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小姐就有敵意，而現在更是直接動了手？”燕嬤嬤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曲莫影。
    在她看來，眼前的這位四小姐，她初見的時候都是不屑的，她只是一個宮里的老宮人，而景玉縣君那樣身份的人，又怎么會對小姐敵意重要這種程度？
    戴著眼紗的小姐，看不到絕色的容貌，也不應當引起其他女子這么重的嫉妒，更何況原就有眼疾的小姐，透著幾分贏弱，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嬌媚，小姐的贏弱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但這種贏弱又因為小姐的眼疾，看起來讓人心憐。
    景玉縣君就算看不慣女子的這種贏弱，也不會對小姐下手。
    必竟兩個人沒有厲害關系！
    除非兩個人之間有什么厲害關系，或者說兩家有著上一輩子的恩怨，才會讓景玉縣君不顧身份，直接對小姐下手。
    “小姐，您和這位景玉縣君如果沒有其他的厲害沖突，那就是可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了。”燕嬤嬤猜測道。
    這個猜測的方向跟曲莫影是一致的。
    “可是沒聽府里和柳府有恩怨！”曲莫影輕輕的抿了抿櫻唇，不但沒聽說過，而且這位柳尚書還是曲志震的頂頭上司，聽聞對曲志震也很不錯，兩家算不得通家之誼，但關系也很不錯。
    “如果不是曲府的事情，那就可能是先夫人的事情了。”燕嬤嬤看著曲莫影含蓄的提醒曲莫影道。
    “娘親自生下我，便早早的沒了！”曲莫影頭緩緩低了下來，笑容勉強。
    燕嬤嬤知道這位曲二夫人算起來的確是個紅顏命薄的，心里暗中嘆了一口氣，繼續猜道，“老奴猜是不是夫人跟這位柳夫人之間有些不睦。”
    這是燕嬤嬤想到的唯一的理由，還有一個原因，她暫時也想不出來，眼下照著這個思路推斷下去，這是最有可能的了。
    “聽聞越氏當年想給娘親訂下的是柳尚書，但是齊國公去宮里請了賜婚。”曲莫影把藏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抬起頭，一向幽冷的目光帶了幾分灼然之意，眸色幽沉的幾乎不見底。
    燕嬤嬤怔了一下，這事她還真的不知道，用力的捏了捏手帕，“難不成是這位柳夫人嫉恨夫人，而后又恨上了小姐？”
    “可娘親自打嫁到京城之后，跟她之間并沒有聯系，況且搶人親事的是她，并不是娘親。”曲莫影緩聲道。
    這是最解釋不通的地方，是這位柳夫人搶人姻緣，而且還成功了，難不成這搶了人的還這么嫉恨被搶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娘親已經沒了，這份嫉恨還從娘親的身上延續到自家的身上嗎？
    這得多大的仇恨？
    “小姐，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恐怕這位柳夫人過的并不幸福！”燕嬤嬤沉默了一下，順著曲莫影給的思路往下猜道。
    這一次，曲莫影也沉默了一下，好半響才道：“聽聞柳尚書對這位夫人極好，既使這么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恩愛異常，府里也只有一個庶子，生下庶子的姨娘，還是柳夫人身邊的人，此外府里并沒有太多的人。”
    自打知道一些往事之后，曲莫影也關注了柳尚書府上。
    “小姐，世家大族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的，可能看著很恩愛的一對夫妻，其實根本就是不睦的，名聲好的不一定是真的好，名聲不好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差，以訛傳訛的事情多了去了，而且象這種大的府邸，陰暗里的事情太多，如果不想讓人知道，自有法子封鎖消息。”
    燕嬤嬤道。
    這一點曲莫影也是認同的，自家上一世的凌安伯府不就是這樣的嗎！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把驚天的真相鎖在里面，和太子府依然親親熱熱的，看著好象沒有經過那個泣血的夜晚似的。
    “燕嬤嬤，你覺得會不會是這位柳夫人嫉恨娘親，她自己過的并不幸福，和柳尚書之前也不是外面傳聞中的恩愛，所以這一腔怒火全發在了我娘身上，而今我娘不在了，所以我就受了牽連？”
    曲莫影把心里的猜想完整的說了出來，這種事情，她能找來參詳的就只有燕嬤嬤，比起苗嬤嬤和周嬤嬤，燕嬤嬤在這方面的見識，才有可能幫自己把真相翻出來，雖然這個猜想，曲莫影也覺菲夷所思。
