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茨先生的論述卻不是從合作開始的,而是用他手中一根金屬頭的小拐杖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會客廳的厚重橡木地板,雖然有編織地毯,拐杖頭還是在地面敲出了沉厚的聲音,倒是把塔塔驚動得東張西望,本茨笑笑吱兩聲安撫猴子,自己才說話:“琥珀宮就在這下面……二十二米深的水泥封存礦洞里面,我們有確切的記載,只是直到十余年前才找到?!?lt;/br> 齊天林臉上配合的能露出驚訝的表情,轉頭對維拉迪做個祝賀的大拇指手勢!</br> 表明契約有效!</br> 對方幾人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克虜伯先生詢問:“你不問問為什么不挖掘出來么?”</br> 齊天林聳聳肩:“只要不是在戰爭時期,挖出來就是跟俄羅斯打嘴仗,憑空找個麻煩,沒有實際意義的?!?lt;/br> 本茨笑著點點頭:“對,而且挖掘這個戰爭時期匆忙埋下唯恐不夠深的寶藏,需要動用大量的機械設備,不是一把小鋤頭就可以完成的工作量,這在目前這個地區,會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所以不找到這里的主人,不可能貿然開工?!?lt;/br> 齊天林對他們的耐心也樹了個拇指表示佩服。</br> 本茨才開始言歸正傳:“我們明了二戰末期留下的二十余個寶藏中的十五個,這些資產對于我們的企業恢復還是起到不少作用的,當然第三帝國末期的一些財產補救措施也保證了德國擁有大量的財產可以東山再起,你明白我們的意思么?”</br> 齊天林必須驚訝,而且還要做得非常驚訝:“第三帝國?難道……你們現在還跟那個戰敗的政府有關聯?”他早就知道維拉迪親納粹,而且維拉迪的這個名聲也不是很遮掩,所以他還用朋友的手勢指了指維拉迪,似乎在說:“好??!你小子!”</br> 本茨看來是主講:“當然有,這場戰爭是歷史,我就不用說了,從商人的角度來說,戰爭才是化解一切經濟危機的最好方式,只有用戰爭重新洗牌,重新清理思想,大亂而后大治,用短時間的戰爭和困苦,少部分人的犧牲,換來大多數人長時期的幸福生活,這本來就是人類發展史的本源,你在非洲不是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么?而我們不過是歷史的見證者和旁觀者……”</br> 哇……這句話是多么的有氣魄,超然于所有人和國家之上,世界大戰能用這么寥寥幾句詮釋,齊天林雖然不認同這種戰爭觀,還是情不自禁的鼓掌,取開身邊的雪茄盒,剪了幾支奉獻給各位,點燃繼續聽。</br> 本茨論述的就是國際形勢:“現在全球性的經濟衰退不過是輪回的一部分,用戰爭來解決問題是最方便,德國也需要從這樣的戰爭中擺脫之前被鉗制的地位,成為重新獨立自由的德國,所以我們贊成你坐大并擁有一股難以忽視力量的做法?!?lt;/br> “現在的關鍵就是,戰爭究竟何去何從,在歐洲本土再進行一場戰爭,那就太慘重了,亞洲華國呢?本來倒是不錯的選擇,地大物博資源豐富,能帶來經濟增長點,但是這個國家也太大了,不可能蛇吞象,俄羅斯也是同樣的道理?!笨磥硭麄冞€是承認納粹當年自不量力的進攻大縱深的前蘇聯是個錯誤,有時候巨大面積的國家,這就是深厚的優勢,與其說費盡力氣去攻擊占領,不如指望內亂,就好像前蘇聯,也好像現在美國對華國最喜歡做的一樣。</br> 本茨一一列數:“最重要的是,我們不希望美國在新的戰爭中再漁翁得利,做大做強,必須要在這個過程中讓美國衰退,德國才有可能崛起,你能接受我們作為德國成為真正世界強國的理論么?”</br> 齊天林含著雪茄拍拍手:“我對德國沒有不適的傾向,我只看形勢和利益,如果最強者得到抑制,大家都能利益均沾,我當然愿意?!彼粫Q然表達自己對美國的敵意,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實際操作上面,鬼曉得這些德國人轉身會不會把自己賣給美國人?</br> 本茨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立場:“只要你不覺得美國人不可戰勝,那就好,有些東西不一定是在戰場上見分曉,戰場無處不在,所以歷數各個國家跟地區,目標只有在中亞或者非洲地區進行一場可能把世界強國都拖進來絞殺的大戰,讓世界格局重新整理?!痹捚鋵嵳f得很含蓄,目標還是直指美國,只有剔除了美國的全球控制,德國的重新崛起才有空間,也只有拖垮了美國,歐洲才能重新獲得中心地位,只是這話對一個跟美國有大合同的PMC公司老板來說,還是直白露骨了點。</br> 齊天林聳聳肩:“這樣的戰爭,也會讓美國國內經濟拉動,還有類似日本這樣的國家都能很好的發展經濟,不光是讓歐洲獲益吧?”他就刻意要把話讓對方說透。