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亞熟悉這邊的港口,用他的話來說,他們做海盜的時候,有時候也晃悠著過來看看,大概說了一個地方,越野車循著GPS就過去……</br> 其實也門的公路,有不少華國的蹤影……</br> 華國援建的公路真不算少,一離開首都就是當年援建的第一條公路,所以當三個華國人后來突然看見外面偶爾閃過的一個華文里程標,想起剛才的對話,有點哈哈哈的笑起來,還是有種自豪感。</br> 遠離了爭奪激烈的首都以及南部幾個城市,這輛越野車,似乎進入到了一種自駕旅游的狀態,加之車上火力滿滿,一點都不懼怕所謂劫道的恐怖分子,所以幾個軍人都難得的沉靜下來,欣賞忙亂中難以注意到的美景……</br> 天非常的藍,藍得連天上的白云都沒有,地面又基本都是黃沙,漫無邊際的黃色,連房屋也大多是土黃色的土胚,色調非常統一,映襯起來很有美感,但也有一種蒼涼感……</br> 而隨著路邊的卡特種植園地到處閃現,綠色也逐漸充盈了眼球,經過著名的摩卡咖啡原產地,就有不少白色的土房,一座座古城開始出現,等公路延伸到了海邊,又增加了新的海天一色景致,更是讓齊天林都難得的觀賞了一下……</br> 如果不是戰亂,這里就應該是游人如織的旅游勝地了,畢竟這一帶也是傳說中當年諾亞方舟救難以后停留建立的第一個城啊……</br> 冀冬陽明顯才是做過扎實的功課,居然能擔當導游的職責,對這些東西娓娓道來……m.</br> 齊天林也不奇怪。</br> 車輛最后沒有去亞丁,而是更靠西南邊的一個小鎮,亞亞說這里才是附近最大的偷渡落腳點……</br> 沒錯,是落腳點,從非洲過來的一個偷渡落腳補給點,那些裝滿對生活向往偷渡客的偷渡船,一般都會在這里落腳休息一下,因為都不敢在索馬里那邊靠岸,不然很難一口氣開到比較富庶的國家領海……</br> 所以亞亞就能在這里搭乘返空船回去,當然這些船也不是空的,都裝滿走私的生活物資,偷渡和走私本來就是一對雙胞胎……</br> 不需要買船票,亞亞若無其事的提著一大包AK步槍,不過都拆掉了彈匣的步槍減輕重量,交了點美元,扛著自己那支步槍就對齊天林三人揮揮手,自己跳上一艘小貨船,熟稔的跟那些黑人打著招呼,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上……</br> 齊天林不耽擱,回身跳上車:“趕緊……回首都……回家!”想著自己的家,似乎有種家的感覺了,有點想念……</br> 瑪若是得了馬克的匯報的,這邊一落地,亨克就攜帶物資回公司了,馬克進了醫院治療那點骨傷,嚴謹的德國人還是遞交了一份詳細的工作報告存檔,瑪若跟安妮都看了,都注意到齊天林挨了至少三槍……</br> 坐在各自辦公桌前的兩個姑娘似乎才同時分別意識到,齊天林干的事情,不是跟其他男人那樣早上提個公文包出去上班,中午開會下午打高爾夫……而是實實在在的拿著步槍在沖鋒陷陣!隨時都有掛掉殘疾的可能!</br> 安妮呆了好一陣,齊天林跟她在阿汗富戰地上的時候,貌似沒有什么中槍受傷的記錄,所以這種浪漫情懷以外的現實東西被她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在印度齊天林也有中彈,當時有蒂雅在身邊不在乎,她也就裝鴕鳥……可現在實打實的報告確實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PMC是份很高風險的工作……最后不知怎么,安妮居然覺得應該找蒂雅那小瘋子咨詢一下,貌似她才是最了解這個事情的。</br> 蒂雅開會也是去了的,英文聽不太懂,特別是里面有太多專業術語,所以只是抱著塔塔看個熱鬧,跟著鼓鼓掌,她還是比較醉心于上各種動作課……</br> 嗯,蒂雅是把所有有關格斗和槍械的課程都統稱為動作課,因為這些課程大多數都不需要什么基礎知識,只需要領會動作要領即可,而她這種已經經歷過不少實戰,又是齊天林這種言傳身教正確方式方法的半新手,上手程度那叫一個快,何況在蘇威典國防大學受到的軍隊正規訓練也幫助不少。</br> 朱迪知道她是老板的妹妹,更加貼心,加之目前公司專業的女子PMC就她一個,眼瞅著要是公司壯大了,肯定會有一個整齊的女子部門,走好上層關系,也是她能上位的可能性嘛,這些辦公室哲學,無論哪個國家,哪個行業,都差不多……</br> 所以蒂雅現在真的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專業的PMC了,一般的內衣是不穿的,胸罩一定是莫代爾成分的貼身運動型,而且是朱迪幫她選擇的最新款,可在中間攜帶一支女士手槍的那種型號!