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亞的電話打過來時,略微有點嘈雜:“我們已經過了運河區……這條船是去意利大的。”</br> 齊天林嗯一聲,就快速的收拾自己的槍械,先給瑪若和蒂雅都說了一聲,才打電話給辦公室的安妮:“走了……”</br> 兩人開車到碼頭會合,安妮開始指揮:“我車上有東西,全部搬到船上。”</br> 甲殼蟲能裝多少東西?齊天林看看基本都是各種新鮮菜蔬食品,安妮經驗豐富:“回來的時候人多,我已經把大量的食品和淡水都讓人搬運上船了,這都是我們吃的新鮮東西……”來去得好些天呢,再新鮮的也差不多了,又不敢隨意靠岸補給。</br> 齊天林終于有點白癡的詢問:“你知道偷渡的線路么?”</br> 安妮氣勢非凡的看他一眼:“不懂就不要問!海上的事情……我比你懂!”恍惚之間齊天林似乎又看到那個白色的倔強身影,就老實的當搬運。</br> 進出港口其實是有嚴格檢查的,可安妮似乎掏出一本什么證件,立刻就免檢……齊天林想問,不知道為啥就跟這幾天有點躲著安妮一樣,最后還是沒開口。</br> 安妮看見了,得意的跟他揚一揚:“ASA的最高等級航海證,還是我的三大證書里面最低級的一份,因為ASA從來不從事復雜激烈的高級帆船航海……”</br> 齊天林似懂非懂,悶頭悶腦的把自己的槍械放好藏到觀景臺的沙發下面,詢問:“你喝點什么?我去拿……”</br> 安妮自在的操縱舵盤:“上來陪著我……這邊有冰箱。”</br> 齊天林爬上去笑:“以前你不是說這是你的區域么?”</br> 安妮驚奇:“你還這么記仇?”</br> 齊天林隨意的在她后面的皮沙發上坐下來,如果說雙體艇身算是一樓,大型客廳算二樓,甲板是三樓,這里就是四樓,比安妮號還是要小一些,這頂部飛橋的面積也不算太大,長寬都是兩三米,上面有折疊蓬,現在都已經打開遮陽,除了正面中間是操控臺,周圍都是皮沙發,現在正是陽光普照,海風習習的時間,這么靠著,真是愜意……怪不得這個度假勝地的游艇港灣里面密密麻麻都停滿了游艇,實在是中產階級們工作之余的神仙享受啊。</br> 齊天林身上還是PMC的長褲加T恤,腳上依舊是登山鞋,就這么隨意的躺倒,戰術墨鏡似乎過濾了大多數的光線,讓他總是比較緊繃的神經,難得放松下來……也對,這周圍都一望無涯的海面上,真沒多大的危險……何況還是一貫都沒有多少大風浪的地中海。</br> 安妮熟練的操作各種設備,最后等帆船順應了風險,設定好自動駕駛儀,才輕松的跳下駕駛座,倒在沙發上,舒服的小聲叫了一下,轉頭看齊天林:“不過來抱著我?”</br> 齊天林不做聲,也不驚訝,斜伸著手一把攬過安妮,拉到自己懷里斜靠著,懶洋洋的都不吭聲……</br> 安妮似乎上了船就喜歡穿白色,現在又是一件白色POLO衫,衣領這么立起來,下面一條白色短褲,盤起來的雙腿能看見腳趾上最近涂成了淡藍色。</br> 按說這么高的個兒,腳應該很大吧,可這么看上去也許是長腿的對比,顯得腳趾很秀氣,齊天林自問沒有戀腳癖,可這么閑閑的觀察,也覺得挺好看。</br> 安妮在他胸前靠著,悠閑的抬頭看看他:“好看不?”</br> 齊天林點頭:“好看……一直都好看。”</br> 安妮放輕點聲音:“喜歡我不?”</br> 齊天林承認:“喜歡……”</br> 安妮撇嘴:“那你這些天躲著我?”</br> 齊天林點頭:“糾結嘛……”</br> 安妮來精神:“糾結什么?”</br> 齊天林簡單:“陰差陽錯的糾結……”</br> 安妮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聲:“我的驕傲啊……我怎么可能低下頭去跟她們爭……我才是糾結呢。”</br> 齊天林就不說話了。</br> 安妮也不在這個事兒上糾纏話題,指指遠處:“兩條路,去的時候,我們沿著意利大的海岸線這邊走,比較近,但是巡查比較多,航線也比較熱鬧……回來的時候我們從那邊走,沿著北非的海岸線,巡查很少……”</br> 齊天林咨詢:“如果要去利亞比,就直接從那邊走?”</br> 安妮仰頭,茶色的瞳孔注視著他:“你還打算再去收養幾個小女孩兒回來?”</br> 齊天林終于笑起來:“我去做業務呢,過些天蒂雅和亞亞都跟我去,帶小姑娘回去看看她母親的墳。”</br> 安妮試探:“我能不能也一起去?”