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秦家莊里宰了一頭豬。
    豬，在唐朝原本叫做稱豚，又稱彘豚豨，別稱剛鬣。
    這東西一直沒有大規模的飼養，因為飼養的時候臭味太大，再加上古代糧食不多，大活人都吃不飽飯，哪還有什么余糧喂牲口？
    可秦家莊不同，莊子里十分富足，所以每年都會養上十幾頭豬，在過年的時候殺完，分發下去。
    唐朝的菜油昂貴，但豬肉可以傲油，吃起來也十分香。
    豬的糞便也一直是田間的肥料。
    有人提出來要大規模的飼養，都被秦長青給拒絕了，不為別的，就是因為秦長青受不了那股子味兒。
    尤其是夏天的時候，簡直就是頂風還能臭十丈。
    房玄齡和杜如晦進門，看到了莊子里殺豬，當即一臉嫌棄。
    可鳳兒卻悄悄的告訴二人，豬肉可是金貴的東西，吃起來也很香。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免為其難的留下來，想嘗嘗鳳兒口中所謂的“殺豬菜”。
    …………
    暴雨連連，不斷的沖刷磧口關。
    自打七月中旬，首次開戰以來，蘇定方引兩千輕騎，奇襲定襄城，大敗突厥主力之后，突厥殘存的四萬兵卒，向預定的磧口關方向撤退。
    潰敗之后好在頡利可汗在收攏潰卒之后，保留一道防線掩護大部隊撤退。
    前面就是磧口關，只要過了磧口，一馬平川的平原，頡利可汗依舊會重整旗鼓卷土重來。
    然而，到了磧口關之后，卻發現預留的一千守備軍被消滅，上面插滿了大唐的旗幟，在關口上，十分顯眼的就是程字旗。
    大唐形成的武將，能打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號稱福將的程知節了。
    道理泥濘，就算是突厥騎兵也是疲憊不堪，面對有精兵把守的磧口，頡利可汗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地方是峽谷地形，大部隊根本不能去全面鋪開，只能引三千兵卒前去強攻關口。
    程咬金以逸待勞，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光景，就打退了突厥人的進攻。
    天黑前，突厥人重整旗鼓，第二場鏖戰開始，足足持續了一晝夜！
    程咬金借助修好的工事，徹底發揮出大唐步卒的巔峰憑借五千人，愣是抗住了突厥人不要命的沖鋒。
    什么拒鹿角、壕溝、陷阱、鐵蒺藜，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可一夜之間，就被雙方的人命給填平了。
    天亮之后，各自退兵修整。
    清點人數后，突厥軍隊一夜之間陣亡了三千多人，重傷四千多。反觀程知節一方，戰死三百，輕傷一百。
    頡利可汗巡視自家的營寨，氣氛不是很好。
    誰也想不到，程咬金憑借不多的兵力，仗著甲胄精良，武器精銳，打出來一比十的輝煌戰績。
    對于突厥軍隊而言，就差一點點，就在馬上攻上磧口關的時候，大唐的軍卒居然就那么反敗為勝了。
    計劃里，頡利可汗是打算利用五千人的尸體，換回磧口關，將程咬金給打跑，甚至是將唐軍全都葬送在磧口。
    但程咬金在整個大唐，乃至歷史上，都是一流武將序列，外面都傳聞程咬金三板斧，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實則人家玩的是馬槊，高手中的高手。
    一夜之間，突厥軍退也只是憑借人數上的優勢，憑借添油戰術，突破了磧口關外圍防線。
    可頡利可汗的眼睛不瞎，看著地面上唐軍的尸體，就知道守軍根本沒傷筋動骨。
    防守，能困死一個人，也能耗死一個人。
    前有攔路虎，后有群狼追兵，頡利可汗在經過一上午的修整之后，繼續攻城。
    原本錯綜復雜的戰場形勢，就在磧口關逐漸明朗起來。
    只要程咬金能守住磧口關，讓李靖大軍形成合圍，頡利可汗注定在劫難逃。
    頡利可汗只有鑿穿磧口關，才有活命的機會。
    因此，這場戰役的勝負關鍵，就在于磧口關。
    簡單說，突厥軍隊就是瘋狂進攻，唐軍做困獸之斗。
    但唐軍的頑強意志，是突厥軍隊所沒有的，甚至是，至今為止，程咬金還有一千人的預備隊沒有拉上關口。
    就在戰斗進行到傍晚，連續打退了突厥五次瘋狂的進攻之后，關口的大門突然打開，殺出來一只千人的隊伍。
    仗著騎兵護甲精良，硬生生的在突厥大軍里穿插了一個來回，險些砍掉頡利可汗的王旗。
    來得快，走的也快，打你一下就跑，你也追不上，氣得頡利可汗險些吐血。
    老程拎著滿是鮮血的馬槊，站在關口上向下看，噗嗤一下就笑了，“和俺老程打？回你娘肚子在深造二十年，勉強能學到俺老程的皮毛！”
    “老公爺，馬肉已經燉好了。”一名親衛一溜小跑過來。
    “那還等啥？還不快點給大伙分肉？”
    老程對著親衛就是一腳，“你他娘的快點，大伙還得殺突厥人呢！”
    說完，老程站在原地，對著周圍滿身是血的軍卒們又是一陣吆喝，“老子讓人宰了五匹戰馬，給你們燉了馬肉，別他娘的見到肉就死命的吃，記住了都吃半飽！”
    “老公爺，我們就吃三分飽，留下七分力氣，殺他狗曰的！”
    “老公爺，跟著您打仗，隨時隨地都有肉吃！以后在征戰，一定還帶著我們！”
    打仗，尤其是連續的鏖戰，不能吃的太飽，不能睡的太死。
    簡單說，打仗和養鷹差不多，饑則為用，飽則揚去。
    吃的太飽，影響戰斗力，剛開打沒幾下，自己就先吐了。
    接下來的五天，磧口關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雙方的軍卒的尸體，摞起來幾乎能堆成一座小山，和關隘齊平。
    唐軍很強，老程手里的這五千精兵更強。以戰死三千的代價，徹底守住了磧口，殲敵兩萬。
    五天后，衛孝節的一萬大軍抵達磧口，李靖等人更是對疲憊不堪的突厥軍隊形成合圍，決戰開始！
    歷史的車輪沒有因為秦長青的到來就發生本質上的改變，沖擊頡利可汗帥帳的依舊是蘇烈蘇定方。
    但唯一改變的是，蘇定方率領的輕騎在突擊的時候，一個不小直接干掉了頡利可汗。
    經過為期四十天的攻伐，李靖徹底殲滅了突厥主力。
    隨后，捷報傳到了長安，舉國震動。
    贏了？
    這就贏了？
    只用了四十天，就打贏了？
    看著手里的捷報，老李久久不能平靜。
    眼睛里也微微帶著一點遺憾，頡利咋就死了呢？朕還要看著他跪在朕面前的場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