</br> 小姑娘的發育雖然晚了點,但是畢竟還處在青春發育期,所以在蓬勃長個兒的同時,北非女性身材上的某些特點也在迅速展現,所以起伏的胸前已經開始有點溝壑,而最新設計的這種BRA里面的槍套型號是今年最新產品,用朱迪的話來說,從平時就要進行熟悉和適應,適應到覺得那里有支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br> 其實蒂雅就最喜歡這種調調,她就巴不得自己渾身都有槍械,才能有安全感……</br> 所以安妮敲開朱迪的小辦公室時候,就看見蒂雅正熟練的撩T恤練習拔槍,當然也是看見是她才繼續的。</br> 安妮立刻皺眉:“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夠隨便這么撩衣服?”</br> 這個原則蒂雅倒是贊同:“嗯……我主要是練習,不會當著外人做的……”</br> 安妮給朱迪使個眼色,這位就有眼力價的笑笑出去了,她才過來坐下:“你不回華國也不去蘇威典,就打算這么一直跟著保羅了?”伸手去逗弄坐在桌子上也笑瞇瞇看練槍的塔塔。</br> 蒂雅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緊身萊卡中袖T恤,不知道是發育得有點好,還是被暗藏的東西給頂起來,胸部有點規模了,下面一條同樣平常的白色百褶長裙,可對她知根知底的安妮一看見裙子兩側的一排按扣,就知道又是一條暗藏殺機的裙子啊,有點捂頭……小姑娘一邊調整自己的衣服一邊點頭:“嗯……這次他回來我就跟他說明白,他會答應我的……”</br> 安妮單手撐下巴,讓她那張本來就頗有輪廓,很具有古典美的臉型在動作的陪襯下更典雅:“我剛看見報告,說他這次在也門中槍了……”手指頭,戳一下塔塔,似乎在表示齊天林就這么中彈,猴子居然捂住腰倒下去裝死,估計也是覺得跟公主不好玩,裝死不來了。</br> 小姑娘果然緊張的動了一下頭,但是很快的平抑住:“嗯……只要能回來就好。”</br> 安妮看出點端倪:“你不擔心?”</br> 蒂雅瞟她一眼:“胡子是最棒的,我相信他。”</br> 安妮疑惑:“我知道他確實很不錯……但是從他的資歷來說,他不應該是最好的吧?他現在的戰斗能力從哪里來的?上次他在孟買中槍,你也是這么滿不在乎的樣子……為什么?”</br> 蒂雅還要問什么叫資歷,然后就撇嘴:“他需要什么資歷,他……”轉頭警惕:“你問這些做什么?”</br> 安妮內心感嘆小孩子已經越來越不好套話,臉頰邊的手順手撣一撣披散的長發,輕松:“我怎么說也是他的未婚妻吧……我關心他……”</br> 蒂雅一口打斷:“你們是假的!那個演電視的也是假的!”相比安妮,柳子越讓蒂雅更覺得難以融合,所以一直私下都是稱呼她為演電視的!</br> 安妮頭痛:“反正他們是假的,我……我對保羅還是有點好感,變成真的也很正常吧?”</br> 蒂雅涇渭分明:“現在瑪若才是他現在的女朋友!”</br> 正好推門進來的瑪若聽見這一句,樂得差點摟住小姑娘親兩口:“待會兒陪我去逛街!買什么都成!”</br> 蒂雅卻沒好氣兒:“我說的是現在!”</br> 得……這小姑娘,誰都不怕得罪!</br> 安妮忍不住哈哈大笑:“嗯……保羅也不是個什么香餑餑,懶得跟你們廢話了……”笑著起身出去,可一關上門,笑容就沒了……</br> 什么時候見過她認輸?</br> 瑪若問的事情也差不多,蒂雅一樣的不耐煩:“反正他不會有事兒就對了……”摸摸塔塔,這猴頭就跳起來在桌子上吱吱哇哇的亂叫,瑪若對毛乎乎的動物不太感冒,退避三舍。</br> 所以瑪若思來想去,還是等齊天林回來再說……就回家開始準備晚餐了,既然蘇珊說得有道理,她就打算真開始專攻生活那一邊了,公司么,反正都不是很喜歡搗鼓,那個傻大個要搗鼓就拿去搗鼓好了,反正老板是自己。</br> 只是下得樓來,剛打開自己那部銀色小標致,就看見安妮腿長腳長的跳上一部甲殼蟲,那么高的個頭,幾乎是抵滿車頂,還得把座位滑到后面一點,才能比較舒適的開車,急急忙忙的就開走了。</br> 這還是輛幾千塊的二手車,因為在這樣的小城,實在是沒有必要開什么大型車輛,富有環保精神的安妮,也舍不得傷害這里的每一塊富有歷史韻味的路基石,所以隨意選了輛小車作為自己的代步車。</br> 因為住的地方距離辦公室很近,瑪若跟安妮都不太開車上下班,現在都是打算去城邊的大型超市買點食材,才準備開車,那么安妮又是為什么呢?</br> 有點好奇的小老板發動自己的小兩廂車,遠遠的跟在那部米色甲殼蟲后面!</br> 打算一探究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