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南非領海沒有航行多久,安妮就把帆船拉離了海岸邊,細心給齊天林解釋:“因為這里的港口城市比較大,也許會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只需要直接在開普敦停靠就好。”</br> 這個決定是她在自己的船艙用衛星電話聯絡確定以后做出的。</br> 那個港口就是非洲大陸最南端了,治安也比較好,所以齊天林點點頭看看漂亮的船體和船主,也覺得這是個比較靠譜的選擇,自己溜到甲板上找個角落打盹。</br> 是的這段時間,齊天林做得最多的事情就睡覺打盹,在這樣四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他終于難得的得到了一點安全感,那是戰錘和戰刃都從來沒有給過他的,反正安妮現在也很擅長指使亞亞了,蒂雅更是嚴加管束所有聲響,只有她最了解幾個月以來,齊天林幾乎都沒有睡過什么囫圇覺。</br> 這樣的愜意時間過得特別快,直到某天早上安妮和蒂雅都盛裝打扮的坐在操控臺上,順便說一句,蒂雅現在都和安妮一起睡船艙,反正里面有兩張雙人床,只是蒂雅要齊天林陪睡的要求被安妮嚴辭拒絕,而且引發了白人姑娘的不良揣測。</br> 齊天林和亞亞被要求把小艇放下來:“待會兒接近港口,你們就自己放開小艇跟在后面,慢慢靠岸,我們要在這里停留兩天,后天一早你們直接開到那邊那個海面燈塔背后的小拐角等我們,注意別惹事兒,我們沒法等你們的,拿著這支衛星電話,沒事不要找我們……”</br> 齊天林好些年沒有被個女人這樣絮絮叨叨的管教了,很有點撇嘴的跳上船,又被安妮訓斥:“步槍!你們倆背著步槍怎么進入城市?這里不是戰亂地區了!趕緊收到貨艙去!”</br> 其實齊天林的本意是用防水袋把步槍吊在小艇下面的水里的,想想也麻煩,就指揮亞亞把兩支步槍放回去,一人帶了一支手槍和小刀就走了。</br> 只是還沒靠近港口齊天林就要求趕緊解開纜繩脫離,亞亞也手腳麻利的趕緊操作小艇遠離安妮號,因為從遠遠離著港口就開始有很多小船成群結隊的迎接上來了!</br> 嚇了齊天林一跳!</br> 確實是,而且都是各種豪華游艇,亞亞這種海盜小艇根本就不好意思出面,接近上百艘這樣的豪華游艇蜂擁而至是怎么感覺?</br> 就跟千軍萬馬似的!</br> 齊天林知道這樣的大型知名海港都有好幾個大型游艇區,停幾百艘都不成問題,可同時這么出現還是真難得看見!</br> 遠遠的也能看見港口附近游艇停泊區的棧道上彩帶飛舞,很多朝天噴射的泡沫帶,甚至有一支軍樂隊在棧道上演奏雄壯的樂曲!</br> 一排排衣裝整齊的場面人物也都站在棧道上等著!</br> 周圍更是不少的各種攝影攝像記者跑來跑去興奮不已……</br> 后面的岸邊更是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揮舞各種旗幟,嗯,主要是蘇威典國旗……</br> 齊天林和亞亞對看一眼,都滿眼的疑惑,這都是個什么事兒啊?</br> 這么大的排場!</br> 可憐的海盜小艇只能遠遠的遁開,趁著所有注意力都在安妮號身上,自己靜悄悄的靠了岸,把小艇藏在幾艘大貨輪之間的縫隙,抓著纜繩爬上岸,再偷偷的出了碼頭區,進入市區……</br> 蒂雅顯然也被這樣的陣勢給嚇住,坐在操控臺邊上的沙發上,一動不能動,只是雙手緊緊的抓住大腿裙子邊!</br> 當然如果換齊天林來看會輕易發現右手是個握槍柄的樣式,左手自然就是握住槍刺柄的手勢了……</br> 安妮完全能理解,自己坐在操控臺前的單人皮座上,目不斜視,口中傳授:“目光稍稍的抬高一點,不要左顧右盼,學會用余光看周圍,眼珠不要到處亂動,亞亞就這點最煩!”</br> 蒂雅只想扭頭尋找拿手小艇在什么地方,剛想在皮沙發上撐起來轉身,就被喝住:“不許亂動,還有小貓,都不許動!”這位的余光可真厲害,腦后都能看見。</br> 蒂雅只好騰出一只手來摁住被周圍的喧嘩搞得煩躁不已的小貓……</br> 游艇們圍過來,但是不靠近,只是在大約二十米外平行跟隨……無數的長槍短炮攝影鏡頭被舉起來對著這邊,蒂雅一下就跳起來準備拔槍!</br> 從來沒有看見過單反相機和肩扛攝像機的她是把這些東西等同于RPG火箭筒或者榴彈發射器的!</br> 一直端坐面帶微笑的安妮終于繃不住了,只好跳起來抱住這個暴力小姑娘,她的手也第一次驚訝的摸到對方的大腿,上面硬邦邦的鐵器總算是讓她明白了小姑娘為什么這么喜歡摸大腿!m.