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直升機拔地而起到第二天龐大的富豪船隊起航,齊天林跟阿布再也沒說什么,外人也許怎么都想不到這兩人會有那么奇特的關系跟共鳴。</br> 安妮號也跟在奧塔爾號米黃色的高高桅桿后面乘風破浪,齊天林依舊掛在船體一側壓舷,看著洛克干勁十足的在操控船舵,其他人也都忙忙碌碌,自己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同樣除了壓舷沒有太多事情做的第十八人阿卜杜拉親王身上,畢竟這位超級大帥哥今年也四十多歲了,比不得年輕人,沒有隨時都在船上搏殺。</br> “你們對阿布的了解有多少?”</br> 阿卜杜拉親王今天的打扮相當新潮,白色的防水運動褲,馬球衫的衣領立起來,滿頭黑發還是因為這些年的操勞有些白色出現,但長期保持鍛煉的身體依舊擁有健美的肌肉線條,繃緊了纜繩,雙腳蹬在船舷,全身都幾乎平行于水面之上,不時有浪花擊打在船艇側面激起水霧灑在身上,除了從身下疾馳而過的水聲再沒有任何激起的轟鳴,有些驚險,但這種比較安靜又隱秘的場合倒是很適合談話,親王考慮了一下才回答:“資料非常多,但是比較零亂,畢竟他所代表的俄羅斯石油天然氣和我們的競爭不在一個層面上,銷售客戶也基本上都是各管各的,石油嘛,還是不會出現賣不出去爭客戶的情況的,只是他這個人總的來說給外界的感覺就是藏在套子里面一樣,朦朦朧朧的,不太清晰。”</br> 遠處就能隱約看見那艘日蝕號跟迪拜號在并駕齊驅,和這幾艘龐然大物相比,安妮號就是個小舢板,齊天林笑笑:“試著溝通接觸一下吧,也許會成為一個援手,目前的狀況,肯定是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br> 阿卜杜拉笑著就答應:“我估計您跟他談過以后,肯定會有點收獲的,但沒想到他能獲得您的信任。”</br> 齊天林搖搖頭:“對他談不上信任,更多還是各取所需,別忘了北極熊永遠都不是看上去那么溫順的,還是根據目前的形勢,做出你們專業的判斷,能跟俄羅斯人走近到什么地步。”</br> 但齊天林是真沒想到阿卜杜拉他們的動作這么大……</br> 這幾乎已經成了齊天林的工作了,天天就掛在船舷邊跟各位打著第十八人頭銜的各界人士聊天談論公事,等帆船隊遠遠看見紐約港的時候,齊天林儼然就跟個簽滿了各種協議合同裝了一箱子的業務經理。</br> 關于自己目前的狀況,他也問過安妮:“我目前的實力距離這些頂尖富豪還有差距,他們難道真能看出我身上的王霸之氣,紛紛選擇找我談各種合作?”</br> 安妮嬌笑著打量他一番:“你這些日子泡在海面上,滄桑味倒是多了點,哪有什么王霸氣……”然后才正色解釋:“你冉冉升起的勢頭已經得到各方認可了,政治或者商業都歷來是這樣,追漲殺跌,現在跟你來點感情投資或者趕緊加入到你的團體集團中,歐美建設這么多年,經濟增長點都很難尋找了,跟著在非洲分一杯羹,幾乎已經是人所共知的不二法門,所以你要做的就很簡單,只要你能持續在非洲作戰獲取勝利,獲得資源,擴張領土,他們就會滾雪球一樣的不停加入到你的圈子當中,當你囊括了太多方面的利益,當他們突然發現不太容易下船的時候,你才算是集結起了一股力量。”</br> 齊天林還是有點妄自菲薄:“我前兩天掛在船邊思考過,我還以為模仿阿布的大富翁模式才是我最明智的選擇呢,反正我們華國人不就擅長模仿山寨么。”</br> 安妮笑著搖手指:“我從來都不介意你模仿,其實全世界都在鄙夷華國的山寨能力,他們何嘗不是在羨慕,其實說不定只有華國人自己才以為是恥辱,東西方文化傳承的特點就決定這是必然的,你沒學過畫,我學過,學華國畫,一開始都是臨摹,臨摹的過程中熟悉基本技法,然后經過長時間的臨摹積累,基本功扎實了以后才開始自由的創造,問問你們華國人的那些大師,哪個沒臨摹過別人畫?這就是華國的現狀,一直都是這樣的。”</br> 齊天林來點興趣:“西方呢?”</br> 安妮好為人師:“西方繪畫講究的是枯燥的畫幾何體練習基本功,之后就是循序漸進的寫生練習,等寫生畫得不錯了,就開始自由創作,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各有各的好處,華國的做法,先臨摹后創作,不容易走彎路,不會誤入歧途,因為學習的就是比較成熟的方法,后期臨摹多了,自己的創作就能集眾多大家之大成,就好像你現在那個祖國一樣,快速起步發展壯大,缺點就是難免會有邯鄲學步,水土不服的情況,而西方的方式,強調實踐聯系,邊練基本功邊累積創作素材,這樣的好處是很容易有個人風格,但是缺點也很明顯,一旦陷入一個誤區,可能就會犯下大錯!”