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拖</br> 其實除了攜帶霰彈槍作為破門武器,所有的軍警都不喜歡使用無托霰彈槍作為戰(zhàn)斗武器,實在是因為無托的霰彈槍,后座力太大了,絕大多數人的手腕根本無法穩(wěn)定的實施射擊。</br> 就好像那種黑社會打斗喜歡使用的鋸掉槍把的五連發(fā)都是這個道理,威懾的效果大于實際射擊效果。</br> 而且一般也很少人會在陣地作戰(zhàn)中使用霰彈槍,道理很簡單,這種威力巨大的大口徑步槍最多只能容納七發(fā)霰彈,最重要的是,這種步槍的射程在25米以內是最佳,超過五十米,對著一個人扣動扳機,也就一兩粒鉛彈能命中,散布太大了!</br> 這就意味著使用霰彈槍,基本就是無可奈何的肉搏戰(zhàn)了!</br> 但齊天林能夠符合所有使用這種奇特武器的條件,何況這還是一支馬格西姆為他改造過的半自動軍用霰彈槍!</br> 齊天林自己也是渾身充滿極度興奮的感覺!</br> 對于他來說,要在戰(zhàn)斗中調動起自己的亢奮情緒,讓腎上腺素分泌就是一個比較有學問的事情了,一般平常的戰(zhàn)斗對他來說有點小兒科,也許只有這樣的近身搏殺,才會讓他那種受到奧塔爾影響的本能被激發(fā)出來……</br> 因為這種做法對于一般人來說太危險了,有勇氣沖入敵陣,身體的亢奮最多也就持續(xù)半個小時,無論精神上還是肌肉上的缺氧都會導致極度的疲憊,變成菜板上的肉,更別提還有那么多支步槍在周圍隨時可能射中他!</br> 齊天林不給這種機會,從四十米開始就左手有節(jié)奏的拉動前護木,勻速的把霰彈上膛,然后擊發(fā),三四十米外散布基本達到兩三個平方的鉛彈,呈面狀擊中敵人!</br> 從這些武裝分子看來,這個渾身武裝,臉上蒙著骷髏面罩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大白肉,就好像一頭惡狼沖進了羊群!</br> 七發(fā)霰彈,在短短二十米的移動距離中就射擊完畢,齊天林的左手已經從左邊大腿的彈藥包里面抓出四五發(fā)霰彈并排拿在手里,右手食指把步槍轉換到半自動模式,放在扳機上,左手拇指搭在步槍側面,小指跟食指夾住最前面一粒霰彈兩頭,從槍身的下方反手送入拋彈口!</br> 這是一種軍規(guī)的填充方式,絕不是一般人想象的一發(fā)一發(fā)你這彈尾從上面的拋彈口塞進去,因為那樣的左手就會遮擋住瞄準視線,而且眼睛沒有看著拋彈口的話,一個不留神由上往下的霰彈,很容易掉在地上……</br> 一個小小的動作細節(jié),就能表現出專業(yè)程度的不同,每塞進去一顆,齊天林的扳機就擊發(fā)一次,原本彈藥量極少的霰彈槍就成了他自己灌裝的不間斷殺器!</br> 左大腿上的彈藥袋內分兩格,一包是12號的鉛彈威力更大,一包是4號鹿彈,后者的彈丸是30余顆,散布面更密集……</br> 齊天林是一把一把交替使用兩種彈藥的,就好像天女散花似的把殺傷力頗大的鉛彈狠狠的砸過去!</br> 等他抵近對方最近的人到十米以內的時候,一發(fā)霰彈正面擊中一名端著步槍驚慌失措,不知道該趴下還是用步槍槍托擋住自己臉的武裝分子時候,那種多發(fā)彈丸一起命中同一個人的沖擊力,一下子就把這個倒霉蛋撞得離開地面!</br> 無數個血洞一下就在臉上,身上綻開來!</br> 齊天林的眼睛都不看一下,熟視無睹的繼續(xù)填充射擊!興奮的情緒支撐著他的視覺觸覺以及警覺達到一個最高點,不停的轉換射擊方向,讓可能會對他射擊產生威脅的角度被一片片彈丸打得人仰馬翻!</br> 從山脊上的廓爾喀看來,他們的長官表現出來那種無以倫比的強悍戰(zhàn)斗力,逐漸給他們一種強大的信心,隨著戰(zhàn)地上的廝殺,他們的耳中似乎就只有霰彈槍那種獨特的嘭嘭聲和自己手中步槍的槍聲!</br> 山脊上不停冒頭的武裝分子被他們接二連三的擊倒在地,翻過山脊的則被齊天林無情的粉碎!他能感到自己似乎被擊中過一兩次冷槍,但無論是身上還是腿上,對他也就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停滯,他只注意盡量不要被擊中面部就好了……</br> 和敵人沖得太近,帶來另一個后果就是所剩無幾的火箭筒手們面對人群中絕大部分都是自己人的狀況,多少都會猶豫一下是否要發(fā)射,就是這么一點猶豫,就會被山脊上的槍手撩翻在地!</br> 接近二十分鐘的鏖戰(zhàn),腿包上的霰彈整整有八十余發(fā),被齊天林這么全部清空,左手反過來往后背直接插在背包縫隙里面,右手拉過步槍開始進行最后的點名,將已經翻過山脊還茍延喘息的敵人挨個擊斃,他的身上基本都是血泥了!