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數外逃官員不同,吳建中是技術型外逃,他在華國國內期貨市場做總裁時候,既當裁判又當選手,自然是賺得缽滿盆滿,東窗事發就卷款潛逃留下一地的爛攤子。</br> 所以和大多數之前是官員身份的外逃人員不同,從一開始鉆空子做期貨,吳建中就明白這是條遲早要翻的船,早早的就把老婆孩子送到加拿大來取得國籍,經營投資多個空殼公司,自己再過來投奔,很容易也獲得了加拿大國籍,然后就輾轉在西海岸一帶,偶爾還會入境到美國,那邊也置有房產,實行狡兔三窟的方式,已經八年了只是不能在美國長期居留,怕暴露。</br> 隨著時間的推移,吳建中心中的惴惴不但沒有削弱,反而更加如一塊石頭壓得越來越沉,因為時刻關注新聞媒體的他,已經看到加拿大最有名的外逃分子已經被引渡回國受審,表面上國內現在沒有任何媒體還在提到他這個國營期貨市場總裁,幾個億的外逃資金也不算很搶眼,但是幾乎所有涉及到期貨交易的回顧或者技術類文章都會提到他這個在政策不完善時期的典型代表,似乎表明,他做過的事情,永遠都不會被忘記……</br> 所以最近兩年他搬家愈發的頻繁,讓他那個老婆不厭其煩……</br> 正是這種頻繁的搬家,才讓大圈的人很容易就在一個下午時間就把他找到,因為吳建中已經盡可能的避免了居住在華人社區,可是夫婦倆都不熟悉英文的結果,讓他找了家唐人街的搬家公司,是大圈控制的……</br> 手機真的被調到錄音狀態,然后綁在林高官的嘴邊,無論咽喉處緊裹的膠帶,還是胸腔被死死綁在大腿上,都讓林高官無法振臂高呼,只能對著嘴邊的手機吶吶自語,薩奇有點新鮮的看齊天林:“你這種逼供方式很新奇嘛,有效么?”</br> 齊天林笑:“不知道,試試看了……”他也是個有探索精神的人嘛。</br> 兩個東歐大漢拉著硬殼箱就下了樓,一個大圈的漢子在門口,給他們招來一輛九座面包車,一聲不吭的遞上鑰匙就消失了。</br> 薩奇三人帶著箱子上這車,齊天林帶著亞亞圖安,抱著杰夫開他自己那部租來的大型皮卡車,在前面帶路……</br> 按照大圈提供的詳細地址,直接到達吳建中的家門外,最后一段基本上就是無聲的滑行過去。</br> 這確實是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中產階級社區,車庫位都只有一個,可齊天林卻知道這個家伙在美國那邊的地產卻是豪華得很,雖然帶出來的資金換成美元或者加幣在北美也不算什么大富,可是這位跟其他外逃官員不同,這些年繼續利用這些資金在期貨市場上很賺了些錢,最好笑的是,這個口口聲聲申請政治避難把華國形容成為邪惡專制國家的叛國分子,一直都看好華國經濟,暴炒跟華國有關的項目,獲利頗豐。</br> 詳細的資料截止半年前就沒有了,所以這棟小平房應該是最近半年才搬過來的,留下一個東歐人看車跟在前面路邊把風,其他四個人跟在齊天林身后悄無聲息的往屋后走,半路又留下一個東歐人貼墻警戒。</br> 因為這幾乎成了習慣,北美小平房最好的突破口就在后面,最多有個柵欄,翻進去就是接著廚房的后門,有些只要打碎一塊玻璃就可以進入了。</br> 可是亞亞跟圖安剛輕巧的翻過柵欄,一道低吼的身影就撲過來!</br> 該死的居然在后院養了狗?</br> 齊天林伸手擋住正用P226瞄準的薩奇:“他們能解決……”自己也拔出戰刃,跟著翻過去……</br> 確實能解決,亞亞依舊拿著一粗幾細的木棍,下車就變身為弓箭,圖安手里也有,只是他嘴里橫叼了一把廚房的剔骨刀,坐在車上沒事兒都用雪白的牙齒磕刀刃玩兒,現在吐出來反握在右手里,左手盡量的撐住狗頭!四只狗爪已經在他身上亂抓,也就幸好是狗,如果是虎豹類的前爪,基本上就可以把圖安開膛破肚了……</br> 小黑人不驚慌,左手就跟鉗子似的扣住這條黑背大狼狗的咽喉,使勁的上舉,右手的剔骨刀就這么反手一拉!</br> 亞亞再抵近了嘣的一聲,一根木箭就從狼狗的耳部釘進去!</br> 嗚咽一聲就倒下了……</br> 齊天林都不看的,快速貼近后門,驚訝的發現這邊居然在后門裝了一個不銹鋼柵欄門!</br> 和國內大多數平民家庭都喜歡裝防盜門窗網不同,加拿大的盜竊案發案率還是比較低,大多數北美地區的社區都不怎么裝這個玩意兒,看來這里還真是華國來的人?沒有安全感的典型表現。</br> 齊天林就直接用戰刃切不銹鋼,好早他就覺得有了戰刃,自己似乎就可以做這種偷雞摸狗的活兒,現在看來,還真是趁手……</br> 輕易的就開了門,黑暗中薩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開的,只是謹慎的持槍跟在他背后,齊天林打開一只強光手電,就開始悄聲進入……</br> 解決了狼狗的亞亞跟圖安也跟在薩奇的身后進來,然后快速的越過他,在齊天林的身后兩側,四個人飛快的形成一個菱形,小黑們現在在基地的訓練不是白費的,他們天生的戰斗基因加上十多年的山野磨練,現在再調教一下現代戰斗技巧,戰斗力真的不可小視。