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國的話說完之后,整個朝堂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臣以為,范相公此言有理!只要咱們能守住太原和雄州一線,這些金人不戰(zhàn)自敗!”
短暫的沉默過后,余深再次開口說道。
“啟稟官家,雄州急報,郭藥師臨陣投敵,雄州丟了!”
也不知道是皇帝的運氣太背,還是余深今天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歷,余深的話才剛剛說完,一個風(fēng)塵仆仆的信使,在兩個小太監(jiān)的攙扶下,直接闖了進來……
“你說什么?雄州怎么可能會丟?童貫他是干什么吃的!”
信使的話才剛剛說完,脾氣火爆的趙榛已經(jīng)直接沖了上去,惡狠狠地一把揪住了那信使的衣領(lǐng),將他從地上給提了起來。
“回殿下的話,童樞密不在雄州,那郭藥師仗著有童樞密撐腰,拒不服從譚大人的命令,拒不出兵救援中軍,導(dǎo)致金人鐵騎沖破了中軍防線,眼看雄州危急,他和他麾下的常勝軍直接倒戈,投了金人!河北十五萬大軍,就這么硬生生的金人屠戮一空了!”
信使的話說完之后,坐在輪椅上的趙佶整個人眼前一黑,砰的一聲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官家!官家!”
“快傳太醫(yī)!”
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皇帝又忽然一下子暈倒了,哪怕是在場的這些人,也全部都已經(jīng)是久經(jīng)沙場了,此刻也感覺一陣的手忙腳亂。
“童貫為什么不在河北?他這個四路宣撫時為什么擅離職守!”
雖然皇帝暈倒了,可是理解皇帝的命來,前線的事情還是更讓趙榛感覺恐懼。
沒了雄州易州,整個河北東路和河北西路已經(jīng)變成了一馬平川。
再加上十幾萬大軍,現(xiàn)在這個時候被金人吃了個干干凈凈的,河北的軍事實力基本上已經(jīng)被掏空了一大半。
一旦金人趁勢南下的話,趙榛自己都不敢想象那個后果了!
“童樞密說他要去河?xùn)|調(diào)兵,從雄州抽了5萬軍,就直接直奔了太原城,將整個雄州一線全部交給了譚大人和郭藥師分別統(tǒng)管!”
這信使也不過就是軍中的一個小校,雖然跟在譚稹身邊多年,可是卻又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眼看著皇帝都已經(jīng)癱倒在了龍椅上,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開始有點顫抖了。
“廢物!一幫廢物!”
聽完了他的話之后,趙榛整個人更加的生氣了。
“余相公這件事情到底怎么辦?你還得趕緊拿出個主意來呀!譚稹兵敗,整個河北已經(jīng)門戶大開,如果說我們再不趕緊想辦法的話,恐怕用不了幾天,金人就該兵臨城下了!”
匆忙檢查了一下皇帝的情況,發(fā)現(xiàn)皇帝只是暈倒之后,范正國這才再次看向了余深。
“這、這情勢糜爛成這個樣子,我、我……”
在軍事和政事上,余深本來就資質(zhì)平平,如果是太平年間,他當(dāng)個太平宰相也就算了,可是現(xiàn)在眼看著金人犯境,己方的軍隊如此不堪一擊,現(xiàn)在這時候他哪里還說得出話來……
“余相公,此刻可是家國存亡的危急時刻,無論如何你總得拿個主意出來吧!”
看著余深額頭上冒出來的那斗大的汗珠,王襄也冷笑著再次開口了。
“王相公,種相公,你們兩個一個是樞密副使,一個是樞密院簽事,這軍事上的事情,你們可有什么看法嗎?”
雖然他自己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來,不過看向旁邊欲言又止的種師道的時候,他還是猛的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
看著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轉(zhuǎn)移到了自己身上,種師道的嘴角也是一陣的苦笑。
他當(dāng)然明白王襄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這分明就是在逼迫余深退位,可是,眼看的事情都已經(jīng)危及到了這個程度,他哪里還顧得上這些蠅營狗茍的勾當(dāng)。
“為今之計,恐怕我們就只能看徐處仁這個大名留守能不能守住黃河天險了!要是連他都敗了的話,怕是金人真的要兵臨城下了……”
“沒錯,沒錯,我們還有黃河天險!徐處仁到任之后僅僅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剿滅了境內(nèi)所有的流寇,他也是個知兵的!我看不如這樣好了,立刻飛馬傳令徐處仁死守黃河!咱們再從他處調(diào)集軍隊火速馳援!”
有了種師道的話,余深總算是穩(wěn)住了陣腳。
“這宋遼之戰(zhàn)打了這么長時間,整個河北早就已經(jīng)被徹底的掏空了,朝廷集結(jié)的20萬軍隊都被金人殺了個干干凈凈,你們指望著他手里的老弱病殘能擋住如狼似虎的金人嗎?”筆趣閣
要說河北的局勢,在場的人之中誰最了解,恐怕除了種師道之外,也就只剩下趙榛了……
徐處仁和他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兩個人之間的書信往來也一直不斷,除了日常的問候之外,兩個人談的最多的也就是河北的局勢了。
現(xiàn)在眼看著余深,居然把希望放在徐處仁身上,趙榛頓時就感覺一陣的氣不打一處來。
童貫自己擅離職守,這才導(dǎo)致了此次的兵敗,可是余深這個家伙從頭到尾都不提童貫的事情,反而直接準(zhǔn)備讓徐處仁來背這個黑鍋,這不明擺著是在欺負老實人嗎?
如果欺負的是別人,或許他還能忍了,可是徐處仁和他的關(guān)系,本來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種情況之下,趙榛怎么可能忍得下這口惡氣!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姍姍來遲的太醫(yī)總算是到了。
“王太醫(yī),官家的身體如何?”
等到差役給趙佶把過脈之后,所有人這才再次安靜了下來。
被這么多大人物盯著,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太醫(yī),此刻也感覺這后背有點發(fā)涼。
“官家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太過操勞,加之急火攻心,所以才……”
聽到余深問起,太醫(yī)這才趕忙開口說道。
“那官家什么時候能醒?”
太醫(yī)的話才剛剛說完,范正國已經(jīng)皺著眉頭再次開口。
“我先給官家針灸一番,再服兩副藥,調(diào)養(yǎng)一番,應(yīng)該就無大礙了……”
這么多的實權(quán)人物在場,就算是用腳后跟想也能夠猜到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王介儒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太醫(yī),哪里還敢在這里多做停留……
“那你還愣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