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一直覺得，不能放老程會安北都護府了，可問題是馬三寶的人品太正直了，薛延陀那邊肯定不會老實的，還得放老程去薛延陀，找茬打架又不越界，更不越制，老程拿捏的十分有分寸。
    秦長青給朝廷上了奏疏，讓許敬宗交付給朝廷，確實是給路東衍求情的。
    因為滿朝文武，也都在等一個臺階，老程把人餓了半個多月，戰馬都吃光了，老程肯定不會給路東衍道歉的，滿朝文武更不會。
    但問題是，有人想看老程的笑話，愣是沒人提議見一見路東衍。
    事情逼到這樣，總不能派兵攻打吐蕃吧？那就沒意思了，騎虎難下的時候，秦長青又出現了。
    老李就覺得秦長青到什么時候，都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前，義正言辭的“訓斥”了老程，演武就演武，你斷人家糧草、毆打鴻臚寺官員作甚？去給鴻臚寺卿道個歉，這件事兒就過去了。
    老李都這么說了，老程虛情假意的對著崔君肅一拱手，道歉的話一句沒說，沒辦法，崔家是老程的敵人。
    崔君肅瞥了一眼老程，借糧變成送糧，你特么還有理了？崔穎的娃兒都多大了？
    沒辦法，這是朝堂，如果真講理，崔君肅也講不過老程，老崔忍了。
    然后，萬人敬仰的天可汗陛下，在秦長青的提一下見了路東衍。
    路東衍進了太極殿，環視四周，卻發現沒有秦長青的身影，心理微微有些發虛。
    “別看了，平西爵爺不參加朝會。”
    老李瞪了路東衍一眼，“路東衍，你該感謝秦爵爺，沒有他，朕和滿朝文武不會見你。兩國正在交戰，很多人都勸朕，把你砍了祭旗，都被秦爵爺給攔了下來。”
    “外使謝天可汗陛下寬恕，謝秦爵爺大恩！”
    一下子，路東衍也不耀武揚威了，態度十分端正。
    文武們看看路東衍，洗的干干凈凈的，不用說也知道出自秦長青的手筆。
    有時候他們覺得，吐蕃蠻有意思的，求親你就說求親的，你派出來五萬吐蕃精銳作甚？
    “路東衍，朕痛心。”
    李世民敲打這胸口，“你吐蕃要娶朕的女兒，朕讓你準備聘禮，這是中原的禮節。可吐谷渾自古以來就是中原領土，你們占也就占了，朕權當做是送給松贊干布的嫁妝了，可你們不該殺害侯君集派出去的特使，你這樣，朕還怎么把女兒嫁過去？就算是朕想嫁，滿朝文武，又有哪個會同意？就算是侯君集回來，也會指著朕的鼻子，大罵朕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勇士！”
    “天可汗陛下，連年都有外使來唐求親，外使這次來是第三次了，已經展現出來誠意。”
    “誠意？你當朕、當皇族是什么？是狗下了一窩狗崽子，誰來都能抱走一只嗎？”
    這個比喻，很恰當，但很不得體，群臣都是裝作沒聽見。
    但老李說的沒錯，這群番邦真的把他們家當成狗窩了，都以抱走一只狗崽子為快樂。
    很多時候，老李對這件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和親肯定是不會和親的，有鴻臚寺在外面頂著呢。
    但吐蕃就不行了，這是公然的挑釁。
    “占了中原的城池，朕就要從你們的手里奪回了，這嫁妝朕不要了。”
    路東衍一愣，強自鎮定，“皇帝陛下，恕外使直言，金川城有四萬吐蕃精銳鎮守，候大將軍派牛將軍占領了伏俟城等三地，沒有更多的兵馬攻城吧？陛下，外使現在就可以書寫一封信送往金川城，讓路查九齡罷兵，將吐蕃占領的土地和城池，盡數歸還大唐。這次和親作罷，陛下覺得如何？”
    “你說作罷就作罷？你當朕是什么？你當大唐是什么？”
    李世民狠狠一拍桌子，“拿了大唐的東西，大唐必將十倍還之。”
    老李說完，大殿內突然升起一股無形的殺氣，嚇得路東衍下意識的退了后幾步。
    這時候，老李突然瞥了一眼杜如晦，奏報呢？呈上來啊？朕才裝了一半，很不爽呢。
    杜如晦一臉無奈，都給你辦好了，能讓你裝逼的，讓你使勁兒的裝逼。
    突然間，一個宦官里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這個人的演技十分好，徹底詮釋了：急促、焦急、驚喜、大喜。
    “陛下，金川城大捷！金川城大捷！”
    “陛下，金川城大捷！金川城大捷！”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老李假意的訓斥了一下，“常涂啊，你是和朕打天下的，怎么還不淡定了呢，穩住，穩住。”
    說完，對著杜如晦擠擠眼：老杜，你辦事兒，朕是真放心啊！
    “陛下，候大將軍八百里加急奏報，大唐三萬雄兵，僅用了七天的時間，就攻克了金川城。此戰共俘虜敵軍數千、斬首三萬余人，剩余逃亡者不足五百，吐蕃大將路查九齡，在兩軍陣前自裁。基本上，候大將軍和牛大將軍已經光復了吐谷渾全境！”
    群臣都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
    突然間，老程哈哈大笑起來，其余人看老程笑了，所有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唯獨李世民，帶著陰森恐懼的眼神看著路東衍。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攻城要五倍以上兵力的，侯君集不可能憑借三萬人，七天的時間就攻破金川城的？”
    “路東衍！”
    李世民突然一聲暴喝，“你們吐蕃，還妄想娶大唐公主嗎？”
    群臣們突然都不笑了，一個個殺氣凜凜的看著路東衍。
    路東衍懵逼了，徹底懵逼了，傻侄子又被干掉一個？
    死了一個路查九丹，現在又死了一個路查九齡，天要忘了路東家族嗎？
    在太極殿內，路東衍的身體僵立了許久，終于臉色鐵青的看著李世民，他想起來秦長青對他說的話了。
    “天可汗陛下，臣想向陛下辭行。還望天可汗陛下給外使一道旨意，讓外使在金川城，收斂吐蕃將士的骸骨。”
    呵，呵呵！
    老李一臉鄙夷，“大唐講究禮儀，按照你們吐蕃的火葬習俗，侯君集把一切都給你準備好了，朕給你一道圣旨，你去見見侯君集吧。”
    “謝天可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