</br> 果然,本茨的氣勢的確有點強:“日本?沒有人認為那個所謂的經濟強國有什么值得稱道的,美國一家獨大的形勢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全球經濟,不能全球都為美國輸血,之前你在迷霧島匯集了歐洲幾個方面的會談,我們就覺得你可以往這個方向走得更遠更高一些!”</br> 齊天林笑起來,彈掉一點煙灰:“我沒有政治傾向,也敢于富貴險中求,但總不能我來做出頭鳥,被美國人發現或者打壓,身后卻一股腦的一個支撐都沒有?!?lt;/br> 維拉迪急著想說話,被年紀最大的哈爾斯克先生用手指制止了,還是本茨唱獨角戲:“維拉迪一直代表我們在積極參與你的所有投資跟戰爭行動,正是這緊密合作的過程,也是我們觀察你的過程,你具有相當良好的中東非洲地區基礎,也有相當卓越的前線作戰能力,最重要的是,你主動拉入了歐洲國家和中東國家來分擔你對美國人的合同,讓美國人無法全面控制你,就是這點促使我們看好你并不是一個唯美國利益至上者,哦,在這里我們都理解美國人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跟自大,他們只會認為你為他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對你的監控或者調查現在都說明是把你當成了自己人,那么……你既然跟英蘭格人和阿聯酋人有相當深的合作,為什么不能和我們有最深的合作呢?”</br> 最深?</br> 齊天林沒有輕浮的笑一笑做深邃狀,而是認真的撓了撓胡須:“我剛才說過,我對德國人從來都不反感,對于所謂納粹或者別的思想模式也不抵觸,當然,我也隱約聽說過,第三帝國的那位元首也是得到了大型財團的援助才能有那樣瘋狂的舉動,我想說的是,如果這種傳說真的跟各位有關,你們反思過這種投資由此帶來的正確和錯誤在哪里么?”</br> 對面七人的臉色變化多端!</br> 齊天林接著就說:“我是個作戰專家,不是政治家,這是我反復在強調的一點,但是我絕不愿意被推到前面當傀儡或者木偶,所以我只會用最簡單的辦法來回答你們,你們要投資我,你們要得到什么?我能得到什么?然后我們都避免看到什么,如果能達成共識,我們不難走到一起?!?lt;/br> 也許齊天林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軍人……不,說他是軍人色彩都高抬了他,齊天林更多就是一個武裝分子,這樣形容又覺得好像是個打游擊的家伙,但前期的他在維拉迪或者這些人眼里,不就是這樣么,只是隨著他有點閃電戰一般,用局部常規快速作戰的方式推翻或者政變了好幾個國家政權,并成功的把其中幾個掌控在手里,才開始從單一的軍事色彩不可避免的染上政治色彩,這點是齊天林自己怎么撇清都沒法抹殺的實際存在。</br> 但以前也許一直以為他是莽夫或者軍閥,今天早上這番對話中齊天林的表現,顯然有點出乎對方這些人的意料!</br> 其實還是那個原因,昨晚開始齊天林就在算計維拉迪了,他成功的利用了雙方訊息不對等的這個點,特別是維拉迪有點激動的要去跟人商量,齊天林就知道TS或者說共濟會的分支,跟皮洛克他們或者美國共濟會都不太合拍的德國共濟會,應該會找上門來了!</br> 他不可能沒點思量……</br> 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有理想有道德,卻可能知識和紀律都少點的兩有兩無新軍閥!</br> 所以短暫的思考跟相互對視以后,幾人中的德累斯頓先生終于開口說話,他就顯得干瘦不少,一改銀行家應該肥腸滿肚的形象,帶著德國人特有的嚴謹,從自己西裝內側取出一個小記事本,沒有用時髦的平板電腦,翻了翻,開始念上面的東西:“根據我們估計,你現在的資產不低于一百億美元,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阿布扎比投資局在幫你打理,他們甚至投入了相當高額的大眾汽車股份和別的經濟資產來參與你,價值卻不低于四百億美元!他們看來是押了重注在你身上,相比之下,英蘭格方面就要吝嗇得多了,除了爵位頭銜,和現在直布羅陀的總督地位,真只能算是在你身上凈賺!”有點挑撥的味道。</br> “當然蘇威典才是最有眼光和投資手筆的,直接用王室作為籌碼,事實也證明他們的投資和培養相當關鍵,你也擁有很注重投資者回報的優良記錄,我們爭取超越他們成為你最大的投資合作方!”這倒是真高估了安妮的前瞻性,現在的齊天林可真是她的驚喜。</br> 一次次政變,齊天林的實際資產其實早就過了四百億美元的全球富豪榜標桿線,也成為名副其實的隱形富豪,但德國超級財團的大手筆還是讓他格外驚訝,難道也要學阿聯酋方面投幾百億美金來砸昏自己么?</br> 來吧!砸死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