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林沒有參與這一系列的作戰行動,兩支部隊的帶領者是亞亞和圖安,這兩個從普勒圖族成長起來的家伙,幾乎掌握現在所有的黑人軍隊。</br> 圖安的目標就是首都,他這邊還有耶米斯基納,看上去這邊更像是主力軍,頻頻亮相的也是這個名義上的首領,但實際上的作戰指揮全部都是圖安在做。</br> 對于個人的戰斗技能已經不是這兩支部隊的訓練重心了,他們在三鎮外的軍營里面接受最多灌輸的就是機動作戰的控制力。</br> 如何利用機動作戰所具有的集中、突襲、速度、靈活的特點按照突擊、支援、破障三重結構進行戰斗。</br> 重點就在于,每一次接敵的時候,這些非洲軍人已經不會一窩蜂的沖上去攻打,所有的基層指戰員已經能熟極而流的馬上找到自己的位置。</br> 譬如圖安他們在接近首都的八百公里過程中,就在首都郊外一百二十公里處,遇見了那條所謂最堅固的首都防衛線。</br> 之前的北部叛軍就是在這里反復跟政府軍以及周邊國家的維和部隊抗衡兩個月之久,才突破這里攆走了總統,一舉拿下首都。</br> 而現在當擔任偵察的沙狐,游走在前沿發現了敵情以后,立刻散開到側翼,高速游走通過不算太強烈的防守攻擊判斷大概的兵力跟防守陣型,本來在美軍這一步是用無人機來完成的,這里算是在敵軍不強大的前提下作了個改動,后面的連隊開始根據偵察反饋,迅速集結……</br> 并不是馬上掩殺上去,要先集結的。</br> 集結的目的,就是重新整頓快速推進當中的陣型,讓因為地形和個人差異導致的參差不齊在參戰前得到恢復,接下來才是進入攻擊陣地,也就是美軍所謂的排投放,以排為作戰單位開始形成一個個小型攻擊陣型的下一步就是班投放,一旦步兵投放到位,沙狐才開始當先打頭開始火力壓制發起進攻,而在這個進攻過程中,所有的沙狐都對對方進行火力分布,也就是說每一部沙狐的榴彈發射器或者重型機槍都是關照一個對方的重點,這樣才為身后的步兵爭取到最大的火力效應。</br> 八百多公里,三天的時間,圖安的幾個連隊中途只這樣全體攻擊過兩次,一般的城鎮都是各自連隊就解決了,實在是因為之前叛軍就禍害過一次,這一次真的很輕松,連那些居民都完全還沒有恢復到正常生活當中去,所以這一路,被宣傳隊引導到北方三鎮的人非常多!</br> 而這種防衛線在全體有板有眼的攻擊下,只用了三十七分鐘就結束了戰斗!</br> 幾乎同等兵力的政府軍跟叛軍聯合防守這個首都北部的屏障,卻根本抵擋不住起義軍的一個波次攻擊,本來他們就沒有重武器,屈指可數的裝甲車輛,早在叛軍之前攻打首都時候就雙方消耗掉了,一支由原本敵對雙方臨時組合起來的烏合之眾戰斗力幾乎為零,所以圖安的幾支連隊,只是集結加力一個沖鋒,就完全擊潰了防線,剩下的就是反復馳騁在戰場上絞殺跟俘虜!</br> 因為圖安的隊伍里面本來就有一部分之前投誠的軍人,戰斗中他們的勸降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殺傷率并不慘烈,倒是圖安自己的部下有兩部民用運輸車輛因為冒進被擊毀,造成好幾人傷亡,讓圖安跟耶米斯基納都有些惱火,因為他們知道老板就在身后看著!</br> 是的,齊天林帶著親衛隊就在后面跟著,他們用的是那兩架小羚羊直升機,買買提帶走了華國親衛隊,組建了華國分隊,倒是讓剩下的十名小黑和廓爾喀親衛隊加上齊天林正好能被小直升機帶走,遠遠的在后面看著,就好像看熱鬧一樣……</br> 逐漸跟隨這東路軍接近首都……</br> 亞亞的部隊更遠一些,他們有點兜圈子,一路向西也就是兜著還算富庶的非中西部往南,這一塊是以前的叛軍沒有涉及到的區域,也是總統以前發跡的地方,這邊的城鎮數量大約是東路軍的四五倍!</br> 可兵力都被以前的叛軍吸引到首都北面去了,這個國家本來的兵力也就三四千人,還得包含警察跟保安隊這樣的,所以這一路亞亞他們打得少,宣傳得多,于是幾個連隊就要分散一些,經常會出現一百多人的連隊直接拿下幾千上萬人的城市,然后既不燒殺搶掠,也不試圖奪取政府機關警察的管理權,呼嘯而過,在目瞪口呆的警察保安隊面前大搖大擺的分發宣傳品和張貼宣傳畫,告誡他們等全國政局穩定,才會來挨個收拾那些貪官污吏,現在好好的替人民和起義軍把這些全國主要的農產地管理好……</br> 要知道全國百分之五十五的土地都是耕地,而且幾乎都集中在西部……</br> 這一西路軍一走就是半個月!</br> 有時候兩三天經過五六個城鎮都不用放一槍!