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小心</br> 齊天林順手在面前看起來有點復雜的面板上摸索了一下:“有放音樂的沒?”</br> 安妮沒好氣的打掉他的手:“全都是駕駛面板,別亂摸!”飛機呢,稍有不慎就往下掉的!</br> 齊天林又想抽煙,摸出香煙撇嘴:“花這么多錢搗鼓個東西,居然連音響系統(tǒng)都沒有……”</br> 公主又一把去抓他叼在嘴里的香煙:“說事兒呢,你抽什么煙,這里的空氣本來就稀薄!”</br> 齊天林撓頭躲開:“主要是難得我的話題比較沉重,先找點什么比較舒心的事情啊。”</br> 安妮有點意外:“你還會沉重?你不是一般都沒有啥心理上的問題么?”</br> 齊天林就只是叼著煙,沒有點燃:“去這些戰(zhàn)亂或者落后的地方多了,難道他們的貧窮不都是因為發(fā)達國家造成的么?”</br> 安妮有點驚訝的瞥他一眼:“不錯啊,你居然能思考這么深的東西了,這是已經得到了公認的事情,正是因為發(fā)達國家對不發(fā)達地區(qū)的掠奪才會造成現(xiàn)在的局面。”</br> 齊天林有點憧憬:“要是相互之間不干擾,是不是那些阿汗富的牧民也就還是在山上放牧過自己的原始生活……”</br> 安妮笑起來:“你還文藝起來了,對啊,如果互不干擾,各自就按照自己的發(fā)展軌跡慢慢生活,但是一旦有了不平衡就肯定會掠奪,就好像你那個祖國一百年前的經歷是一樣的。”</br> 齊天林點頭:“那根源就是因為不平衡……那現(xiàn)在這些大國家之間呢?就僅僅是為了爭奪其他落后國家的資源?為什么英美可以聯(lián)手,為什么華國或者俄羅斯就永遠會是敵人呢?你別跟我說什么意識形態(tài),現(xiàn)在俄羅斯也不是社會主義了。”</br> 安妮笑得更歡暢,隨意的設置一下自動駕駛,自己還考慮了一下才開口:“這個的說法有很多種,關于貨幣戰(zhàn)爭,關于經濟關系,關于政治領域的架構,紛繁復雜,其實我個人比較喜歡一個簡單的說法,這是宗教戰(zhàn)爭……”</br> 齊天林發(fā)呆:“宗教戰(zhàn)爭?這拉得上邊么?”</br> 安妮順手拉拉自己的頭發(fā),做個有點演講的動作:“比如現(xiàn)在中東的這些戰(zhàn)爭,其實說到底還是基督教的人文模式對伊斯蘭教的入侵,無論基地組織還是塔利班又或者是被推翻的卡菲扎,都是代表伊斯蘭教的形式,而獲勝上臺的都在沿著基督教的政治模式在運行,對不對?”</br> 齊天林不太明白這些宗教的東西:“俄羅斯呢?他們也是信基督的吧?一直都在對抗呢。”</br> 安妮點頭:“他們是東正教,就算蘇聯(lián)時期都還是東正教,這有別于西方主流的新教,教派內部爭斗有時候比不同信仰之間的斗爭還要慘烈,這是無數(shù)事實證明的道理,基督教里面都有三大主流,無數(shù)個分支。相互都還是會認為對方是異端。”</br> 齊天林對異端的看法只能局限在掛在十字架上燒死的地步:“那華國呢?因為是佛教?更佛教的印度為什么不是異端?”</br> 安妮搖頭:“儒教,華國是儒教國家,這也是跟基督教從根本上對立的……”看看齊天林越發(fā)迷惑的樣子,安妮索性自己一口氣解釋自己的理論:“基督教分很多種,納粹時期的希勒特代表的就是天主教,而蘇聯(lián)時期的斯林大代表的是東正教,這在歷史上都是很明確的,前者的家庭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家庭,后者甚至本來就是個東正教神父,我承認基督教是一種很具有排他性的宗教信仰,僅僅因為類似先洗手后洗手的原因就分裂出了很多教派,但是現(xiàn)在主流的就是西歐北美地區(qū)的基督新教,你明白了么,宗教信仰這種東西是從根子上決定了方向,不可能改變的。”</br> 齊天林略微有點諷刺:“基督教排他性確實很強,動不動就斗爭打殺,儒教就要溫和得多。”</br> 安妮的辯論性完全跟他就不是一個層面:“那是在整體對外的時候,儒教對外是有包容性,但對內斗爭可也殘酷得出了名,其實說到底,新教有個最大特點就是內部斗爭是有底線的,而其他信仰的內部斗爭都沒有底線,這才是新教能夠逐漸占據(jù)主導地位的原因。”</br> 齊天林思考:“底線?”</br> 安妮點頭:“我指的是對內,對內有底線,對外是沒有底線的,就這么一條,就保證了其他所有的宗教信仰節(jié)節(jié)敗退,你想想吧……這些阿拉伯國家怎么對待前政府首腦,那些內部政治斗爭下臺的不同政見者是什么下場……”</br> 齊天林忽然就想起偶然看到新聞上面的某某人又配上了那句一定會出現(xiàn)的不正當男女關系,呵呵呵的就笑起來。