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上街,小姑娘樂呵呵的學著齊天林把手槍插在牛仔褲后腰上,斟酌再三,還是舍不得自己那堆玩具,掏出小刃別在腰間,其余的藏在床下,才趕緊快跑幾步抓著齊天林的后衣襟出門。</br> 齊天林也換上一件淺藍色豎條紋襯衫,換下戰斗味太重的多袋褲,穿上一條平常的牛仔褲,隨便趿了一雙拖鞋就出門了,夜色已經落下,小鎮上的燈光已經亮起……</br> 蒂雅東張西望一番,情緒沒了那么高:“加拉以前晚上也是這樣的……”</br> 齊天林沒那么多悲天憫人的情緒:“那又不是你能改變的,去買幾雙鞋,你看你這段時間基本都沒怎么穿鞋。”</br> 蒂雅看看也不覺得多奇怪:“習慣了就好。”</br> 說是習慣,可真把幾雙運動鞋涼鞋都放面前的時候,小姑娘又慌不迭的換上,生怕店家老板收回去,看她這副模樣,齊天林覺得自己好像是用水果糖騙小女孩的怪叔叔一樣,就干脆摸出兩百美元偷偷給她:“這是你最近幫我做事的酬勞,自己收好,買什么自己拿主意,我到街對面那個露天酒吧喝兩杯。”小姑娘的瞳孔幾乎都在看見綠色鈔票的時候放大了一倍!</br> 齊天林懶得管她,就坐在街對面慢慢喝酒,順便聽當地人吹噓鄰國的戰爭,說本地的八卦,油漆刷的彩色燈泡閃爍著模擬霓虹燈效果,照得齊天林有點眼花,戰火兩邊的對比反差太大了點。</br> 原以為會花光所有錢,捧一堆鞋子過來的小姑娘,最后只穿著一雙涼鞋捧個盒子就過來,齊天林幫她點了杯果汁,奇怪:“我看你不是很喜歡那幾雙么?”</br> 蒂雅嘿嘿笑:“用不著……”</br> 齊天林繼續奇怪:“涼鞋穿上,鞋盒子就不要了吧,這么大個盒子,你打算拿去裝手雷?”</br> 小姑娘打開盒子,仰起點臉,滿臉的喜意的捧給他:“我給你買了一雙八十塊的運動鞋,老板說看了你的腳,一定能穿,你那雙那么舊了……”</br> 這是一雙山寨版的阿迪達斯,也許在華國出廠價五六個美元都不到,漂洋過海就翻了幾十倍,更可能是欺負這小女孩不明行情。</br> 同樣是漂洋過海來這里這么些年的齊天林啊,似乎心中有種柔軟的東西被碰到,右眼又習慣性抽了幾下,還好沒丟臉的流點眼淚,伸手接過:“你的工資就用完了?”</br> 蒂雅得意:“沒呢,我這雙只要十塊錢……”</br> 齊天林忍不住就伸手過去想摸摸她的頭,最后還是改成拍幾下:“笨啊!我那雙靴子貴得很,幾百塊呢!”</br> 蒂雅吃驚的捂小嘴:“真的?那我待會好好刷干凈!我看見門口有鞋刷子……”</br> 齊天林又是一巴掌:“戰斗靴就是要看起來臟不拉幾的才有隱蔽效果,那么干凈做什么?”</br> 蒂雅低頭看看自己:“那我現在穿得這么干凈也不合適了?”</br> 齊天林撇嘴:“你跟著瞎摻和什么?能保護自己就行了……走了走了,回去睡覺!”</br> 蒂雅癟嘴:“鞋子你不喜歡?”</br> 齊天林接過來隨手扔掉拖鞋穿上:“喜歡……走吧走吧……還要回去搬東西呢。”</br> 小姑娘又有點歡天喜地了。</br> 其實事情不多,就是趁著夜色,把車上的槍支彈藥都搬進兩米外的客房里,整理一下,再把行李都整理打包好,車上就剩了幾個大小油桶和幾個重新裝滿的水桶。</br> 齊天林把毯子睡袋什么的都包好提上車:“明天早上去加油和買點食品放在車上,后面就幾乎是一路有城鎮的,沒那么辛苦了。”</br> 重點是槍支彈藥,有些邊防軍警是要查看一下的,就用剛買的大塑料袋重疊幾層,裝好封好,藏在大油桶里浸著,只一人留下一支手槍在身上,一般也是允許的,畢竟這個大陸上突發事件也太多了點。</br> 第二天難得睡了個懶覺,在旅店老板神秘兮兮的表情下,退房走人。</br> 果然在接下來的六天時間里,很順利的穿過了四個國家,一路向東五千公里,都是各種平順的大路,沒多少山,偶爾遇見什么不開眼的小劫道,劫匪才揮舞著步槍做做樣子,就被蒂雅從后面座位抽出一支AK噼里啪啦打一陣亂扣給嚇住了……村子里的子彈也是很寶貴的,還是找沒槍的車搶劫吧。m.</br> 齊天林哈哈大笑,就當是開車累了的調劑……</br> 還有的調劑就是中非廣袤的大地風光了,就算是繞過撒拉哈大沙漠,這第一大的名聲也不是白來的,有些路段還是擦著邊經過,算是沙漠公路,常常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沙漠,上方是藍得沒有一絲雜色的遼闊天空,在遙遠的天際和金黃色的沙漠合成一線,只留下各種蒼涼。</br> 蒂雅是見慣了這樣的景色的,一點不稀奇,只有當衛士翻過沙地,進入綠洲,看見湖泊的時候,才會歡呼雀躍。</br> 齊天林卻越接近索馬里,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想要往南走一點。</br> 開始他以為是錯覺,后來越發的強烈,冥冥之中似乎有種什么東西在呼喚他,奧塔爾?亦或是……戰錘?</br> 南面有什么東西在召喚自己?還是召喚戰錘?一次荒涼路邊休息的時候,他掏出這支發光體,拿在手里慢慢琢磨,上面篆刻的花紋和文字就算以奧塔爾的理解,也不太明白,但是應該是有什么含義,而且當他把這玩意兒舉在手里向著南方的時候,似乎渾身都感到一種歡暢感,真的要暫時向南走一段去看看?</br> 對于他來說,追殺叛徒是最重要但又最不緊迫的任務,因為線索太渺茫,與其說心急火燎的滿世界去找,不如按部就班的按照自己的計劃,繼續在雇傭兵這個世界里靜靜的搜索,那么其他時間就沒什么格外著急的。</br> 看看南面,那邊有這片大陸上最大的淡水湖和最高的山峰,如果真是有什么召喚的話,齊天林真心希望是在山頂而不是湖底……</br> 既然有這么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齊天林想了沒十分鐘,就在距離索馬里還有一千公里左右的時候,看見一個向南的路標,方向盤往右一打,就踏上了去往未知目的地的道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