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有殺錯不放過的態度,認真觀察好進退路線,齊天林才又隨著人流慢慢走出大殿,蒂雅就磨蹭著擠在人群里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死死不放手,兩人就毫不引人注意的走出清真寺,順著雙排繁茂的棕櫚樹街道,逐漸走到單排樹,然后零星幾棵樹,最終到了上午出發的那個院落外。</br> 昨晚選擇這里作為臨時落腳點就是因為這邊比較安靜,沒人注意,走的時候是把大門虛掩的,現在看上面系著的線還是完好,齊天林還是保持適當的警惕性走進去,直到在沙發上放下滿滿的背包。</br> 蒂雅先看了齊天林幾眼,等齊天林點頭指指背包,才小聲歡呼著打開,一包包往外拿,如同存儲過冬松子的小松鼠一般,滿足的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點點清理。</br> 齊天林先出門去把那些槍支背心背包提進來,坐在沙發上大腿橫擺一支M4步槍才開始檢討自己昨晚的戰術動作。</br> 如果不是因為奧塔爾的能力,昨晚毫無意外的會死在那個高手的手里,雖然遇見這樣高手的幾率很少,可是昨天還是暴露出了齊天林自己的不足,這些年一直都是跟著隊上搞一些低難度的戰斗任務,大多是面對一些非洲叛軍游擊隊,自己算是綽綽有余,可如果想找到叛徒,和更高層次做斗爭,看來有很多技巧上的東西還需要加強和彌補啊……</br> 蒂雅沒有這么多想法,很快就把東西清理出來,捧了個蛋糕就給伸過來,齊天林順手接過,沒吃,拿在手里,小姑娘就自己吭哧吭哧的開始嚼,咀嚼聲很大……</br> 齊天林終于沒那么沉重的心思:“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吃飽?”看看手上的一塊軍表,才下午兩三點鐘,這也是昨晚的收獲。</br> 蒂雅想回答,可有心無力,梗得跟個填食的鴨子一樣,齊天林覺得自己都能看見她的喉嚨鼓起了一大節,腮幫子也鼓鼓的,趕緊打開一瓶水遞過去,還不許她使勁喝,一點點倒進去,好一陣才緩解過來,小姑娘勉強回答:“最近大半年都沒怎么吃飽了……”怪不得這么瘦。</br> 齊天林看她也有點忌憚暴飲暴食,開始小口小口吃才起身做打算:“整理一下東西,晚上我們回鎮上去……”</br> 蒂雅奇怪:“為什么不明天一早走?”</br> 確實是需要晚上走,因為齊天林想起廚房外的那幾桶給工程機械用的柴油和汽油,就打算在夜幕降臨以后搞一部車。</br> 傍晚的時候,兩人就一塊出去溜達了一圈,像兩個叫花子似的,蹲在路邊的角落里看著街面上。</br> 入夜以后的反而有相對多一些的人上街,也有一些車開出來,加油站是沒有營業了,只有部分有背景的人還儲備有油,因為這個國家本來就以產油為主要經濟來源,所以這里的油價在戰亂前特別便宜,很少有儲油的習慣,現在很多車都是因為加不到油扔在停車場,還不乏名牌汽車。</br> 蒂雅好像很習慣這樣的姿勢,蹲著坐在一塊磚頭上蒙著面巾都還是能感覺到很快活,樂呵呵的看著過往的人,齊天林豎起領子,把自己藏在陰影里,慢慢觀察。</br> 其實就在過來路邊的好幾個停車場里,齊天林都看見一排排的汽車滿是塵土的停在那里,都是沒有油,而且由于各地槍戰頻發,現在最緊俏的是皮卡車,能打又能裝,別的車型基本上都沒人要。</br> 最后齊天林終于看見一輛越野車裝著五六個清真寺的神職人員過來,然后他們停下車似乎就住在附近,又等了好一陣沒了動靜,他才讓蒂雅就在原地放哨,自己起身走過去,先試著踢一腳沒有報警器,就掏出兜里的多功能鉗子,一下就把后排車窗撬離軌道,掰開伸手進去打開車門。再開前門,然后俯身到方向盤下咬著小電筒直接拔電線打火。</br> 這是一部豐田越野車,打著火以后的發動機聲不算大,齊天林一招手,蒂雅就跟貓兒似的竄過來,一頭扎進后排座上,關門跑人!</br> 長槍和裝備都放在那個院落外的角落,過去裝上就跑,齊天林連燈都沒開,出了城才扭開一檢查,運氣不錯,還有半箱油,起碼兩百公里是夠的,點亮大燈,在雪白的燈柱照耀下,直奔小鎮而去。</br> 蒂雅樂呵呵的在后面車座上翻滾:“這還是我第一回坐這種車,以前只是和媽媽搭過車,但基本都是走路來的……”</br> 齊天林隨意:“回去你就學開車,要學東西多得很……”</br> 蒂雅被碎石多多的路面顛來顛去,卻毫不在意,興奮的抱著駕駛座椅問:“好學么?”</br> 齊天林點頭:“廠區那么大的沙地,隨便你到處亂開,多搗鼓就會了。”</br> 接著就聽見小姑娘驚喜一聲:“這里好多衣服!”</br> 齊天林打開駕駛座的頭燈,借著后視鏡看看:“就是些袍子嘛,還沒T恤衫穿起來舒服……”</br> 蒂雅一個人在后面傷感:“媽媽一共就只有兩件袍子,還沒有這些好……”</br> 齊天林就開始亂灌輸:“所以我們就要去偷!去搶!”企圖能夠把這孩子的情緒給調動開來。</br> 蒂雅看來還是被母親教育得不錯,略微有些懷疑:“可媽媽說要靠自己的雙手勞動的……”</br> 齊天林指指外面黑漆漆的曠野:“喏,你就下去靠自己的雙腳走,我還是開著偷來的車回鎮子。”</br> 蒂雅咯咯笑起來:“是你偷的,我跟著……”</br> 有車就方便得多了,本來這一路上都是高速路,只是現在雜亂得很,一路上都有廢棄的車輛和爆炸的裝甲車坦克丟棄,所以得隨時注意避開,只是晚上幾乎沒有遇見什么車,也就一個多小時就開回了小鎮,在廠區外,齊天林還是先下車,觀察走時的記號,確認無誤才把車開進去藏在電工房外,蒂雅幾乎是帶著歡呼沖進屋里,等齊天林進去,就看見她在樂滋滋的把五四手槍翻出來和自己的新槍一起比較,那副專注的樣子讓齊天林覺得自己是不是去偷個洋娃娃回來比較好。</br> 哪有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把槍作為玩具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