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大臣曾經問過齊天林:“我們這是要去往哪里?”</br> 黑漆漆一片的通道之后連接的是市政管網,大把揮灑美金修建的地下管網相當寬敞,干燥的中東氣候也導致里面的氣味并不難聞,但是習慣了錦衣玉食的三位親王還是有些受不了,不停埋怨胸悶憋氣,也不適應只有一把小電筒在前面走得飛快的齊天林。</br> 齊天林的回復很不負責任:“我怎么知道去哪里?無非就是順著這個方向前進,大概能有到地面的出口,我們再選擇出去。”</br> 財相最先覺得腿酸痛走不了,哈立德也勸停下來休息一下,齊天林沒好氣:“你們可以休息,我不保證別人將立刻追上來,這樣黑漆漆的洞里,正好把你們殺了拋尸在這里,還可以說是失蹤,連厚葬都免了……”他自己都感覺跟這些驕橫慣了的大富翁相處就好像哄小孩子一般!</br> 三位親王就不做聲了,盡量跟上齊天林的步子。</br> 半小時后,連續選擇了三個出口,齊天林才爬上地面,偷了一輛越野車,四個人才風馳電掣的往市區外面竄!</br> 實在是太多的軍警都已經被吸引到電視中心那邊去了。</br> 三位親王說什么都不愿再留在城里,試過一次差點又掉進虎口,現在謹慎得很:“我們現在……該怎么辦?”</br> 齊天林在開車,冷笑:“怎么辦?先把我的營救費用結算了好不啊?”</br>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這句話真是針對這三位中東親王的,哈立德撣了撣手指,財相就從車上找到紙筆寫了串數字和地址:“這是蘇黎世威爾敏斯私人銀行的地址和戶頭,直接領取就可以,金額不低于一千萬美金,這個一攬子的報酬足夠了吧?”</br> 齊天林小吹一下口哨,真的就拿過紙條小心的折起來放進自己衣兜里:“你們現在只有錢?放心,我不會綁架搶劫你們,我是術業有專攻的專業人士,不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br> 哈立德他們可能都沒有想過齊天林要是綁票勒索怎么辦了,有些孤注一擲:“四分之三的國外資產都握在我們手里,大量的主權基金收益以及海外投資都在其中,所有的對外油氣合同以及公司股份也掌握在我們手里,有很多公司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是注冊在國外的,假如我們在國外全面抽空這些資金和關停這些公司企業,整個卡爾塔的經濟就會停滯崩潰,如果重建起碼需要五到十年的時間!”說起來很有些自傲的口吻,那倒是,自己都是這么奪權的,上臺以后肯定也要防備這樣的事情發生,說起來現在登基的這個兒子都是十來年前覺得比當時的王儲更沒野心,才力排眾議換上來的,沒想到狼子野心,每個兒子都有一顆奪權政變的心!</br> 齊天林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奸臣:“你們被背叛了,你們可以試著到海外的某個地方躲藏起來,試著號召一下人民,看人民會不會響應你們……如果不行,那你們就被整個國家背叛了……”</br> 聽得后面哈立德的情緒都有些低落:“我一直拿最美好的生活給他們,他們為什么不站在我這邊?”</br> 齊天林笑了:“你給的,你兒子也能給……既然能有,他們為什么要跟著你爭?所以就要讓他們失去!讓他們知道背叛你們的結果跟下場,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br> 工業大臣沉聲:“你的意思是?”</br> 齊天林進讒言:“轉移所有主權基金賬戶上的投資項目,買賣所有的股票套現轉移資金,讓現在的政府,哦,是那個不合法的政府沒錢!然后關停所有油氣項目,我不相信你們對這些國內項目一點掌控能力都沒有,總之就是取消現有的對外合同,你們又不缺錢,就算是暫停,然后讓現政府去重新簽訂合同,重新搞這些項目,都會有個真空期,對吧?你們比我更專業,知道該怎么做,總之就是要讓這個背叛你們的國家徹底沒錢!起碼也要一段時間沒錢,國民生活水平就會下降……他們才會懷念你們,懷念你們能給予的生活……”</br> 這真的就好像是個潘多拉的盒子,齊天林魔鬼似的打開了一扇窗,讓三個被拋棄的親王簡直看到了一個新世界,從另外一個角度似乎才能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br> 齊天林還在封殺后路:“你們再投靠美國人,美國人也不會覺得你們比塔伊姆更有價值,他年輕,最重要的是接受他們的思想,現在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你們已經殺掉了那么多中情局人員,不可能再被美國人接受了,他們一定會把你們宣布為敵對人員!”