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沒有安妮之前開導齊天林的那番話,也許齊天林真會慢條斯理的站起來,就在這一片廢墟般的樓里直接砍了對方的頭!</br> 現在的利亞比,對齊天林來說還真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國度了,別說砍下這么一顆頭顱算什么,直接讓人炸了正在修建的日本領事館也拿他沒轍!</br> 但有什么好處呢?日本大使館可是申請了建筑項目正在開始施工呢,就算要炸也要等完工以后才熱鬧吧?而眼前這個日本商人居然敢熊著膽子來挑自己的火氣,也應該聽聽究竟是為何吧?</br> 所以現在的齊天林的真不是之前那個憤怒的小兵,可能前些天那個關于華國石油高層擅自把關于利亞比資源的機密透露給日本人,也讓齊天林的心態有了那么一點變化,人家都不著急,自己著什么急?</br> 一切還是利益最大化吧,所以笑瞇瞇的把刀完全的抽出來,刀鞘隨手就遞給藤原仁史,雙手握持,刀刃對著窗戶這邊,完全豎立,還別說,手感的確好,目光注視在光亮如一汪秋水的刀刃上:“不錯!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我就收下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明說,我能幫上忙的不含糊!”</br> 藤原仁史笑得很安靜,也很滿意:“這把刀的養護也很重要,配套工具我都放在了盒子里,待會兒我給您的侍衛再叮囑一番,他們會幫您維護好的……”</br> 齊天林這粗胚什么時候養護過刀具了?戰刃那么頂級的神奇所在,也被他一天隨意的插在刀鞘里扔來扔去,更別說為了掩蓋黃芒,還經常在上面貼膠帶,搞得黏黏糊糊臟兮兮,展展眉毛:“這么麻煩?”他是知道日本刀格外講究這些養護,按照日本人酸不拉幾的說法,這個養護的過程,也是平心靜氣的劍道一部分,其實就跟歐美國家現在喜歡強調個傳統、傳承一個道理,沒有足夠長的歷史,就硬用這種東西來表達。</br> 藤原仁史接過了齊天林遞還回來的刀,小心的裝回去:“在支那戰場,我的祖父就跟人打賭過,只有這樣的養護,才能保證這種特有的刃口設計,既鋒利又不會在遇見骨骼的時候卷邊,立刻就到街頭選了一個支那人,一刀砍下,沒有絲毫損傷!”滿臉的沉醉跟驕傲!</br> 齊天林哈哈大笑,仰面大笑,因為不這么笑,他實在是無法掩飾自己變得有些猙獰的面部表情!等低回頭的時候終于帶著笑容:“那我現在占領了利亞比,不也可以隨時到街上拉一個人砍一刀試試?”</br> 藤原仁史居然嘿嘿兩聲:“四十歲左右的男性頸骨是最考驗刀刃的,這是我的祖輩他們歷經無數次試驗才得到的結論,女性骨骼偏細,兒童偏軟,老年人偏脆,只有這個年紀的男性骨骼最適合……”</br> 齊天林只能再次哈哈大笑了!笑得都有點喘不過氣:“還有這樣的研究……有機會一定試試,上次我在中非一帶,一夜之間手刃過百人,要是有這柄寶刀,該有多帶勁!好!”一邊樹大拇指,一邊接過了藤原仁史恭恭敬敬又奉上的連刀帶鞘,一臉的愛不釋手。</br> 藤原仁史似乎完成一個試探或者測試,終于滿意的開始進入正題:“我們伊藤商會在南非經營了超過三十年,但是一直想在非洲樹立一個具有相當規模的中心,南非顯然還是太靠南了一點,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跟我們深度合作建立呢?”</br> 齊天林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刀上,不停的把玩,頭都不抬,實在是不想讓對方看見他強忍拔刀砍人的沖動,特么的這臺面上的事情就是沒有在戰場上橫沖直殺來得爽快,聽聞一個日軍后代,得意洋洋的宣揚在華國戰爭期間砍頭取樂的事情,還得迎合兩句,真正是難煞他也!所以聲音也有點變形,但還好,聽上去更像是玩物喪志的漫不經心:“哦?哪些方面?你們那個廠區……你們申請了多大的廠區?我聽說好像面積比歐洲國家小很多吧?”說起這些事情來,話一順表情就能控制了,齊天林終于抬頭,滿臉困惑:“伊藤商會有多大的規模,我看你們現在……”</br> 看看現在能涉足進來的歐美企業,無一不是響當當的名號,在歐美經濟普遍滑坡的時候,非洲這樣的經濟增長點真的很能吸引大公司加入,就連華國來的那些企業,撇除不爭氣的國有企業,那些民營公司也個個都有些名氣吧?</br> 藤原仁史驕傲:“我們伊藤商會是隸屬于三井物產旗下的工礦產業投資公司,具有強大的開發能力……”</br> 齊天林忽視這些聽起來對他都不熟悉的名號,擺擺手:“嗯,這些我不擅長,直接說你先要什么,我能得到什么!”