    人死如燈滅，況且死的這個還是被負了的這個，怎么看，這位柳夫人都不應當干出這種事情來。
    這一次燕嬤嬤考慮的時間長了一些，皺著眉頭終于開了口，“小姐，老奴覺得有可能，可能是這位柳夫人過的不幸福，然后自小就一直在景玉縣君面前說一些話，引得景玉縣君怨恨您，所以才有了一見您的面，就有了敵意，而后又找到機會就對您下手。”
    這是燕嬤嬤唯一想到的原因。
    之前她還有一個猜想是覺得因為厲害關系，但現在這么猜下去，她覺得這是更有可能的。
    曲莫影點了點頭，“我覺得也有可能！燕嬤嬤，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查清楚當年的事情？”
    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這么多年，想查清楚當年的事情，很不簡單，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姐，這一時間恐怕很難查，您問過周嬤嬤了嗎？”燕嬤嬤道。
    “問過了，她也只是知道當初訂親的事情，但之后娘親匆匆嫁給父親之后，就跟這位柳夫人沒有關系了！燕嬤嬤，你說會不會這位柳夫人早在搶娘親姻緣的時候，就已經和娘親關系不睦了？”
    曲莫影繼續往下問道。
    “這個……可能不大吧！”燕嬤嬤猶豫了，“聽說先夫人自小在江南長大，但柳夫人卻在京城的齊國公府長大，兩人之前應當也沒見過吧？”
    “是沒見過，但應當都是知道對方的存在的，齊國公跟我外祖父交好，兩家的女兒雖然沒來往，但必然也是知道的，這種時候，這位柳夫人卻還搶了娘親的姻緣，是真的意外，還是故意的？”
    曲莫影柳眉蹙起。
    這是她心底最懷疑的地方，總覺得這位柳夫人和娘親之間沒那么簡單，這位柳夫人也是世家大族出身，自小受的教養應當不差，兩家又早有淵源，就算真的她過的不幸福，也不能恨上娘親，況且就算恨上，娘親都沒了，她為什么不放過自己？
    對，就是不打算放過自己的樣子！
    “燕嬤嬤，會不會是這位柳夫人因為娘親的原因，容不下我？”曲莫影又試探的加了一句。
    她雖然才智過人，但這個時候卻要憑借著燕嬤嬤的經驗，幫自己考證了。
    “她……她為什么容不下你？”燕嬤嬤一驚，愕然的道。
    曲莫影困惑的搖了搖頭：“我就是這么覺得的，否則怎么會有這位景玉縣君一定要對付我的理由。”
    燕嬤嬤是不相信這么一個猜想的，但看自家小姐的樣子，又覺得困惑，索性往下想了想，遲疑了一下道：“如果……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的話，那這位柳夫人就有不得不除去小姐的理由了，小姐，您就更要小心一些！”
    燕嬤嬤倒不是怕曲莫影對上這位柳夫人的時候會吃虧，這位景玉縣君縱然要嫁進東宮，自家小姐身后的靠山也不小，這位太子殿下的位置其實沒那么穩的，聽說景王才是皇上最得意的皇子。
    只是這位柳夫人這么大的怨念，誰知道會不會做出什么事情來，燕嬤嬤覺得要小心一些才是，免得不小心失了策，惹出大事來。
    “燕嬤嬤，您說，她有什么不得不除去我的理由？我的存在對于她來說是……一個容不下的嗎？危害了她什么利益？”曲莫影一個個的把問題拋了出來，這是她關于自身的最大的困惑，“而且這么多年了，以前也沒見她對我動過手。”
    其實是動過手的，但那個時候自己還小，對自己動手的還是尚小的景玉縣君，這事說起來解釋不清楚，曲莫影就隱瞞了下來。
    其余雖然有些意外，不過都是于氏派人算計自己的，而且還不多。
    手忽然按在桌角，驀的僵住，或者自己想錯了，那些想害自己的人中，可能就有這位柳尚書夫人的手筆，只不過自己從來沒往這里想過，覺得要害自己的除了于氏不會有其他的人。
    “小姐，如果說這位柳夫人真的要害您，但之前沒動手，恐怕覺得就算是放任您在莊子里，也是自生自滅，成不了氣候！”燕嬤嬤是照著曲莫影給的思路猜下去的，雖然覺得這不太可能，但還是往下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自家小姐的經歷，燕嬤嬤現在也清楚的很，跟之前的傳言其實是有些近的，別說在京城里不算什么，就算是在曲府，這位四小姐也相當于是無的，娘不在，爹不疼，又有后娘壓著，怎么也不可能出得了頭。
    所以說，以往不是沒動手，只不過沒怎么在意，或者就說算是動手，也只是隨意的很，不成功也無所謂，眼眸微微瞇了起來，露出一絲寒意，心頭仿佛被什么重重的壓上了一般，順不過氣來，按著桌角的手緩緩的放松了下來。
    “燕嬤嬤，如果我想查當年柳夫人和娘親的事情，能找到什么人查問嗎？”不甘心的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