</br> 財相有些不能接受從天到地的墜落:“人是你殺的!”</br> 齊天林拍拍自己的胸口剛才放紙條的地方:“是你們掏錢請我殺的……”</br> 三人頓時語塞!</br> 齊天林還繼續落井下石:“你們也不知道我是誰吧?”</br> 更加茫然!</br> 哈立德畢竟貴為國家元首,還是有決斷力:“你究竟是什么人,要怎么樣!”</br> 齊天林聳聳肩:“我說過,我拿錢做事,現在你們要去哪里都可以,這部分費用我已經收了,甚至你們去找美國人投降,我都可以送你們過去,可能去美國人那里比回到皇宮好,新埃米爾一定會殺掉你們,但美國人除了榨干你們身上每一個美元,估計還是會留你們性命的。”</br> 哈立德斷然決然:“送我們去……阿聯酋!”</br> 這才正中齊天林的下懷,不過這也幾乎是唯一的選擇。</br> 駕車離開卡爾塔并不難,這個國家和沙特的國境線連接邊防并不嚴密,但是最近的兩個國家就是阿聯酋和巴林,巴林比卡爾塔還小,可以隱藏的空間可想而知,而一旦被發現,小小的巴林迫于卡爾塔的壓力估計都會交出三人來,阿聯酋就不同了,而且相比之下沙特又太強勢了,這三人過去無異于是才出虎口又進狼窩,還是相對溫和一點的阿聯酋合適!</br> 去阿聯酋,如果是剛才直接突破國境線并不難,現在么……</br> 齊天林把方向盤一打,越野車就朝著東面駛去,那邊是一望無盡的荒漠海岸線,落定了主意的三人還是有國家政要的氣度,坐在后面低聲開始商量各種對策,齊天林偶爾聽見他們的思路顯然比自己更專業更狠辣,按照他那種釜底抽薪的方向上,走得更遠!</br> 七八十公里的高速路,飛快就到達海岸邊,齊天林在路邊停靠放水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阿卜杜拉:“事情有點新變動,卡爾塔這邊發生了政變,我適逢其會的救了前任埃米爾和兩名大臣,現在要投奔阿聯酋,你們要對他們隱瞞我的存在……他們現在掌握了大量的資金跟商業資源,打算……”這個電話足足說了半個小時。</br> 齊天林才收起電話回到車上,越野車繼續沿著海岸線走上一條比較偏僻的公路,沒有高速路那么豪華,但也還算平整,看看后視鏡里面觀察他的哈立德:“原本我是要去埃及的,現在你們臨時要去阿聯酋,我當然就得選擇海上走……估計現在邊境線上已經嚴加看守了。”算算時間,加入軍警們進入了電視臺大樓,肯定也就會發現四人已經遁走。</br>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能把那個外相給逮住殺了,這人可是見過齊天林的,雖然齊天林已經改變相貌體型,也沒有在這個過程中暴露出什么跟自己有特征的關聯,但總算是個目擊證人。</br> 事情就沒有完美的……</br> 比較完美的還是阿卜杜拉的安排,動用國家資源來配合,效果的確是很不錯,一艘黑漆漆的小型快艇在齊天林剛把車停在指定的GPS定位點,就劃著無聲的水面靠過來,兩名戴著面罩的黑衣男子一聲不吭的接過四名軍裝上船,還跟齊天林協助一起把越野車開進水里,然后才發動后面并排的四臺大功率推進器,幾乎就是飛馳一般的在海面飛竄而走!</br> 齊天林笑瞇瞇的用安全帶把自己拴在座位上抽雪茄,看三位親王百味雜陳的回望自己的國土,又看看前面黑茫茫的一片海域,真的有些彷徨。</br> 很近,五十公里都不到的海面,又沒有什么船只巡邏艇打攪,很快就在另一邊靠岸,齊天林大氣的擺擺手:“我的事情算是做完了,你們接下來要找誰,就請這兩位幫忙,大家各奔東西,好自為之了!”岸邊早就停著兩部車,過去隨意打開車門,居然是阿卜杜拉坐在駕駛座上!</br> 親王殿下親自開車呢,其實歲數也比齊天林大不了多少,滿臉還是有些驚訝:“您真的就把埃米爾哈立德給帶出來了?”</br> 齊天林聳聳肩:“不知道是他的運氣還是我們的運氣,我本來只是打算去美軍基地搞搞事兒的,結果CIA把他們挾持過來要帶到美國,估計是為了穩固現任埃米爾的統治,我就順手救了,他們的情緒有點搖擺,有個外相還中途又投靠回去了,你們得好好打理,起碼也要把哈立德的大量資金都得弄出來吧?”</br> 阿卜杜拉想想在車載導航上設定一個點:“您自己來開,直升機就在前面等著的,我打電話安排事情……必須要抓緊,很多環節都需要安排,剛才我還是有些地方沒注意到。”他自己原來就是阿聯酋的主權投資基金掌管人,熟悉這中間的各種程序,同時他現在又擔任阿聯酋的外交部長,也就是外相,也更了解這些國際上事情的處理方式。</br> 那邊兩名黑衣者當然是裝著只偷渡,先把三人帶到什么地方隱藏,接著再慢慢無危險的讓阿聯酋王室介入。</br>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要提速和更周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