</br> 順便一摸左邊,那幾乎有蒂雅大腿那么長的槍刺更加冰冷,更加讓她不寒而栗,這就是那晚那柄穿透了別人頸項的兇器?一直好奇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原來每晚都在自己的床邊!</br> 從小到大自己的周圍五米內都不允許有這樣的兇器的!</br> 居然伴隨了自己一路?</br> 這個小姑娘從來都不取下?!</br> 安妮是沒法要求小姑娘這時去取下了,幾十上百只鏡頭都對著操控臺上的大小兩個姑娘,只好嫻熟的拉出一個笑容,還用嘴角狠狠的發音:“放松點給我笑!趕緊笑!”</br> 蒂雅倔強的看著四周,根本不露出一絲微笑,眼睛更是惡狠狠的看著有個采用SONY高頻拾音器的記者,因為那支采訪麥克風看上去實在太像一支細長的槍口了!</br> 安妮趕緊哄小孩:“都是照相機,照相,你昨天不是照過?這些都是相機……要照得美美的……”心中暗自煩躁,怎么就忘記把船艙里的那支單反相機拿出來先預習一下?這幾天照相讓這傻姑娘以為相機都是卡片型呢!</br> 好吧,其實也很喜歡照相的蒂雅終于艱難的在嘴角拉出一絲勉強的笑容……</br> 兩邊跟隨的游艇都不靠過來,只是在附近歡呼雀躍,有一艘特別大的甚至還帶了個樂隊上來演奏《你古老,你自由》,有膽子大的用擴音器跟安妮打招呼,用英語,所以蒂雅聽不懂,不過估計她聽懂了也沒多大反應……</br> 因為兩邊的擴音器說的是:“親愛的索菲亞……這就是傳說中您在戰亂地區收養的小姑娘么?”</br> “親愛的索菲亞……您打算在開普敦游覽什么地方?您對南非有什么感想?”</br> “親愛的索菲亞……您對新翻拍的《羅馬假日》有什么感想?”</br> “親愛的索菲亞公主……”</br> 公主!</br> 是的,全稱為英格瑞德.維多利亞.艾娃.索菲亞.安妮的索菲亞公主!</br> 就憑這一長串歷史久遠的姓氏就可以在歐洲橫著走的蘇威典最赫赫有名的公主!</br> 號稱近百年來最出色,最漂亮也最有叛逆精神的美麗公主!</br> 早在大半年前就開始公主單人單船環游地球早就成為矚目的焦點,原本所有王室成員起碼幾十名隨從出行的狀況,被這位公主堅決的擺脫,一定要自己獨立完成這段航行……</br> 其實一路上都是在各種港口被熱烈歡迎,原英聯邦國家更是如同歡迎英蘭格女王一樣熱鬧,只是因為在索馬里一帶實在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港口和國家而已……</br> 在南非軍艦迎接到她并得知她已經在戰亂地區收養了一位孤女以后,這件事更加被炒作得鬧上了天,在索菲亞公主以前的睿智、獨立、親民、美麗等注解詞上面又增加了善良、無畏等一系列不要錢的褒義形容詞……</br> 齊天林和亞亞這時已經坐在市區一家小酒吧里,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屏幕電視上播放的現場直播,看著那個一臉糾結笑比哭還難看的小姑娘,以及旁邊那個風姿綽綽,高秀挺拔,揮手示意的……公主!</br> 亞亞還好一點,他和蒂雅一樣,對公主這個稱號沒有太大的感知,在他看來和市長女兒都一樣偉大,所以目瞪口呆幾秒鐘,就專心開始對付桌子上的酒精飲料了,這種帶點果味的混合飲料很得他的喜歡。</br> 齊天林就有點呆滯,這就是自己的新生活么,自從遇見了奧塔爾以后,生活就全面爆發的翻天覆地,可以讓全球威名顯赫的首領蜷在自己的車后座里,也可以在海里抓著高貴公主海泳……嗯,想到這里,齊天林忍不住張開自己的左手五指,呆呆的看著,這放在中世紀,估計都保不住要被砍掉吧?</br> 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么這姑娘對于為蒂雅獲得一個身份那么輕描淡寫了,那移民局什么不就是她自己家開的?</br> 也總算是明白為什么這姑娘那么多文藝理論是站在什么樣的高度了,站在一個公主的角度,可不就是關心這些事情么?可不就應該對小貓身上什么地方最敏感了若指掌,可不就應該熟練操作各種語言么?</br> 原本只是以為躲避一下海關檢查,然后上岸做一次瘋狂采購就離開,現在看來都是這心比海深的姑娘安排好的……</br> 齊天林終于想起奧塔爾反復的警告:“女人是最不可靠的生物!”</br> 真是至理名言!</br> 齊天林忍不住就端起眼前的酒杯,對著冥冥中的那個傻大個舉杯敬酒!</br> 當浮一大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