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李恪就感覺自己心里很虧，應該討價還價一番的。
    你一句話就把嗑給嘮死了，真的好嗎？
    秦長青也不管李恪，酒勁兒上來，斜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李世民這是什么意思？去齊州又加了李恪，這就有點意思了。
    不出意外的話，李世民應該在私底下也派了很多人。
    這次齊州之行，后面柴令武還押運了幾十萬石的糧食，在加上長孫某、高履行、李恪，這就有點意思了。
    李世民只斬首了王士禎，沒有再深追求其它的事情，事后給太原王家寫了一封譴責信，是把販賣軍火、戰馬的把柄交給秦長青，可沒用啊，太原王家不承認，你一點兒招都沒有。
    不出意外，今年大旱，夏季會起蝗災，糧食到位……
    對，還是糧食，關鍵還在糧食上面，百姓最扛不住的不是掠奪和苛捐雜稅，而是饑餓。
    百姓其實很有意思，他們的底線是吃半飽，不被餓死就不會造反。當一個年代連溫飽都不能解決的時候，百姓們才會變成造反殺官的猛虎。
    大旱之年，五姓七望肯定要給老李下絆子的，之前的交鋒，都是老李勝利，他們不會眼看著老李這么瀟灑愜意的。
    所以，李恪上任，沿途行俠仗義，沒問題吧？人家好歹也是齊州刺史。
    琢磨琢磨，秦長青琢磨出來點味道了，李恪這是要被老李給賣掉了，殺完人肯定是要給一個甜棗的，搞不準李恪就得娶一個五姓七望的子女，安撫五姓七望。
    但是吧，這種安撫一點兒必要都沒有。后宮里面，五姓七望家的女人，全讓小武妹妹借著許敬宗的手給干掉了。
    但現在能想到的是，秦長青和李恪前往齊州，李恪就是過去打官腔的，萬一出現事端，李恪充當小吉祥物，平息事端用的，該干的活兒，還得秦長青去做。
    剩下的就顯而易見了，齊州之行，絕對不只是游騎衛，應該還有一只兵馬，秘密的前往關隴。
    按照老李的一貫做派，一明一暗，才是老李的人設。
    那么，剩下的一路兵馬，肯定是在李恪的手里了，至于怎么調動那只兵馬，完全看事情的處理結果。
    游騎衛怎么說也六千人呢，放在關內，不說平推過去，也絕對是鮮有敵手。
    想來想去，秦長青頓時變得心安理得了，有后援就好了，沒后援的話，說話都沒底氣。
    現在的秦爵爺做夢都能笑醒了，然后牛逼的說一句：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和我大聲講話！
    傍晚時分，找了一處靠水的開闊地，安營扎寨。
    游騎衛的豪橫程度，再一次刷新了李恪的三觀。
    人家的帳篷全都是毛氈的，背后背的行軍背囊，是一條被子、一條羊毛毯。
    搭帳篷的速度，看得李恪直翻白眼，四個人一組，展開伸縮的鐵架，十幾二十分鐘，就能搭好一個帳篷。
    你以為這就完了？
    別鬧了，秦某人拿著一個小型的爆破筒，帶著一個火頭軍的軍卒，去了河邊，點了一支爆破筒，直接丟進河里。
    轟隆一聲巨響，濃煙散盡，水面上就飄起來一層魚。軍卒們撲通撲通的跳下水，開始撈魚，這是今晚的行軍餐。
    值得注意的是，現在天氣還很涼，拉糧草和食物的馬車都是代夾層的，夾層里面居然他喵的是冰塊，人家連鮮肉都有，你說你氣不氣？
    就算是吃不上鮮肉，人家還有幾車的罐頭，行軍路上絕對不帶因為吃，變得枯燥的。
    這特么的……大唐的軍隊現在都這么豪橫了嗎？
    秦長青也沒騙李恪，親自下廚，做了魚湯。
    一塊空地上，火頭軍做好了飯，每人領了餐盒和筷子，排隊打飯，沒有啥爭搶，也沒有因為誰的肉多肉少吵鬧，再一次刷新了李恪對軍隊的認知。
    “軍隊，還能這么養著？”
    “這個叫紀律！游騎衛有屬于自己的軍隊紀律，吃好睡好才能打硬仗，訓練的時候才會有勁頭兒……”
    發現李恪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秦長青笑了，“別看了，我走的是精兵路線，就和大唐養陌刀隊一樣，軍制的配套標準不可能全軍推廣的，你爹說到底，還是窮！二十年吧，再有二十年的時間，或許能試一試，但也僅限于一試而已。能不能成，誰也不知道。”
    李恪也領了一個餐盒，和軍卒們排隊打了一份飯，秦長青看到后一皺眉，但很快舒展開。
    “這伙食也不錯啊。”
    吃了一口魚段，嘗嘗大白菜，又抿了一口湯，李恪也是贊不絕口，“以后，我和他們同吃了。”
    “我覺得有必要勸你一句。”
    秦長青一本正經的看著李恪，“離游騎衛遠點，不僅是皇帝不愿意看到，你的哥哥、弟弟們也不愿意看到。
    游騎衛只效忠皇帝一人，和軍卒同吃同睡那一套在游騎衛不管用。
    還有，游騎衛的武將，都是皇帝欽點的，程處亮、李長思、李德鎧、李銀環……
    你自己品，仔細品！
    我雖然是游騎衛的大將軍，可我每年去游騎衛的次數，一雙手都數的過來。我只負責賺錢養兵，游騎衛打仗，靠的不是我，是李銀環。”
    呃？
    李恪臉色一凝，很快就笑了，“謝謝提醒！是我有點自來熟了。”
    隨后，一塊肉放進嘴里，李恪就感覺不香了，但還是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
    秦長青說的一點沒錯，他想在游騎衛賺軍心，真的是最臭的一步棋，這是皇帝的私軍。
    在皇帝沒有確定最終繼承人選的時候，任何人染指游騎衛，都和造反無異。
    想通了之后，李恪感激的看了一眼秦長青，心中原本因為秦長青的提醒帶來的不悅，也一下子煙消云散了。
    “妹夫，謝謝！”這一次，李恪說的十分鄭重。
    也就在這一瞬間，李恪又想起來李泰：嗯，李泰是個好兄弟！
    臨行前，李泰專程請李恪喝了酒，說的話和高士廉差不多：
    咱們這個妹夫很有底線，結交好了，未來能救你一命。
    但你別試圖去指揮他，因為能指揮動他的只有咱爹！
    如果說還有的話，那就是咱們的公主妹妹了，招惹誰別去招惹李煥兒。
    很難得，李泰能和人交心，但也僅僅限于這么一次，因為李恪的用心李泰也知道。
    問題是，能不能扳倒李承乾，還得看李恪出力不出力，李泰絕對不允許別人坐山觀虎斗，要斗咱們兄弟就全下水往死里斗，坐享其成這件事兒，親兄弟也不行！
    于是，狠人李治，也因為李恪的別有用心，再一次被李泰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