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晴朗天氣,非洲的天空通常都是藍藍的一片帶點白云,今天的空氣中卻帶著很多因為燃燒熱空氣變化產生的扭曲感,但這種狀態絲毫不影響槍支瞄準。</br> 超過五百米以上的距離,大多數自動武器都不在有效射程,就算親衛隊處在一個高處打空曠低處的有利位置,突突突打出去都是大概的碰個運氣,最多有點震懾的作用。</br> 但是那三四支狙擊步槍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因為不用掩藏自己的方位跟作戰意圖,只需要不停的快速撥動槍栓,換彈匣,不到一千米的距離內,盡可能快速的放倒那些四散奔跑的人體,難度真的不大!</br> 當然這是面對移動目標,也不可能槍槍命中,狙擊手只能是針對那些稍微停留的反抗目標進行點名,主要的就還得其他人近戰,齊天林已經帶著從山崖兩側往下沖了。</br> 機體爆炸帶來的驚恐和狙擊手射擊掩護的效果很明顯,兩側迂回包抄的突擊手沒有受到太多的攻擊,他們面對的就是山崖腳下的兩側到中間小村莊的開闊地帶,很容易被槍擊的一個死亡地帶。</br> 在迫不得已需要穿越戰斗中的開闊地帶的時候,通常都是一部分強攻隊員散開隊形全力沖刺,另外一部分在后方用較為精確的點射壓制對方的槍手,這都是習以為常的配合戰術了,齊天林通常都是沖在最前面,似乎只有這種類似于冷兵器時代的沖殺才是讓他最上癮的感覺!</br> 其實距離只有一兩百米,但全副武裝端著槍械奔跑的感覺和運動員完全不一樣,那種不知道哪里會有一顆子彈突如其來的戰栗感會刺激人格外的興奮,當然有些新手會感覺腳軟也就是這么來的……所以買買提有一洗前恥的決心,跑步下山的時候就格外注意調節自己的呼吸頻率,壓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從平坦的外圍往那片小房子區域沖擊,穿越開闊地帶的時候,才陡然加速,不停的張開嘴快速呼吸,讓自己渾身都開始興奮起來,手中的步槍倒是一直斜指著前方,隨著步伐的顛簸,并沒有隨便開槍……</br> 齊天林一邊在通訊系統里面高喊狙擊手們打擊哪些方位,一邊呼叫身后的部屬加快腳步靠近掩體沖鋒,自己當頭沖近一棟土屋,最后兩步帶著巨大的慣性一個滑鏟,就把自己甩到墻腳處,身體仰面半側斜躺在地面,馬薩達步槍被側端在手中,快速的扣動點射,死死壓住村落小巷里面的散亂槍手,為后面的戰友提供掩護,一個又一個的親衛隊員重重的帶著慣性撞在墻面上,這種快速沖刺穿越的感覺不亞于打了一針興奮劑,劫后余生的感覺非常強烈!</br> 但不能停歇,馬上就切出墻角屋邊,開始快速的交叉壓制點射,為的是讓那些開始在后面掩護的戰友可以借助這個間隙,在幾十秒的時間內,跟著來沖刺上來!</br> 其實在高點是可以靜觀其變,采用狙擊手挨個清理掉所有威脅再下來收拾殘局的穩妥做法,齊天林就是下意識的覺得既然這幫人可以聯絡飛機,不能讓他們把消息順暢的傳遞出去,速戰速決才是自己的目的。</br> 所以看見除了一個小黑的上臂被擦傷,其他人都已經沖到村落邊,馬上就跳起來:“改變隊形!開始清除房屋!”</br> 如果說之前的村子兩邊突擊沖刺,每邊七八個人是一半突擊跟一半掩護,現在立刻就按照自己熟悉的搭檔兩兩一組,每四個人變成一個清除組和一個掩護組,快速的散開,就近選擇一個方向一間土屋就開始清除房間!</br> 這種清除是非常危險又要求很快速的,通常掩護的兩個人站住巷道的兩邊,朝著不同的角度看住避免有槍手突然襲擊,兩名清除人員快速的在門口先用步槍盡可能貼著墻面大角度的掃射里面幾槍,絕大多數里面有槍手的話,都會下意識的反應,有人就扔手雷再突擊,沒人就沖進去檢查一番。</br> 高點的狙擊手能夠觀察到整體局勢,也記得大概哪些房間里面有人躲藏,不停的在通訊頻道里面叫喊:“卡卡!右前,右前有人!”“沙迪!看住買買提的前面!投擲手雷!”</br> 總的來說,這就是一場老師對學生級別的戰斗,但只要對手有槍在手,就絕不能掉以輕心,每個戰術動作都嚴格按照平時訓練的流程來進行,這才是平時千錘百煉的目的。</br> 齊天林沒有參與這樣的清除行動,小村落是個半廢棄的狀態,這些天的觀察沒有當地平民,所以他們毫無心理障礙的對這里進行全面清除,所有的土屋都是從山崖腳下延伸過來的,于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山崖腳下,這邊有兩間觀測背后應該連接了山洞的小屋。