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林也專業,所以他的手一直舉著不動,紋絲不動,這時他才不會考慮自己是不是不怕受傷,因為這和那個蹩腳狙擊手完全是兩碼事。</br> 這個對手就應該算是這個星球上最高級別的戰士了,從在部隊開始,齊天林就明白這樣的對手有什么可怕,鋼鐵般的意志和熟練得發自本能的戰斗技巧讓這些士兵永遠都是戰場上的夢魘,等他加入了雇傭軍,接觸到更多以前不可能接觸到的情報和傳說,更加深刻的了解到這些人,是什么樣的戰士。</br> 這樣的人通常都是以小隊形式出現,一支三到五人的小隊,在某些特定條件下,硬抗一百人左右的一般軍人都可以,他們只可能來自那屈指可數的幾支如雷貫耳的隊伍:海豹、SAS……</br> 戰事進行到現在,誰都明白叛軍沒有那樣的能力抵抗裝備齊全的政府軍。</br>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不違反聯合國條令的前提下,有一些西方特種小隊,不停的在各地搞破壞暗殺,甚至直接的激光定位然后空襲!就好比那支被滅團的沙漠鷹雇傭軍,也許就是被他們盯上了!所以齊天林現在必須干掉對方,因為這可不是可以和平共處的路人,就算是牧羊人都會被他干掉隱匿蹤跡!必須是你死我活的干掉對方……</br> 齊天林沒有聽見任何的語音聯絡,也沒有聽見任何其他的腳步聲,只有那個開始的腳步,在慢慢穿過綿羊之間,然后有關節的輕微響聲,應該是蹲下來在檢查牧羊人的尸體,然后才聽見悉悉索索摘取裝備的聲音。</br> 齊天林的腦子里飛快的想找個辦法來引誘對方進攻,這可不是扔塊石頭就會傻乎乎去看的哨兵!</br> 這時身后的蒂雅終于堅持不住這么久的僵硬動作,腳下一軟,就坐下去,壓到一塊石頭,發出咕咚一下的聲音,一墻之隔的動靜立刻就沉默了,齊天林似乎都能想象到那個人渾身屏氣凝神的樣子!</br> 齊天林慢慢轉頭回去,身后小洞里的小姑娘一臉的懊悔,驚恐的看著他,齊天林干脆的張嘴做了個哭的口型,左手做了個哭著擦淚的動作!</br> 蒂雅只稍微猶豫了一瞬間,就試著發出啼哭的聲音……</br> 在這黑黝黝的荒野廢墟上傳來這樣幽幽的哭聲,很有點聊齋的感覺,不過隔壁聽得清楚,慢慢的開始移動……</br> 小姑娘哭了幾聲就找到了狀態,越發大聲,還夾雜著媽媽字眼的抽泣,身子倒是按照齊天林的手勢,越發躲得低了……</br> 讓人窒息的時間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齊天林首先是看見一只鞋頭,這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這種帶有剛頭的高級戰斗靴,怎么都不可能是本地叛軍或者政府軍穿著的。</br> 停頓了一下,采用的辦法是和齊天林如出一轍的突然伸頭一看就縮回去,該死的!</br> 借著月光的剪影,齊天林在那一瞬間的頭上看見一個凸起!這個該死的特種兵帶了夜視儀!自己根本就沒法藏匿!</br> 已經藏無可藏了,齊天林的體內似乎涌動著一種東西!</br> 一種叫做彪悍的東西!</br> 當年單槍匹馬就敢沖陣的奧塔爾最倚仗的東西!</br> 直面戰斗,毫不退縮的彪悍!</br> 齊天林左手抓住一塊石頭,站起來,在蒂雅賣力的哭聲中邁出兩步,對方還是靠在拐角后,不管了!齊天林平端P226,就一個片身側倒在拐角處由上到下,連開三槍!</br> 因為一般的慣性思維,防守方都會把槍口指向一個大概一米高的位置,那是人體最容易命中的地方,放低的身子會躲過第一槍!</br> 還是失策了,P226的槍口綻開的火花明顯照亮了眼前,一個帶點輕蔑和嘲弄表情的西方面孔就貼在地面上,對方就俯臥在拐角下,已經摘掉了夜視儀,雙手握槍,就指著他!</br> 在齊天林擊發第一槍的時候,就一槍打在了齊天林的手腕上,手槍應聲掉地,還是那種噗嗤的輕微槍聲,槍聲還沒有擊錘打在擊針上的聲音響亮,齊天林就疼得放開了手槍!</br> 只是他左手握著的石塊本來是用作遮擋臉部的護具,現在被他狠狠的砸在這張咫尺之外的臉上,然后毫不猶豫的就團身而上,揮拳擊打對方的左手!這是個左手持槍的左撇子!</br> 沒等他撲到,噗嗤又是一聲打在他的胸口,肯定是九毫米彈頭,侵徹力帶動他向后仰,那個面部帶血的面孔越發猙獰,迅速站起身來,看著他,并沒有連續開槍,這種潛入敵后的每一顆子彈都是珍貴的,觀察著齊天林的狀況,理論上來說已經搞定了。所以只小心的把齊天林掉在地上的手槍,踢遠了一些,踢到齊天林身后,他能觀察到的地方……</br> 可是他真沒想到的是,面前這個人居然毫不停頓的又撲了上來,一瞬間就雙手死死鉗住他的左手,一股巨大的壓力一下就甩掉了手槍,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br> 一個力大,一個技深,中途齊天林還抓起石頭來砸對方!</br> 滿臉是血的這個西方人簡直是有點駭然,齊天林表現出來的頑強生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br> 在羊群身邊滾來滾去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削瘦的小身影脫掉身上的軍衣,慢慢趴在地上爬過來,撿起齊天林被踢到拐角處的P226,慢慢的平端,雙膝微曲……就如同平時齊天林教導的那樣……</br> 順著月光,是能看見齊天林這件黑色T恤和對方土黃色抓絨衣的區別的,何況他還光著手臂很明顯。也許是因為齊天林喜歡騰出手用石頭砸對方,雙手使勁的西方人翻到了上方,技巧的試圖發力在齊天林的頸部,打算把這里按照一個特定方位扭斷,齊天林就不停的用石頭砸對方的頭,活蹦亂跳得一點不像個挨了兩槍,還被掐住脖子的人!</br> 于是蒂雅絲毫不掙扎的就開槍了,感謝上帝,P226的扳機力真不算大,火光四濺中,西方人的背上就中槍了,這一米多點的距離,要想打偏還真難。</br> 沒有預想到手槍的后坐力,槍口一下就被揚起來好高,可也許這些天平端訓練的結果,小姑娘只向后踉蹌了一步,就又回到那個習慣性的平端動作,然后再次勾動扳機!</br> 再踉蹌……再扣動!</br> 又踉蹌……又扣動!</br> 一直扣動!</br> 直到齊天林舉著一具尸體擋住大聲喊:“停!停啊!你這個瘋婆子!”嗯,是中文!</br> 蒂雅手指還在機械扣動扳機,套筒因為沒有子彈已經自動掛在后方,只有擊鐵還在發出單調的塔塔聲,一臉癡呆相的看著扔掉尸體站起來的齊天林,還好天色有點黑,齊天林現在可是滿臉都是血和肉渣!</br> 太惡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