</br> 好吧,自己沒有能力了解或者改變對內的底線問題,對外試著也沒有底線看看吧,其實他之前在沖繩的做法已經是在往這個方向試探,現(xiàn)在不過是找到了理論上的指導而已。</br> 手邊有一疊在德國購買的英文報刊,都在國際新聞頭版當中詳細介紹關于阿汗富內政部長被刺殺的消息,當然這件事的指向肯定就是塔利班,奧爾馬也在第一時間就派人跳出來承認對此事負責,整個阿汗富的局勢又變得有點撲朔迷離,究竟現(xiàn)政府對國家的掌控力有多少,成了這些報刊討論的重點,齊天林就只當個新聞看了,也說明客戶認可了結果。</br> 在倫敦陪著安妮度過了一個周末,薩奇娜帶著萬分好奇的心態(tài)慢慢試著開始在俱樂部的生活,當然這個來自落后國家的小女孩用自己的勤勞跟樸實很快贏得了認可,畢竟俱樂部現(xiàn)在有不少來自窮困家庭的孩子,這并不難。</br> 難的是齊天林,他比自己那個宙斯盾護衛(wèi)美國FBI的小隊晚回來半個多月的時間,一到達公司報到,他的部門主管莫森就拉住他:“趕緊把你那邊的事情收拾一下,去上課,公司安排的培訓課程。”</br> 齊天林想起之前那個跟他一起去綁架敘亞利國防部長的美軍特種小隊長洛克給他的評價,就是還局限于一個優(yōu)秀的單兵,應該接受更高層次一點的指揮課程,沒想到真的會出現(xiàn)。</br> 莫森的態(tài)度也是這樣:“主要是觀念上的改變,不光是沖鋒陷陣才能解決問題,你前面在幾次任務中都獲得了客戶的好評,你有更好的理論知識跟配套的經歷才能更上一層。”</br> 齊天林本身是不抗拒這樣的事情的,他也愿意更加深入的學習了解這些東西,畢竟跟安妮的對話就能看出來自己除了一個大頭兵,很多高層次的東西也不太懂,而且聽莫森的意思,培訓以后也能獲得更高的信任:“能接更好的活兒?”</br> 莫森笑著點頭:“我這樣的主管都是打一場少一場的,還不是要從一線提拔人手,我看好你,好好干!”</br> 所以齊天林在自己接近三十歲的時候,又獲得了一次上學的經歷,還是在著名的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出產過丘爾吉、蒙哥利馬這樣名人的學校,當然,他只是在公司的安排下進修職業(yè)軍事課程,純理論課,十二周。</br> 這讓原本依依不舍放齊天林回迷霧島的安妮真是喜出望外:“我覺得我也可以去這個軍事學院搞個什么交流學習,反正我在蘇威典國防大學的課程沒有上完。”</br> 齊天林有點佩服她的這種勁頭:“您到處都是半截工程,之前的軍隊跟軍校學習還有你自己的大學學習也就罷了,在沙漠鷹公司的改革也是弄到一半就開始搞自己的足球俱樂部,現(xiàn)在又打算把半截的俱樂部扔了?”</br> 安妮慎重其事:“這次我可是很認真在搗鼓的,不過是想跟你一起在大學里面享受一下戀愛的感覺。”對她來說,這確實是個缺失。</br> 齊天林提醒:“皇家軍事學院?不是一般的大學!哪里允許學員在校內談戀愛?”</br> 這兩天有點沉迷在愛戀中的公主才陡然醒覺:“那就算了……你這個是住讀還是走讀?”另找途徑。</br> 齊天林揚揚發(fā)給自己的課程表安排:“走讀,跟你的俱樂部正好就在倫敦的東西兩頭,難道你打算我天天穿越整個城市交通去上課?”對于一個在無序戰(zhàn)地回來的士兵,這種對規(guī)則的適應是最難的。</br> 安妮理所當然:“試試嘛,要是堵車的話我開勇士號送你……”</br> 原本覺得有點難就是要跟瑪若和柳子越解釋這個在倫敦的長時間逗留,誰知道電話打過去,連蒂雅都是異口同聲的贊同,畢竟他天天都在倫敦,她們周末過來看看似乎都能比較規(guī)律,總比現(xiàn)在這樣十天半個月甚至更長一消失就杳無音信好得多,柳子越甚至有計劃:“我正在適應做孕婦呢,到倫敦去適應好了,不知道準不準我入境。”瑪若更是驚喜不做聲。</br> 于是上課以前,齊天林趕緊自己回了一趟法西蘭,沒有直接用公司的飛機飛島上,而是乘坐歐洲之星英法海底隧道火車,再轉火車到穆尼見蘇珊,這個丈母娘一直堅守在老公司地盤上,這里算是一個對外窗口跟休整基地,新招的人手跟在其他幾個戰(zhàn)地的小組回來,都會在這邊做休整,要常訓的核心人員才轉到島上去。</br> 在經過巴黎的時候,齊天林重新購買了一部衛(wèi)星電話,這已經是他的第四部了,不停更換,才能掩蓋他跟那些巨頭之間的詭秘聯(lián)系,一部經常跟阿汗富山地或者尼日爾聯(lián)系的電話遲早會被人注意到,齊天林在這些細節(jié)上還是足夠小心。</br> 小心駛得萬年船……誰叫他現(xiàn)在才是那個匪夷所思的叛徒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