</br> 這倆小黑都是光腳進屋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加上全身黑,就完全融進黑暗中,齊天林的運動鞋反而都有些細微的聲音……</br> 狼狗處理得很快,那條狗真是只咬不叫的典型,現在屋內沒有被驚動到,齊天林對樓上指指,亞亞跟圖安就無聲的竄了上去……</br> 然后齊天林剛在客廳里面看見一個禿頂中老年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華文節目,就聽見樓上有小聲的驚呼戛然而止!</br> 老男人聽見了,神經質的一下跳起來,右手就抓過沙發邊的一支雙管獵槍,手都摸到槍管了,卻怎么也拽不動!</br> 薩奇估摸著地方打開燈,齊天林一只手抓住獵槍槍托,另一頭被老男人使勁的一拽一拽,有些機械的一拽一拽,似乎這根救命稻草怎么都舍不得放開。</br> 齊天林熟練的伸手按動機簧,掰開獵槍槍身,兩粒12號獵鹿彈就掉下來:“東西玩兒得不熟,會不小心傷到自己的,是吳建中么?”</br> 老男人不做聲,樓上的動靜卻有些大,中間還夾雜著女人的聲音,但是都立刻被捂住了,支支吾吾的聲音很讓人遐想,老男人終于有些變色,跳起來:“禍不及妻兒,我就是吳建中,一人做事一人當!”</br> 齊天林撲哧一聲就笑起來:“你這是哪門子的規矩,不利于你的時候就要這些規矩,撈得順手時候什么規矩都不要,省省吧……”順手把手里的獵槍槍托放開,戰刃也插回刀鞘。</br> 也許是看到他手里沒有任何武器,吳建中抓著獵槍槍管就砸過來,有點瘋狂的想沖向樓梯,被齊天林左手往外一翻就抓住槍身,右手握拳,沒有任何花巧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吳建中的左下顎上,一聲悶哼就捧住自己的下頜骨搖搖擺擺的要昏倒了!</br> 可樓上的動靜還在,幾乎是強撐著,這個老男人又徒勞的往齊天林這邊沖,齊天林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還是這么一拳,這次就稍微高點,打在顴骨上,一下就把男人打在沙發上,除了能哼哼呼痛,連站起來的力量似乎都沒有了,昏得很……</br> 齊天林滿口的嘲諷:“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悲壯,很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想過你為什么會落到這個地步沒?”</br> 吳建中艱難的翻身,雙眼中的怨毒憤恨是毫不掩飾,搞得齊天林就好像是個打攪了人家平靜生活的惡魔……</br> 樓上的動靜終于小下來,然后就看見亞亞跟圖安一人拖一個,用床單這么隨意的捆綁著兩個女人下來,一點惜香憐玉都沒有,直接這么在樓梯上一級一級的磕著下來!就跟剛在荒漠上抓了只羚羊一樣拖回來。</br> 齊天林跟薩奇都對他們這種原始做法有點傻眼,一般來說,面對女人還是會稍微禮貌一點,可能在他們眼里覺得太丑就不需要?小黑的世界外人是難以揣摩的。</br> 其實母女倆都還不錯啦,女兒也有二十來歲的樣子了,長年養尊處優的生活,都白白胖胖,穿著睡衣有些破爛,剛才肯定還是撕扯了一番,畢竟女人瘋起來也是蠻有潛力的,只是現在被撕爛的被單綁住,嘴也塞住,滿臉驚恐的看著屋里這幾個男人。</br> 齊天林對薩奇招招手:“把幾個箱子都拿進來,順便把那一箱也打開透個氣……”</br> 薩奇點點頭就從前門出去了,沒多一會兒,另一個東歐人就跟他一起,又提進來幾個箱子,齊天林先打開林高官那一個,不顧那張嘴似乎急著想說什么,轉頭拉給吳建中看:“認得么?”</br> 用肚臍眼都能想到,這個被綁得跟粽子一般的造型,加上旁邊打開的三口空箱子,這一定就是自己一家三口等會兒的造型,吳建中的表情終于開始有些驚恐,看向齊天林的眼神有些哆嗦,但真的不認識,國家那么大,到處都是貪官,哪里認得完。</br> 齊天林真的就跟個山大王一樣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就在吳建中的旁邊:“待會兒我們還要去殺人……現在就沒有時間跟你廢話了,十分鐘,你把你能收集到的所有財產證明以及文書,信用卡還有密碼等等等全部列在這張茶幾上,那么等我們殺完人回來,你們就可不用保持這個粽子樣,不然我們回來自己找到任何財產隱藏的,就跟他一樣,找到一塊錢加一分鐘,無限期保持下去,直到發瘋為止……趕緊!”</br> 老男人幾乎是在有些篩糠的狀態下,被亞亞跟圖安押著去找所有財產了。</br> 所以說榜樣的力量是無窮……</br> 林高官現在被綁得已經奄奄一息了……</br> 沒所謂,人的求生欲望也是無窮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