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直升機駕駛員是有特殊身體要求的,一般人的視野視場是一百二十度左右,這些人就得具備一百八十度,據說就是為了在這個極為狹窄又極為復雜的環境里面全面關注所有情況。</br> 直升機降落一般都要求是三點落地或者雙橇落地最穩定,現在顯然是非標機動,齊天林抓起自己那支比部下的馬薩達都更沉重的步槍,從兩名廓爾喀打開的側門跳下去,看這兩人穩穩守住的模樣,齊天林不走,他們是不會先跑的,下面依舊也是兩名廓爾喀在等待,因為是臨時機動,兩人單手抓住機身上的把手,用膝蓋擔當齊天林最后一步階梯……</br> 齊天林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無論雷斯特這個管家,還是迪達這個白眼狼軍師都在開始給下屬灌輸自己高于所有人的地位,廓爾喀本來就有一種對階級感的仰慕,齊天林幫他們推平了這種東西,可根深蒂固的思維還是讓他們表現得更加尊敬。</br> 齊天林真沒這么嬌慣,踩著機艙門翻出來的階梯,最后一段直接跳過,伸手就拉兩人:“走了!不準給老子搞這種東西!”躬著身就沖開!</br> 另外十名小黑默不作聲的過去砍掉天線方便其他直升機降落,然后靠在另一頭的天臺矮墻內側,那些直升機上沖下來的咨詢公司員工們已經開始駕輕就熟的搞爆破了!</br> 三條路線,一隊人直接用減裝藥的混合塑膠炸藥炸開反鎖的天臺門,從那邊攻擊下去,另外兩隊就在呈對角線的屋頂兩個角進行地面鉆孔爆炸,齊天林帶隊就在其中一組!</br> 一名PMC手中抓著一把尖頭錐,就是鶴嘴鋤那種,但是是美國特種部隊攻門常用的器械之一,狠狠的揮動砸在地面,把水泥隔熱層地面砸出一個四棱的十多厘米深孔,并不大,就搟面棒粗的一個方孔,一砸開就閃了,就跟武生一樣,甩手就把長把錐錘給插進背上的皮套里,一看就是經常砸門砸什么玩意兒的熟手!</br> 另一名PMC緊跟著就沖上去,還有兩人協助他,動作同樣熟練得就跟演練過多少遍一樣,飛快的把插進深孔里面的一根破洞器外側的支架拉開,就好像一個一般的相機三腳架,只是中間的那根軸插在孔里,動作相當協調的把這個家伙支好,拉出一根線,三人同時散開,那個砸坑的家伙已經從腿側包里拉出一個小型引爆器,這邊過來就把線繞在上面,手都懶得撒開,直接用手指固定,輕輕一擰,嘭的一聲悶響!</br> 那個屋頂地方就出現一個七八十厘米直徑的圓形大洞!</br> 其實這玩意兒很多國家都在研制,是用來挖單兵坑的,方便士兵筑工事,沒想到這幫家伙用在這兒!</br> 旁邊站著的人早就抓著繩索站著了先扔一個閃光震撼彈,然后當頭的一人抓著繩子就跳下去!</br> 后面的人接二連三的跳下去,下面能聽見一聲聲響亮的口令叫喊:“安全!控制!”</br> 等齊天林一幫人下去,前面都已經又炸了兩層樓了!</br> 也就是說兩個角的PMC就這樣直接從頂樓一層層的炸開孔落下去,每層再沖出去幾個人控制樓層,一大棟樓,就這么飛快的被打通,耳機里面就是一片片的叫喊:“八樓E2已經占領!”</br> “D3占領!”</br> “E3有人,重復一遍七樓E3!警報!”</br> 其實只是為了確認是不是友軍,沒有得到回答,就直接沖擊突入!</br> 齊天林帶人走的三樓,這一層是總統會議室,根據內線的安排,今天上午這里有個很重要的會議,總統親自在這里跟議會議長還有內閣成員出席,內線也在其中,截止齊天林他們飛臨上空,得到的反饋都是都還在……</br> 中情局沒有派任何人跟隨齊天林一起,這是個傳統,中情局從來不會讓自己的人員直接參與行動,只是通過齊天林頭上那個頭盔附帶的攝像機實時監控現場,所以齊天林這一隊就是十六個人,他最核心的人全在這里,說到底,其他人都是為這一小撮人服務的。</br> 耳機是單邊的齊天林沒有戴很多美國PMC戴的那種降噪耳機,不習慣,親衛隊員們也是戴的他這種單邊骨震耳機,所以他們能夠很清晰的聽見整棟樓到處都有突突突的激烈急促槍聲,但是用了消聲器的聲音幾乎壓住了所有其他槍聲,說明進攻者完全占據了優勢。</br> 小黑們挨個砸門沖房,無論怎么糾正,他們還是覺得用槍托來砸門鎖然后沖擊是最方便的,廓爾喀則是最標準的腳踹組合方式,快速的沖擊開這幫人下樓來經過的每一扇門,但是有兩名小黑一直都沒有做動作,身材稍微粗壯點的那個低著頭在最后,背身掃尾作掩護,另個人也低著頭靠在他背后小心的前進。</br> 齊天林自己提著步槍戴著單目顯示器跑在最前面,他才不管身后會不會有什么武裝人員會突然沖出來,他有這個自信自己的下屬會清掃所有危險因素,他要做的就是快步找到那個總統以及內應!