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相隔這么遠的距離,但向寧功力通玄,即便是幾十丈之內有蚊蟲飛過,他都能聽到振翅的聲音,看到它們的觸須,更何況是這么大的車和人了。</br> 那輛奔馳車,開車的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留著青皮胡子,大約四十歲左右,而坐在副駕駛上面的人就是楊美慧。</br>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艷陽西斜,一輪紅日照耀大地,眼看余暉就要落下去。夏天日頭雖然長,但又能長到什么時候呢。</br> 向寧無意截停那輛奔馳車,所以他開著瑪莎拉蒂一路跟著,漸漸地連時間都給忘了。</br> 漸漸地月色朦朧,微風拂動,瑪莎拉蒂經過三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已經到了一個相對比較陌生的地方,這個地方向寧當然也來過,不就是江浙省嘛,他有什么地方沒有去過呢。</br> 這里是江州市區的郊外。</br> 江州也是距離杭城,也就是省會最遠最荒僻的一個市區,這里的經濟是整個省份最落后的,也是地方最大最荒涼的,大部分都是山區,樹高林密,梯田遍布,甚至還有茂密的茶園,人進去了,立即就會被湮沒在里面,車,也是一樣。</br> 這里是盤山道,盤山道下面是無盡的梯田,梯田的最下面,是詩畫一般的茶園,無邊無際,綠色的海洋。</br> 此刻,紅色的瑪莎拉蒂已經被茂密的田園與茶園淹沒了,當然還有月色。</br> 向寧不像以前那么冷靜,事實上,這是他八年來首次的方寸大亂。</br> 并不是他對楊美慧感情有多深,有多好,只是他覺得,如果這個女人可能會知道很多他和馮伯并不知曉的東西,跟她談一談,沒準就能迅速的鎖定仇家的目標,報了那血海深仇。</br> 所以他必須要追上去。</br> 將近二十輛哈雷摩托車,突兀的從后面追了上來,他們每個人都帶著黑色的頭盔,穿著一身賽車服,似乎這些人正在賽車,而向寧的點子很背,很不巧,就跟他們走到了一條路上。</br> 要是別人可能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巧合,很不巧,向寧不是別人,從他們汽車的速度,角度,以及感受到他們身上的體溫,隔著頭盔充滿殺氣的目光,向寧知道,自己被殺手給盯上了。</br> 他的仇家很多,以前的不說,現在至少有五大家族,鄭大江,程霸天,吳明華,還有什么太極門,仇耀祖,總之他都懶得算了,根本也沒往心里去。向寧,屠天之人,有何懼哉!</br> 瑪莎拉蒂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轉了幾個圈子,做了幾個起步停車的動作,三十輛哈雷,已經只剩下十輛了,其余的全都從盤山道跌落了懸崖。就這,向寧還是因為要一直追蹤奔馳車的緣故,否則,一輛也剩不下。</br> 忽然那最后的十輛摩托車全都開始加速,因為前面的路面變寬了一些,他們想要從瑪莎拉蒂的旁邊超越過去。</br> “轟隆??!”又是五輛車被瑪莎拉蒂硬生生的擠下了懸崖,不用問,車上的騎士肯定是死于非命了。這樣的高速和高度滾落下去,除了向寧這種級別的高手之外,誰也不可能活著。</br> 但是,瑪莎拉蒂畢竟只是一輛車,沒有人的行動那么自由,加上向寧神乎其技的開車手法,才能做到這個效果,可這已經是極限了。</br> 彎道,路面加寬,五輛摩托車用生命吸引了向寧的方向和車速,而另外五輛摩托車,卻趁機嗖嗖的從另外一側竄了過去。他們的目標已經非常明顯了,并不是向寧而是前面的奔馳車。</br> 或者也可以說,奔馳車和向寧都是他們的目標,目的就是為了阻止他們兩個人見面。而眼看對付不了向寧,所以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追殺瑪莎拉蒂,反正只要他們不見面,宰掉哪一個都具有同樣的效果。</br> “嗖嗖嗖嗖!”四輛摩托車從向寧眼前過去了。</br> 但是向寧還是有把握可以干掉他們的,前提是瑪莎拉蒂千萬不要沒油,不過瑪莎拉蒂很爭氣,蘇紫凝小姐其實剛從加油站里面出來,就被搶了。</br> 所以,清醒過來的向寧并不十分擔心,他只希望嫂子能夠多堅持一下,哪怕是給他爭取幾秒鐘的時間都好。</br>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輛摩托車忽然向旁邊一側,騎士手中,出現了一把堪比鍘刀的大刀,那把刀跟雷恒平時用的差不多大。</br> 那名騎士本來已經趁機跑到了向寧的前面,此刻速度不減,突然握刀的右手平著伸出去,路邊一排排十幾米高的樹木便倒下來。</br> “轟隆??!”直接把瑪莎拉蒂砸了個粉碎,就算是沒有粉碎又如何,前面的路已經斷絕了,再也不能通行了。</br> “該死的東西,你居然殺掉了我們天道宗的玄虛道人和紅娘師妹,我今天要是被干掉你,你恐怕以后都不會把我們天道宗放在眼里了吧。你以后還讓我們怎么做生意啊,想要餓死我們???”</br> 那個騎士突然從摩托車上下來了,手里多了一把手槍,直接沖著瑪莎拉蒂駕駛員的位置就是連續的11發,而后又換了一個彈夾。</br> 其實說白了他根本就不用開槍,那輛瑪莎拉蒂現在比誰都慘,被三顆一米粗,十米高,枝葉茂盛的大樹砸在了下面,順帶著還驚動了山坡上的一些落石,每一塊都有半米那么大。整個給埋了,車已經成了一張大餅!</br> 就露出擋風玻璃來,而且還是烏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在這種情況下,誰還能活得下來啊。</br> 可是騎士恨透了向寧,開幾槍發發很,畢竟也無可厚非,而后他獰笑道:“你想知道以前的事情,你想和她見面,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告訴你,今天你們兩個誰也活不了。那個女人居然還敢回到海城來,這就是自尋死路,去死?!?lt;/br> 說完,他換了一個彈夾,又是十發子彈打出去!</br> “這下子死的不能再死了吧,該死。耽誤老子的時間。告訴你,我們天道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老子叫做錢串子,我唯一的道就是——賺錢。我心里沒有道義,沒有正義,我只信奉四個字——拿命換錢。明白了嘛?!闭f完,他轉頭就去騎摩托車,打算離開。</br> “天道宗,原來你們還有個組織,而且取得名字還挺好聽,哈哈哈哈。去死吧,錢串子?!?lt;/br> 摩托車上坐著的是向寧,向寧一揮手,一道藍色的弧光,就像是草原彎刀一樣飆飛而出,瞬間就把錢串子從腰部橫著截成了兩半。</br> 這種刑罰,古代叫做腰斬。</br> 被行刑的人,雖然從腰部被分成了兩半,但是最少還可以活兩個小時左右,所以,這種酷刑,后來取代了五馬分尸。</br> 因為它比五馬分尸要痛苦的多!</br> 錢串子看到自己的腰部以下,脫離了自己身體差不多三米遠,就努力地爬過去,抱住它,想要重新拼在一起,但,無論他怎么努力,也是無濟于事了。</br> 拿錢換命,就是這個下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