</br> 齊天林趕緊搖頭:“太危險了,蒂雅現在的水平早就超出一般士兵了,要不是因為要去看她母親,我也不會同意她去的,再說你這身份……”</br> 安妮搖頭:“對啊……我這身份……我連蒂雅那樣理直氣壯的跟瑪若搶人,都做不到……你又不是什么香餑餑,憑什么還要我腆著臉去爭?”仿佛在問齊天林,又在問自己。</br> 齊天林終于可以咨詢:“你家……那邊,這事兒打算怎么處理?”</br> 安妮有點迷茫:“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不逼我了,我也自由了,現在的生活就是我向往的,可看著你跟那小柴禾妞,又有時候覺得空落落的,之前打的主意是跟你生個寶寶抱回去給他們看看,現在我又不想這么草草行事了,我還得想想該怎么辦。”</br> 齊天林也沒什么談情說愛的經驗:“你……以前有喜歡過誰么?”</br> 安妮真認真想了一下:“嗯,以前有個足球明星,那年他們拿了世界杯的好成績,不是冠軍,父親接見了他們,我也去了,啊,很迷戀啊……所以直到現在我還很喜歡足球……什么時候陪我去看看足球比賽吧,那也是很自由很過癮的體驗。”</br> 齊天林倒是由此想起蒂雅脖子那根帶著佩魯賈地址的鑰匙牌,想起那個領袖,笑著咨詢:“你說,要是我們能預先知道某個時間點,國際石油價格會上漲,能不能賺錢?”</br> 安妮一下就沒了那些春花秋月的情緒,半撐起來看他:“當然!最簡單的做多做空,你都不知道?”</br> 齊天林撇嘴:“我就是個初中文化程度,哪里懂這些?”</br> 安妮興奮的簡單介紹:“只要手里有資金,我們能掐著時間點使勁買原油期貨,當然自然人是不容易買,但我有很多渠道都可以去買,然后一旦漲價,就把這些期貨不動聲色的拋出去,錢……那是滾滾的來啊。”其實一直都比較拮據的某個北歐公主,說起這種事情的時候,兩眼都在發光。</br> 齊天林盤算一會兒:“這事你和蘇珊商量,這次回去就可以開始做這事,資金么,讓瑪若調動,我的錢都在她那。”</br> 安妮關心這種模式:“這又是你們那的風俗?錢都交給女人管理?”</br> 齊天林理所當然:“對啊……我只管掙錢的。”</br> “唉……”安妮就又懶洋洋了,爬高一點,掛齊天林脖子上:“真是便宜了那個小妞啊……”</br> 兩人絮絮叨叨的聊天狀態持續了很久,好像兩個人從來就沒有處于這樣一個沒有第三人的情況,因為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人要保證安妮的安全。</br> 安妮很有觸動:“這次要是做多賺了錢,給我買條船?我要經常這樣就兩個人,這才是我想要的感覺!”</br> 齊天林想想點頭答應。</br> 似乎沒有什么私定終身的說的,但好像又什么都說了……</br> 在季候風適宜的時段,這樣的高級風帆船很容易就能比較高速的行進,電腦控制的各種探頭測試風向自動微調帆面,始終保持在一個最有利于行進的角度……</br> 這樣的速度,真的是日行千里啊……</br> 夜幕降臨的時候,安妮終于慵懶的爬起來去檢查調整航線,齊天林下去廚房搗鼓晚餐……</br> 地中海的海面上,能遇見不少類似的豪華游艇,當然,偶爾也有各種巡邏船只,進行一些簡單的檢查,不過也許真的很少有這種高級游艇被用于偷渡走私,所以檢查還是主要針對漁船和貨輪,因為這些游艇動不動就數百上千萬美元一條,這種人非富即貴,拿這個來偷渡?真有點買櫝還珠了。</br> 只是當齊天林端著兩份烤肉加煎蛋上來,安妮眨眨眼睛,從自己腳下的冰箱里面取出一支酒瓶,略微興奮:“陪我一起喝點?”她知道齊天林是真不太喜歡喝酒。</br> 齊天林覺得美景美人,倒也可以喝點,笑著點頭,下去找了兩支洗凈的高腳玻璃杯上來,原本沙發之間就有可以收折的桌面,一人倒上一杯冰葡萄酒……</br> 海面沒有任何遮擋,總是直面天空,所以縱然是在夜晚時分,也比很多山谷野外來得明亮,何況天際也確實有一輪明月給波光粼粼的海面提供了反射。</br> 白色的桌面就分外明亮,加之帆船沒有任何機動力,安靜的在海面上滑行,只有偶爾的水流擊打聲,加上一點小小的蕩漾,安妮確實有點未酒人自醉的感覺,笑吟吟的端起來,優雅的對齊天林示意一下:“我覺得,這才是我和你真正的獨自相處,值得慶祝一下……”</br> 齊天林略微一回想,好像還真是,也笑著舉杯:“那就祝你永遠美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