</br> 西非國家的這種土質小屋其實是陶土,圓形方的都有,高度不會超過兩三米,門洞更是只有一米多高,有些還是拱形跟個洞口似的,所以親衛隊員們作戰很有點弓著腰的狀態,齊天林也差不多,單手提著步槍,側身輕輕的靠貼在一座小屋外壁上,上午還沒有被曬出高溫的陶土墻面,溫溫的,里面能夠聽見相當混亂的聲音,因為大多數衛星電話或者無線電通訊都要在開闊地帶,爆炸首先解決了飛機駕駛員,接著對外面的槍手進行了狙擊,現在又在挨個清除,消息應該是封鎖住了,但是那架飛機肯定時刻被人關注著的,所以動作還要加快,齊天林沒有等待的心思,也從后腰摘下一枚手雷,輕輕的挑動上面的保險栓,拇指慢慢松開,因為不是防御破片雷,聽見壓簧彈開就立刻往身側的門內扔進去,清晰的手雷落地滾動聲,讓里面都剎那間安靜了一下,然后驚慌失措的就往外沖!</br> 嘭的一聲炸開,不是劇烈的爆炸殺傷,但是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就充滿了里面的密閉空間,煙霧懸浮在空中,越來越密,很快就不能呼吸,那種對呼吸道的刺激感,促使里面的人爭先恐后的朝著唯一有點光線指引方向的門口沖過來,躬身進出的門口都有被堵住的跡象!</br> 齊天林面無表情的半蹲在門外墻腳,對沖出來的武裝分子一律開槍射擊,兩名清除了附近房屋的小黑也在他的同一邊協助射擊,同時對另一個洞口房屋的清剿也在進行,情況基本類似……</br> 沒有留下一個活口!</br> 原有的幾十號人加上新來的人手,還有機組人員,全部都被永遠的留在了這個荒蕪得在地圖上都找不到標記的廢棄小山村里,齊天林讓部屬趕緊打掃戰場,狙擊手們撿起自己的彈殼,自己稍微的到處巡視了一番,沒有留下任何值得獲取的證據,這些純粹是來作亂的武裝分子根本就沒有什么戰利品,連那些綁架都沒有獲得任何贖金,那就趕緊撤退吧……</br> 這是一次可以說沒有一分錢經濟收入的行動,那就只能從政治上去獲取一點好處來彌補齊天林的投入吧。</br> 畢竟自己這些部屬可都要按照行動付錢的,身為雇傭兵,做事拿錢才是天經地義的,他不想違背這個行規。</br> 還在步行離開這個區域的階段,過來接他們的越野車也還在路上,他打電話聯絡了阿爾及利亞這邊的援助培訓隊,讓他們散布關于這個地點的消息,再讓圖安通知自己的偵察小隊有意無意的帶領法西蘭偵察兵接近這邊,最后是曼蘇爾傳遞訊息給極端組織的內線,到這邊來插一腳。</br> 不到一天的時間,齊天林這二十來個人悄悄的回到軍營以后,那邊的偵察兵援助隊還有阿爾及利亞的政府軍,已經跟突然出現的小股極端宗教組織武裝分子,在小村莊附近發生了接觸戰斗,極端組織又是一擊即潰的跑了,剩下他們發現了那個剛剛被清剿的村莊!</br> 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出現這么多反政府武裝分子的尸體,讓軍營這邊的英法聯軍指揮官也立刻得到了消息,連夜在十來部裝甲車的引導下,還有三架直升機協同,趕到了現場。</br> 除了圖安的偵察隊用的AK步槍殺死的小部分尸體散落在外面,其他尸體都被扔到熊熊燃燒的軍機上面燒掉了,結合之前逃竄的極端宗教組織人員,戰地上的勘察可沒有刑事案件勘察那么仔細,簡單的就定性為反政府武裝之間的內訌。</br>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軍機上了!</br> 一架C27軍用飛機,雖然沒有任何涂裝標記,但這不是任何一個非洲國家能辦得到的,就算駕駛艙已燒成一片狼藉,但是殘存的焦炭一般尸體上還是能看見北約飛行員的基本裝備,起碼那支掛在焦炭飛行員座椅背后灰燼中的一把燒變形的M9手槍都能說明他們的身份!</br> 齊天林的目的就只能是讓英法兩邊都意識到是誰在這中間做手腳了……</br> 由此而來的外交抗議或者內幕爆出,才算讓自己這邊發出去的戰斗獎金有個心理平衡吧?</br> 在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發現了美國在西非反政府武裝叛亂中扮演的角色,倉促之間也來不及做什么完備的安排,但終歸還是不露痕跡的把證據暴露在了英法兩國眼前,總要產生點什么效果吧?</br> 他是這么期待的……</br> 不過,最終他發現自己還是不了解政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