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以國士之禮待老道，貧道又怎么敢不以死相報？”
艱難的咳嗽了幾聲之后，一直等到咳出了一口老血之后，林靈素這才再次開口說道。
“先生你先不要說話了，朕來的時候帶了太醫來，你先讓他們給你看一下，等你的病好了之后咱們再細說！”
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之后，趙佶這才趕忙開口說道。
“帝君，老道現在已經是時日無多了，不用再浪費這些房間的藥石了，您還是聽我把話說完吧，要不然的話，老道若是真死了，這15年的壽命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
林靈素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放著的那一塊沙盤。
聽他這么一說，趙佶也趕忙湊了過去。
只不過等他湊到跟前的時候，他這才發現，這沙盤上面這一次卻并沒有任何的文字，反而只有一些看起來雜亂無章的圖案。
“先生，不知道這卦象何解？”
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趙佶只能扭頭再次看向了林靈素。
“帝君，您看這圖案像是什么？”
再次咳了一口血之后，林靈素這才開口說道。
“這、這看起來怎么感覺像是輿圖？”
皺了皺眉之后，站在旁邊的梁師成忽然開口說道。
“輿圖？來人給我取一份輿圖來！”
被他這么一提醒，趙佶整個人也是一愣。
“諾！”
很快，就有兩個小太監抬著一份巨大的輿圖，從外面走了進來。
“打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幾個小太監一起動手，趕忙把那副巨大的地圖給鋪開在了地上。
仔細的對照著地圖上的圖形，看了很久之后，趙佶整個人忽然眼前一亮。
這沙盤上的圖形，還真是像極了秦州地界的天水縣！
“這個是秦州？”
猜出了地名之后，趙佶這才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了林靈素。
秦州這個地方，在之前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天水郡，對于大宋王朝來說，這個名字實在是有著特殊的意義。
就連宋太祖趙匡胤都曾經公開詔告天下，涿郡趙氏源于天水趙氏，天水為天下趙氏祖望之地。
在如今這個多災多難的時候，林靈素。的卦象里面，忽然一下子又出現了天水的地形圖，這件事情瞬間就讓趙佶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沒錯，臣借著紫微星大耀天下之機，總算是看清楚了一線天機，我趙宋一朝，本就發源于天水郡，也就是如今的秦州，原本，以秦州的山川形勝，足以鎮壓四方，穩定國朝氣運，只可惜，數年之前，隨著秦州的一場大難，山川形變，百姓罹難，怨氣沖天，以至于動搖了我大宋的氣運根基，這才有了如今的宵小作亂……”
先不管林靈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一邊說話一邊吐血的樣子，直接就讓趙佶對他的印象分瞬間給拉滿了。
“有這種事情？”
聽林靈素這么一說，趙佶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此事那是老道用15年的陽壽換的自然是千真萬確，帝君若是不信的話，不妨親自查上一查，這秦州的山脈水法是否已經全亂了……”
林靈素說到這里的時候，直接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那悲天憫人的樣子，頓時就讓梁師成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他娘的是林靈素？
跟在皇帝身邊這么多年。對于什么神仙鬼怪之類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看得很透了。
林靈素到底是個什么德行，他的心里當然有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家伙現在這個時候擺出這么一副樣子來，這不明擺著是在設局坑人嗎？
雖然不知道這家伙到底打算要坑誰，不過，在和林靈素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后，梁師成還是很直接的閉上了嘴巴。
“先生先不要說話了，這件事情朕派人去查！來人啊，讓那些太醫們都給我進來！”
雖然事情最后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可是趙佶的心里面卻已經信了九成。
在吩咐那些太醫們好好照顧林靈素之后，他直接就帶著梁師成起駕回到了皇宮里。
“守道啊，你怎么說？”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寢宮，沉吟了片刻之后，趙佶這才看，向了梁師成。
“回官家的話，老奴以為，既然國師都已經指出了問題所在，官家何不查一查呢？若是秦州真的曾經發生過什么大難的話，朝廷應該會有記載才對！”
雖然不知道林靈素到底要做什么，不過，他都已經付出這么大代價，差點都要把自己給弄死了，梁師成自然也樂見其成了。
不過就是一個順水人情而已，對于梁師成來說好像也沒有什么損失。
“此言說的有理，底下的那些人辦事朕不放心，我看這件事情就由你親自去辦吧！”
右手用力的在御案上拍了一下之后，趙佶直接開口說道。
“諾！老奴這就去辦！”
梁師成說完之后，直接帶著十幾個小太監，一路朝著戶部而去。
某一個地方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大災或者瘟疫什么的，別的地方不一定能夠查得到記錄，可是戶部錢氏一點能夠查到的。
畢竟，無論是賑災還是賑疫，歸根結底，到最后總是要落實到錢糧上的。
只要跟錢糧有關系的事情，就一定會在互補的賬本上留下記錄。
只要查一查戶部的賬本，那一筆錢財用在了什么地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梁師成走了之后，趙佶整個人頓時就感覺煩悶了起來。
一直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之后，他這才終于把梁師成給等了回來。
“如何了？可查到了記錄嗎？”
看到梁師成走了進來，趙佶趕忙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官家的話，臣查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還請官家一觀！”
梁師成一邊說話，一邊把一堆文書放在了趙佶的面前。
“官家您看這里，這是元符三年，秦州地方官報上來的文書，這是官家派人到秦州去視察災情的圣旨，這是當年熙河路送上來的收支賬本！”
“元符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