</br> 一路近身廝殺,好幾次步槍都是迫不得已的抵在對方身上頭上扣動扳機,濺出來熱乎乎的液體,直接淋在他的身上,地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人體,快速移動的他不可避免的經常被絆倒在地,他也不強行躲避,因為突然的滾翻倒地本來就是躲避周圍可能射擊的最佳方式,只是這來不及觀察的到處滾翻,讓他幾乎就是跟一具具尸體或者稀糊糊的身軀做親密接觸!</br> 這樣的結果就是當這一片的戰(zhàn)斗接近尾聲的時候,他的身上已經基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褲子好幾次被地面的傷者抓住撕扯,破得不成樣子,有一次他為了擺脫地面的傷員抱腿低下槍口射擊,反彈起來的顆粒彈甚至打中了自己!</br> 戰(zhàn)術背心跟軟殼外套上都是厚厚的一層黏糊糊血漿,面罩上的白色骷髏早就被染紅了,雙手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捋到手肘上,一雙奧克利戰(zhàn)術手套也膩膩的一握拳就會擠出汗液跟血液的混合體……</br> 雙腿也不可避免的在劇烈運動和激素消退以后開始戰(zhàn)栗起來,這屬于肌肉自身保護的生理反應,跟恐懼的心理沒有太大的關系,要是跑步一兩個小時,都沒有現在這樣沉重,因為那種精神上的壓力感更甚于肌肉的疲勞感,也讓齊天林在尸體橫陳的山地間行動顯得有點緩慢,也更讓他那些在山脊上注視著他周圍的廓爾喀們萬分緊張,生怕周圍還出現什么打黑槍的,嘗試著在通訊頻道里面呼叫:“長官……是否需要我們過來支援?”</br> 齊天林單手提著步槍甩到身后,他的子彈也打得差不多了,低身拾起一把看起來還完好的AK步槍,順手摘下彈匣看看有彈,就隨意的朝山脊揮揮手表示不用擔心,然后就把步槍朝天上砰砰砰的打空了彈匣……</br> 太疲憊了,那種精神上的疲憊就好像一個差點溺水死亡的人剛從水里撈起來一樣,他的腦海里面都有點呆呆的不知道在考慮什么,看著周圍無數的尸體,就跟在屠宰場看著一具具掛在鐵鉤上的半扇豬肉一樣,看慣了,那種沖擊力就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會機械的隨意撿起能打的步槍,胡亂扣空,借著這種簡單的行為,讓自己的呼吸跟心跳頻率都慢慢恢復……</br> 隨著潮水般的敵人在越過山脊就遭到迎頭痛擊,無數的人在山脊就被打了回去,那一瞬間存活下來的武裝分子們,只看見在翻過去無法馬上回來的族人中,有一個怪物一樣的惡魔在吞噬生命,齊天林越往后身上那種恐怖的造型就越讓人印象深刻,恐懼也越發(fā)會讓人面對他的時候不知所措,連簡單的扣動扳機都不會了,扔下武器掉頭就跑的不在少數!</br> 所以這一帶,現在出奇的安靜,除了這樣偶爾響起的槍聲……</br> 然后廓爾喀們就驚恐的看見自己的長官,歪歪倒倒的就爬上山坡,朝山脊走去,不是他們這邊,而是敵人的那邊!</br> 有兩個廓爾喀終于忍不住,跳出陣地沖下去,畢竟他們剛才的工作只是趴在原地射擊,體力消耗沒有那么大。</br> 齊天林聽見耳機里面的呼叫,轉身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在做什么,手上一邊提著一把撿起來的RPG,慢慢的從山脊上露頭……</br> 退下去的普什圖人們還要退過那個洼地,如果那片洼地是他們今天早上攻擊憤怒的來源,那么山脊背后就是他們現在恐怖的發(fā)起地,當看見齊天林從山脊上呈一個小黑點冒頭的時候,正在驚恐萬分給同伴敘述那邊慘狀的生還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轉身想跑,沒有看到過那邊的場景,沒有那么恐懼感受的敵人倒是敢端起步槍胡亂射擊,只是三四百米外的精度實在不敢恭維。</br> 齊天林也沒有傻不愣登的把自己大喇喇的站在山脊上,就那么露出上半身,然后左右手輪流就扣動了火箭筒!</br> 隨著呼呼的兩聲嘯叫以及爆炸,他面對的可是成片的敵人,命中率幾乎百分之百,又躬身在周圍隨便撿起一件武器射擊!</br> 從恩菲爾德步槍、AK步槍、火箭筒、SVD狙擊步槍到手槍,總之撿到什么用什么,就朝著敵人的方向,胡亂射擊,把身邊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全部打空!</br> 僅僅一個人,僅僅是好像漫不經心的射擊,就讓那邊的敵人除了躲避,就沒有興起一點反攻的打算!</br> 這種詭異場景讓最后爬到他身邊的兩名廓爾喀一下就屏住了呼吸,最后干脆把長官拖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