</br> 藤原仁史就更滿意他的反應了,一個唯利是圖的軍閥,才是他們更喜歡利用的角色:“我們愿意投入巨資在利亞比建設能源開發,甚至代理利亞比國家能源機構,也承諾會在利亞比投資經濟發展,讓日本和利亞比成為經濟戰略伙伴!”</br> 齊天林似笑非笑:“你一個產業商會的管事人,能跟我談這種國家層面的問題?”</br> 藤原仁史唾沫四濺了:“利亞比具有相當良好的戰略地位,處在非洲跟歐洲的交界處,又能夠涵蓋中東,聯系亞洲,所以我們日本非常有誠意進行戰略投資,我當然是作為前期勘察的接洽人,畢竟這里也被很多方面都看著,我們不愿意商業上的舉動被外界事先捕捉,對吧?”</br> 齊天林笑得很從容了:“我不是經濟學家,這些東西我不懂,我還會在非洲持續拿下更多的管理區域,你們投資利亞比,不如投資我,我才是根源,別跟我玩那么多虛的,我不耐煩,我要看到的是真金白銀的好處,美國人先投了幾十個億,才能在我的盤子里面占取主導,阿聯酋、華國、英蘭格人的投資更多,但他們的收獲卻沒有美國人大,法西蘭人不怎么樂意,所以現在回報最小,我也不怵他們,所以來吧,我是個只看好處的雇傭軍,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吧,而不是政治術語,我們的習慣是先簽合同拿定金,然后再辦事……”打個響指,那邊就過來一名黑妞,齊天林毫不客氣的揮揮手:“送客!我得玩玩這戰刀了!”</br> 十足的軍閥作風!</br> 藤原仁史毫不介意的笑著起身,禮貌的鞠躬退下,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當年在軍閥割據的華國他們伺候少了?最后撈到好處的還是日本人!</br> 未曾想,齊天林隨手用刀鞘挑起自己跟蒂雅住的辦公室外面布簾子,邁進去就隨手把所謂的寶刀扔一邊,掏出一部電話:“阿騰……剛才的對話都聽見了吧,我就不多說了,要不是讓你聽聽,我估計現場就能宰了這四十來歲的家伙,看看刀刃會不會卷邊,給我拿個結論出來!”原來兩名廓爾喀還跟他一起蹲在地上寫寫畫畫的時候,瞥見日本人上門的齊天林就索性撥通了麻樺騰的電話,讓那邊來了個現場直播。</br> 麻樺騰的聲音還是斯條慢理:“老板……其實我覺得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國內是有些人不像話,但沒有這件事打開個缺口,您還不好把手伸到日本人頭上,這樣不就名正言順的和日本人掛上鉤了,反正你都是在跟美國人走鋼絲,再跟日本人走走也未嘗不可,關鍵就是您打算到底跟日本人走到哪一步?!?lt;/br> 齊天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已經逐漸熱鬧繁華起來的街道:“哪一步?我肯定是要陰日本人一手的!”</br> 阿騰的回應終于有了選擇題:“陰肯定是可以陰,也就是說您跟日本人之間,究竟是打算來場戰斗撈一把就收手,還是來場戰役,打掉日本人的所謂非洲政策,讓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當然最高檔次就是戰略,利用日本人急于尋求能源,急于對外擴張的心理,也應該對您沒有那么高看的防范心理,徹底的斬掉他們海外之手!”最后這句話是說得真鏗鏘!</br> 齊天林聽了都來勁:“戰略?這個什么仁義忠誠家伙還跟日本國家戰略有關聯么,我還以為就是個經濟層面的事情?!?lt;/br> 麻樺騰解釋一下:“三井物產是日本最大的三井財團一部分,多了不說,耳熟能詳的索尼、東芝、豐田全都是三井財團的下屬子公司,這種大財團模式是日本能夠在明治維新和二戰以后快速崛起的根本所在,而包括三井財團在內的幾家頂尖財團,才是日本的脊梁,可以說對華國的所有侵略行為跟經濟擴張,都是這幾家大財團的影子,三井財團側重的就是能源地產經濟,另一個著名的三菱財團側重軍工、機械電子,這些上百年的財團說起來都是二戰以后成立的,其實都是發動侵華戰爭的幕后黑手,而現在……這么說吧,你所懊惱的那些不成器的華國高層,其實很多都是被這些財團的經濟布局拉下水的,國內非常多關鍵行業都被日本人滲入,這已經是個不爭的事實,要改變,要清理,都有一個過程,我是從戰略的高度來看待這個事情,所以之前聽到你的憤怒,來得沒那么激烈,但你卻有這個能力,從華國之外的國際層面,來收拾這些財團的所謂商業行為?!?lt;/br> 齊天林沉默了,憋了一會兒才吱聲:“阿騰,你這是在老子前面吊了個胡蘿卜!”</br> 趕驢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