</br> 齊天林好學:“那結合到我身上來呢?”</br> 安妮畫龍點睛:“你已經過了模仿別人的階段了,就跟華國一樣,已經逐漸具有自己的地位跟獨特優劣勢,這個時候,模仿就不能是主流,需要自己創造出新的路線來,所以我才會說大家都比較看好你,你已經從模仿殖民主義的歐洲模式、模仿雇傭軍承包商的美國模式,乃至純經濟開道的華國模式,純暴力的中東模式中間摸索出來一條自己的路子,這才是最寶貴的!”</br> 齊天林能說什么呢,使勁抱抱自己的未婚妻:“你才是最厲害的,這么一總結,我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又有動力去投入到那些復雜的事情當中去!”</br> 安妮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能在你的所有行為中看到我的影子,對于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樂趣跟自豪呢?難道我也要學著跟葉卡捷琳娜二世那樣叫囂要整個歐洲都臣服在我的裙子下?”</br> 唉……這種帶著歷史的小玩笑跟齊天林開就是對牛彈琴啊,完全沒達到效果,齊天林完全不知道說的是誰,安妮只能自己補充:“她是靠著一群情人支持打天下的,嗯,其實反過來你也差不多嘛。”</br> 齊天林這文盲只能笑罵一聲,拖了公主殿下到床上打屁屁了!反正安妮也挺喜歡這個調調的。</br> 但美洲杯的冠軍是不是真能拿到,齊天林所起的作用真說不上大,就跟國與國之間的斗爭一樣,一個人縱有萬般本事,也不能唾手可得的隨意改變結果,只能一點一滴去完成。</br> 所以最后一程在成千上萬的美國本土游艇的圍觀之下,奧塔爾號跟甲骨號還有眾多其他國家的ACC級帆船在紐約長島海灣,這個原本上任冠軍利用冠軍權利自行指定的最后賽段,展開了極為激烈的高速爭奪!</br> 但是矚目的焦點已經不言而喻的落到奧塔爾號上面了,這艘原本名為阿曼航空號的阿拉伯三體帆船上那個傳奇性的新聞人物,美國總統自由勛章獲得者科巴斯.保羅的身上了!</br> 用柳子越的話來說,所謂炒作就是要這樣控制好節奏,在上一個新聞點熱潮即將過去的時候,才恰到好處的奉上一個新的炒作點,這樣才不至于讓公眾產生審美疲勞,只有新手操作才會連篇累牘的一刻不停制造新聞點,受眾群體天天聽著某個人的名字都覺得煩了,只會帶來反效果。</br> 這種事情就必須要有節奏感,在剛剛覺得要淡忘的時候,又用一個新的事件來換取大眾的記憶,這樣的做法,才能讓這個淡忘期變得越來越長,如此三番好幾次之后,基本就不會淡忘了,只要提起這個名字,誰都能想起一連串跟他相關的事件!</br> 從當年的影子騎士隱隱出頭,再到蘇威典公主婚禮上的光輝背影,接著是在美國的英雄氣質,再到現在傲然沖刺在帆船上的平民典范形象,一環扣一環,就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一樣!</br> 拉爾森沒有出現在甲骨號上,以前他是最喜歡這種場景的,整個本屆美洲杯的比賽,他都再也沒有出現在甲骨號上,他那艘名為朝陽號的世界第六大游艇雖然也一直跟在船隊后面,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在傳遞這個八卦,他當晚就乘坐直升機取道上岸返回美國了!</br> 明年的美洲杯上很有可能不會再看見甲骨號的名字!</br> 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的時代結束了!</br> 朝陽號……拉爾森一直標榜的生機勃勃陡然一下開始表現出頹勢,甚至表現在他的公司股價上!</br> 這種以股價定身家的富翁最可悲就是這點,一旦投資人、股民乃至華爾街的評論員對他失去信心,就會立刻股價下跌,資產縮水的速度簡直堪比高空跳水!</br> 一兩天掉一大半,數十億美元的事情在美國都不知道發生過多少起了!</br> 有不少財經報刊都在用“拉爾森面對高空跳水的畏懼!”來形容他現在卻不得不看見的慘狀!</br> 所以說相比之下,美洲杯的那點頗有些裝腔作勢的愛好都不值一提了,還是趕緊回到自己的王國策劃點什么商業行動重塑股價信心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