</br> 光亮的石材地面上還有拼花,齊天林的戰術靴當然也是舊的,跑起來并沒有太大的聲音。</br> 齊天林右眼余光瞟見飾面木板的墻面上似乎掛著一幅山水畫,看來應該是華國贈送的,腦子里剛轉過這個念頭,就看見左手邊已經是那扇包裹了皮革的會議廳大門,剛要伸手去推拉,門就動了!</br> 不用想了,齊天林原本伸手變成了另一只手把槍送上來端好,左腳狠狠的就是一踹,蹬在門扇中央,砰的一下,三米高的大門一下撞開!</br> 里面一個人被門扇跟著撞開兩三米踉踉蹌蹌坐在地上,還好地上有地毯,沒有摔傷,齊天林瞟了他一眼,自己左眼的顯示器當中只顯示了兩張照片,都不是,他就已經端著步槍直接沖進去了!</br> 其實這個在三樓的會議廳大門連接的會一定占據了上下三層,這里從最后一排座位到第一排有一層樓的斜梯,前面才是略高的主席臺,頭上還有一個二層座位,也就是可以坐上兩三百人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只聽聞外面炒豆子似的沉悶槍聲連成一片!</br> 齊天林見過的世面不小了,這個會議廳的圖紙他也研究過,也許是為了防止刺客,又也許是為了別的什么原因,總之這個會議廳除了主席臺連接后面的休息室,可以讓總統從一條通道直接撤回后面的別墅區,就這一個大門了。</br> 他基本熟悉這里的每個轉角跟臺階的感覺,圖片上已經反復揣摩了,之前也知道這里在開會,可是當自己真的武糾糾的這樣沖進來,上下過百人的目光一起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種包含了各種各樣情緒的目光交織在自己身上時候,還真是有點奇妙!</br> 很喜歡這種感覺!</br> 就是自己能掌控面前這些人,掌控這個局面的感覺!</br> 看來奧塔爾改變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身體,還改變了一些心態?</br> 一種類似統治者的心態……</br> 沒有坐滿,但是主席臺跟一層還是坐了大半西裝革履或者穿著民族服裝的黑人官員,一起驚詫的看著他!</br> 還有后面一擁而入的武裝小黑,迅速分成兩隊順著兩邊的墻,快速沖上主席臺!</br> 之前剛剛聽見槍聲,有些六神無主聚到一起的官員們,這才過去多少秒?</br> 這些神兵天降一般的武裝分子就站在了面前!</br> 所有的人目光立刻就在齊天林和那個有些顫顫巍巍站起來的高大身影上輪番交替!</br> 關于政變,齊天林很早就聽說過一個論調,越是實權人物,在政變的時候就越喜歡觀望,只有那個首領才是最無助最沒有退路的,因為只要掌握了資源跟權力,實權人物能見風使舵的在新政權當中找到自己的新位置,而首腦只能被槍殺或者廢黜。</br> 現在呢?</br> 齊天林一身標準的黑色作訓服,臉上除了墨鏡,帶著一張黑色骷髏面具,作訓服的袖子是高高卷起來的,可里面卻貼身穿著一件黑色絲光的聚酯纖維降溫緊身長袖T恤,前面一雙手套,把自己的膚色遮得嚴嚴實實,可是稍微有點軍事概念的人,看見他頭上戴著的重型頭盔,以及那支步槍,就知道他是西方來客!</br> 這把馬薩達步槍居然在槍瞄的位置上加裝了一臺碩大得比掌上寶攝像機還大的設備,槍管護木下面還掛著一個同樣大小的電子設備,活脫脫的比一般步槍重了一倍!</br> 非洲任何國家跟士兵都不可能有這樣的裝備!</br> 齊天林也很不習慣那個所謂的白光視頻瞄準器和槍身計算機控制設備,實在是覺得除了左眼顯示器以外多此一舉的東西,可人家這套系統是全套的,不帶上就會報錯,真是畫蛇添足!</br> 但這個時候他的詭異造型卻不會影響他的說話地位,大喇喇的站在會場中央:“我代表人民和民主,宣布政變,我們期待更有建設性的民主政權來領導國家發展!”</br> 啊呸!這段臺詞齊天林真是覺得太惡心了……</br> 但還是就得說,那一隊小黑沖上主席臺,有幾名官員試圖阻擋,當頭就是一槍托,沒有開槍,但已經足夠嚇唬人,單目顯示器中開始閃現一張張頭像圖片,齊天林飛快的在主席臺上指人,上面一共十來個人很快就只剩下五六個,齊天林揮揮手:“我們不介入政府,但希望你們能馬上選出一個過渡政府,讓國家平靜的度過動亂,早日進行民主選舉!”</br> 然后嘩啦啦的就押著這些人跟那個有些老邁的總統進入休息室,廓爾喀們一直堵在大門外。</br> 把會場留給了議會官員以及剩下的內閣官員……</br> 嗯,主席臺上的全都是中情局聯絡好的反對派!</br> 還選個屁!</br> 這才是民主的本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