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恪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反正秦爵爺都沒信。
    自打被李泰慫恿著去朱雀大街挨家送禮，老秦就從來也不相信這群皇子的道德底線了。
    這群皇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要臉。
    講真的，還是和李治在一起的時候舒服一點。
    雖然說，李治也像極了他爹，做婊子的本事更青出于藍，奈何人家是未來的皇帝，做姐夫的明知道李治是婊子，也得幫忙給立牌坊。
    打小就寄養在自己家，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更何況，李治的文治武功也確實有獨到之處，不僅是個守成之君，還是一個擴土之君。
    李恪和李治的聊天，很有意思。
    兩個人都只談親情，不談爭儲。
    李治的演技充分得到了秦伯爺的肯定，說著說著就哭了，一把攥住李恪的手，“哥，咱們怎么辦啊？你別嚇我，我不想死啊！”
    “勢單力孤！”李恪琢磨了一下，“弟弟啊，你是嫡子，但你不覺得你的力量太單薄嗎？”
    “單薄？我就是一個閑散王爺，我要有資本，二哥早干掉我了，我可不想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我覺得你應該廣納賢才，但廣字不應該太招搖。手里有人才能安身立命，想你現在這樣，老婆孩子熱炕頭，終究不是辦法。”
    “哥，沒那個必要。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咱們的十四叔，你看看人家每天小曲聽著，舞姬摟著，人家那才叫生活。更何況，人都被你、二哥、佑哥哥分攤了，我去哪找人？”
    “弟弟啊，你何必妄自菲薄呢？依照現在父親對你的恩寵，肯定不會是一個閑散王爺的。”
    李恪接著說道，“避禍之道不是不爭，世事難料的道理你應該懂。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閑散王爺本身沒什么，但要遇到像咱爹那樣的明主。李泰這家伙，不可能讓咱們過閑散日子的。簡單說，就是英雄不可無羽翼。”
    李恪拍拍李治的肩膀，“弟弟啊，哥這輩子爭過了，爭不過。所以啊，也看開了，雖然心里不是滋味，雖然心里還很惦記那個位子，但庶子出身沒辦法，你們才是咱爹的親兒子。哥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去爭，哥給你打頭陣，哥不想成為下一個李承乾，哥想活！”
    不可否認，李恪的話十分動人，但李治沒信。
    攥住了李恪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哥，我不敢，不敢爭，我怕……”
    “你怕什么？哥在前面給你擋著。咱們現在就一個敵人，是李泰。你將來坐上那個位子，在朱雀大街給我個宅子，封地什么的都不要，讓我一家老小養老就成了。”
    看這哥倆相互飆演技，秦伯爺心理一陣鄙視。
    李恪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爵爺覺得是半真半假，李泰當皇帝，大家都得死，還不如現在齊心協力，先把李泰給搞掉。
    至于未來……一切都是變數，誰也不確定未來李世民會選擇誰，但李恪有一句話說的對，英雄不可無羽翼。
    哪家勛貴的家里，還沒有一批謀士了？
    想長孫無忌老賊家里，少說也要幾百個謀士。
    只要把數量控制好，別像張亮那樣收五百個義子去造反就好了。
    目前，張亮就被關在大理寺，老秦有時候覺得也聽可笑的，這貨居然把五百義子借給了李承乾。
    李世民沒有著急殺張亮，畢竟這是凌煙閣上的人，殺了就是打自己的臉，可偏偏不殺的話，又不能平息憤怒。
    那么現在老秦面臨的問題有回來了。
    身邊的人很多，但跟他一條心的沒幾個。
    老秦仔細的琢磨了一下，該給朝廷上疏，給許敬宗一個有實權的官職了。
    至于小武妹妹，也該解開她脖子上的狗鏈子，讓她出去咬人了。
    思量再三，老秦瞥了一眼小胖子，李恪說的話很多，既然想扶持李治，那就該找人結盟了，進可攻退可守最好。
    等秦伯爺和李治去休息之后，李恪苦笑了急聲。
    看了看后面的暗門，“老師，覺得如何？”
    暗門打開，走出來李恪的老師權萬紀，權萬紀捋了捋胡須，坐在李恪的對面。
    “殿下，老臣覺得您說的沒錯，想活也沒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真的做了，這輩子也就是閑散王爺了。晉王殿下還是很有人品和道德底線的。老臣覺得他不會留你在京師，會讓你去封地。”
    “老師，別人家的謀士，都勸自家的主子去爭，你倒好，三番五次的勸我投降。”李恪白了權萬紀一眼。
    “沒辦法，你老師我怕死，出了博簺這檔子事情之后，更怕死了。”權萬紀臉不紅氣不喘，絲毫沒覺得怕死是一種恥辱。
    “說實話，我也怕死！”
    說完，李恪和權萬紀全都笑了。
    “老師，那咱就徹底不爭了？”
    “一切全憑殿下做主，您要爭，我這個做老師的肯定站在頭排，在怕死也得頂在那。”
    “俺在幾兄弟里面算是頭鐵的，命硬。”
    李恪給權萬紀到了一杯茶，“老師，在派人和李佑研究研究，別管他落不落下風，為了活命咱們也得在頂個前排。”
    “殿下的意思是……”
    “不爭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李恪抻了抻胳膊，“說實話，我沒我爹那么尿性，我曾經在心理推演過很多次，我不只是當皇帝的料子，甚至覺得始終活在他的陰影下面。反觀這群兄弟，似乎適合當皇帝的就只有稚奴了。別人都說李泰肖父，其實都錯了，論做婊子的本事，稚奴已經超過我爹了。”
    “那老臣就提前賀喜王爺了。”
    “老師，我突然想辦學了。咱蜀地也應該徹底推廣一下教育了。”
    李恪站起身走到窗外，目視遠方，“如果活著，那就給稚奴一塊穩定的蜀地，一個多才的蜀地。”
    “殿下，高瞻遠矚，實屬讓老臣佩服，老臣定當傾盡全力，和殿下一起將蜀地打造成一塊極樂凈土。”
    權萬紀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李恪深深一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