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的老掌柜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之后，苦笑著朝著門口走了出去。
    這兵荒馬亂的日子，給了他們太多的教訓。
    或許在太平年景的時候，他們還有一爭的心思，可是看多了城外伏尸滿地的景象，他們已經沒了爭雄之心。
    他是章家的總掌柜，同時也是章家的元老，在來這里之前，家里的掌事們就已經做好了投靠韓墨和依附錢家的兩手準備。
    如果錢朗能夠繼續掌控情勢，把七大家族擰成一股繩的話，他們自然就是錢家最好的盟友。
    可是現在錢朗既然沒有這個本事，那他們也就只能倒向韓墨了。
    受一點損失，總比徹底沒了活路好吧……
    “走吧，走吧，都走吧……”
    眼看著這七大家族眨眼之間，就已經只剩下兩家了，錢朗不由得一陣的苦笑。
    無論他愿不愿意承認，錢家這次都已經敗了，而且敗的十分的徹底。
    “學生見過大人！”
    一刻鐘之后，垂頭喪氣的錢朗，終于來到了韓墨的馬車之前。
    可是，即便他都已經低頭行禮了，馬車里面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回音。
    “瓊林兄實在是太客氣了，最近這幾天實在是忙得很，以至于在馬車之中小睡了片刻，這些下人們實在是太不懂規矩了，我說你們怎么不叫醒我呢？”
    一直等到錢朗的耐心，幾乎都要耗盡的時候，馬車里總算是傳來了韓墨的聲音。
    “大人說笑了，大人為了城中的百姓們日夜操勞，我們在這里稍等片刻算得了什么？”
    韓墨的話音才剛落，蔡思同就立刻笑著走了過來，扶著韓墨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話可不是這么說，諸位都是地方上的賢達，這以后本官還是有很多事情，要仰仗諸位的！”
    看著那如同是斗敗了的公雞一樣的錢朗，韓墨的心里滿意極了。
    他對不起果然還是走對了，錢家的隱勢力雖然龐大，可是蔡家也不是好惹的。
    “大人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此間風大，我看，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入席吧？”
    看著韓墨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黃靈鶴立刻笑著走了上來。
    “黃兄請！”
    “大人請！”
    等到雙方再次入席之后，整個雅間里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錢朗這個之前的主賓，現在只能敬陪末座了，而蔡思同和黃靈鶴則直接占據了韓墨一左一右兩個位置。
    甚至，就連章家和王家的座位，現在都在上首。
    “諸位，我今天把諸位請來，說的還是上次的事情，這規矩都已經立下了，不知道諸位的意思怎么樣？”
    看著眾人都等著自己開口，韓墨也沒有跟他們寒暄的意思了，想都不想的就直接開口說道。
    “大人，我黃家完全同意大人的意見，只不過，咱們這些吃海上飯的人也都有難處，大人，您看這個價格的問題......”
    黃家現在雖然原則上同意了韓墨定下來的規則，可是，這具體的價格他還是很關心的。
    “價格的問題你們不必擔心，本官沒有絕了諸位的活路的意思，從今天開始，除了官中定下來的份額之外，剩下的多東西價格全都按照去年同期價格的八成來算，不知道你們可有意見？”
    韓墨一邊說話，一邊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打八折，這個價格的確讓所有人都有點躊躇，不是因為這個價格沒有利潤，因為海貿原本就是暴利。
    在大宋朝一貫錢的東西，只要到了爪哇，這價格就能直接翻上個七八倍。
    如果能到了安息國，那價格至少能有十幾倍，如果是更西方的大食國，起碼都有五六十倍了。
    至于遠方的歐羅巴，那就更不用說了，價格至少都是百倍起步。
    而且，那些土著們給的東西，全都是香料、寶石、象牙、犀角之類的稀罕物。
    在這么龐大的利潤面前，這兩成的利潤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們擔心的是，韓墨這個浮動的價格今天是兩成，會不會過一陣就變成了三成，四成，甚至五成！
    “大人，不知道您說的這個價格，能持續多長時間？”
    猶豫了一下之后，蔡思同也直接開口問道。
    “這個嘛，朝廷的情況你們也知道，現在朝廷兩路大軍征伐四方，正是用錢的時候，在現在這個時候，你們問我，我也沒辦法跟你們說出準確的數字！”
    喝了口酒之后，韓墨也直接笑著說道。
    “大人，您這么說，我等......”
    聽韓墨這么一說，眾人頓時嘴角一陣的抽搐，這不是坑人嗎？
    海貿雖然賺錢，可是，問題是這打仗根本就是無底洞啊！
    他們就算是有再多的錢，也填不滿這個坑啊！
    “不要緊張，你們聽我把話說完啊！”
    韓墨一邊說話，一邊拍了拍手。
    很快，姜焱就捧著一個錦盒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里面是本官估算出來的諸位最近這三年的營收，諸位自己可以看看！”
    韓墨說著，直接示意姜焱把東西放在了桌子正中間的位置上。
    “這......”
    聽他這么一說，這所有人一下子都有點慌了。
    畢竟，這要是自己有多少家底都被人給摸清楚了，那以后還怎么哭窮？
    “動手啊！”
    看著他們一個個的都沒有動手的意思，韓墨再次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面。
    “諾！”
    這下子眾人都被逼到了墻角，無論他們愿不愿意，現在這時候也只能伸手拿起那盒子里面寫著自家名字的賬冊。
    原本他們心中還存在著一些僥幸，可是，看完了賬冊上面標記的數字之后，眾人的臉色一下子就都難看了起來。
    和他們的實際營收多多少少還有些差距，可是，這個差距卻已經只有不到幾萬貫了！
    “大人您這是......”
    伸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之后，周乾趕忙小聲的問道。
    “從這上面來看，哪怕是現在這江南打的遍地烽煙，可是你們周圍的營收，這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啊！”
    “我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們不跟本官玩什么小心思，我保證你們至少能夠拿到這賬冊上的八成！當然了，如果朝廷的財政狀況再次惡化的話，這個數字或許還會再降，不過我保證，六成就已經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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