</br> 除了宣傳隊忙得不亦樂乎,作戰人員都有點閑得無聊了。</br> 所以,當西路軍有些松散的陣型布在整個非中的西部地區時候,包括所有歐洲國家在內的國際政府跟媒體,都認為這不過是非洲軍人作戰時候的慣常散漫……</br> 因為所有人都一直注視著這一場大家都明白,過程將會非常輕松的全國政權交接戰斗,除了幾個嚷嚷的周邊非洲國家,沒有任何人用實際形式來幫助以前的叛軍和政府軍,兩邊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br> 而那幾個周邊國家不約而同的被突然發生在國內的小型局部動亂搞得焦頭爛額,結合這邊的戰斗推進,都認為這是非中新民主起義軍為了保證自己拿下全國掌控權,防止周邊國家伸手的小花招。</br> 他們得承認,這個花招真的湊效了……</br> 當圖安的人一馬平川的沖進原本三十五萬人口的首都,這里在最近幾年的戰火交織當中已經驟減到不足二十萬,看上去他們就要占領首都,宣布全國政權拿下的時候,卻無聲無息了……</br> 因為圖安的進程比亞亞快了十來天,亞亞似乎也沒有快馬加鞭到首都跟圖安會合的意思,這十來天的時間里面,圖安也一直就是讓整個東路軍都變身為宣傳隊,在整個首都里面到處宣傳北部三鎮,傳播有可能把首都定在北方的說法,所有以前首都的權貴、工商業富人,都不會得到承認,這里將會把有錢大老爺的財產跟所有老百姓平分!</br> 這種均貧富的說法,讓原本觀望的首都人簡直大驚失色!</br> 也許在這些國家中的某些家族、政府部門還有商業富翁們看來,無論誰當總統,不過是他們需要結交的下一個目標,整個國家也必須需要這些政府部門機構來運作,換湯不換藥是非洲政變的一個最大特點,只是換了個老板,換了條大腿來抱而已。</br> 可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br> 耶米斯基納面對各種國際媒體采訪的時候就要含蓄得多:“我們尊重一切熱愛這個國家的人民,也尊重所有的私有財產,但是那些不法收入,造成民眾貧富差距的收入,也許是需要再分配的,當然,我永遠會和我的黨員們在一起……”說這話的時候,他是在一個大型行軍帳篷里面,跟其他士兵一起端著塑料餐盤吃一樣的飯菜,擺足了同甘共苦的架勢!</br> 這樣的場面當然會被做成巨大的宣傳畫掛得首都吉班到處都是!</br> 其實真不是做樣子,就在耶米斯基納接受采訪的不遠處,齊天林也穿著類似的軍服,跟一幫親衛隊混在黑人部隊里面吃午餐,老實說,齊天林覺得這種用木薯加玉米粒澆上肉醬的軍中午餐比吃口糧好太多了……</br> 國外媒體當然也會詢問耶米斯基納下一步的行動是什么,什么時候舉行全國大選之類的,因為所有人都認為他現在磨磨蹭蹭就是在準備進行一個名義上的選舉,最后才宣布奪取政權,可這個額頭箍著一塊獸牙的黑人卻咧開白牙笑得很和善:“前總統還沒抓到呢……”</br> 幾乎所有人都想翻白眼……</br> 因為那個總統帶著十多人的衛隊被包圍在了總統府一間很小的房間里,不接受投降,不攻擊,不騷擾,除了斷水斷電,還供吃喝,隨時都可以攻打進去,就是不打,那個總統跟三名叛軍首領,也就是他的三名軍事顧問一起三番五次希望談判,都被拒絕了,還被收走了所有的武器,其實就是被軟禁起來了,卻口口聲聲說沒抓到!</br> 真不知道新民主起義軍,不,現在已經不能稱為起義軍了,他們已經實際掌握了這個國家的政權,只是還沒有正式建立政府機構而已……</br> 真不知道他們在等什么……</br> 能看到的就是軍人把整個城市嚴管起來,平頭老百姓要離開這里是允許的,但是只要攜帶超過一千美元的財產,就絕對不允許了,還有些軍人整天拿著油漆在街上轉悠,到處畫上大圈打個叉,跟到處的耶米斯基納的宣傳畫像交相輝映。</br> 但由于有運輸機和直升機車輛不停的在運送糧食物資過來,每天在街頭免費發放,有些驚惶的民眾有了基本生活保障,不算太難熬。</br> 難熬的權貴階層富人們,并沒有親眼看見一百多公里外的戰斗,幾乎只是局部小槍戰就被拿下的首都,似乎沒有見血,他們有點蠢蠢欲動的想串聯起來鬧事……</br> 他們有自己的私人武裝,有被擊潰躲藏起來的叛軍和政府軍士兵,還有那些前警察部隊成員,利用他們對這個城市的熟悉,想串聯糾結起來反對這看起來被數十萬居民一比較就很少的軍人……</br> 突然十一架直升機就在發起東西路攻勢的第十四天早上,騰空而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