玻璃瓶各裝半瓶……</br> 然后按照一定比例把洗衣粉也裝進去,使勁搖晃,等變得黏糊糊的,就用布條堵住瓶口,變成家居版的燃燒彈。</br> 好一陣,他才小心的靠近凌晨槍戰的街區,躡手躡腳的進入一個院落,爬上一個略微高點的二層樓房,選擇了一個幾十米外街道上廢棄的車輛,躲在角落里用打火機點燃一個瓶口的布條,遠遠的扔出去,然后自己立刻轉身下樓,提起另外的瓶子離開……</br> 嘭的一聲……</br> 粘稠的好處就是附著燃燒……很快就把整輛車給引燃了!</br> 靜謐的黑夜里面騰起這樣的大火非常的顯眼,而且火焰的持續時間很長,還很不好撲滅……</br> 有人咒罵著沖出來查看,更有士兵開始檢查周圍樓房……</br> 過了一會兒,在兩三個街道外,又爆炸了一瓶……</br> 還有第三瓶……</br> 第四瓶……</br> 最后七八處起火呢,街道上原本靜悄悄的,現在人來人往很不少,其中兩枚更是引燃了樓房,雖然沒人住,但這種小鎮的樓房只要不注意就連片燒啊。</br> 頓時就熱鬧起來了!</br> 有一枚就燃燒在了汽車附近……</br> 齊天林掏出戰刃那么一揮叼在嘴里,在屋頂飛快而無聲攀爬騰躍,因為他下車的時候,肯定不會把自己的裝備留在那么一輛沒有人看管的車上,隨手掩藏在了停車小巷后面的一棟民房里,良好的習慣才能形成良好的結果,就跟他建立每個臨時陣地都要考慮后路一個道理,真心希望用不上,但是一旦用上,就是救命的東西了。</br> 接近房子就開始減慢速度,盡量以匍匐的方式降低動靜,加上戰刃的幫助,悄無聲息的就靠近了那一排小樓……</br> 步槍在背上背好,無聲的拔出帶消聲器的手槍,靜悄悄的進入屋內,一從天臺下到三樓,借著窗外隱約的火光,赫然看見一個槍手正背對他,坐在一張折疊椅上,一支步槍槍口放在窗臺上,死死的盯著十多米外的那輛車!</br> 外面的燃燒也不能干擾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