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愣著了，沒有什么想的嗎？”
    沈念故意逗他。
    “我…”
    白鶴竹沉默了半晌，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酒杯，下定決心似的把酒一飲而盡。
    他是戰場上的將軍，經常在軍營中訓練，可以徒手捏斷一個饒脖子。
    可他偏偏沒有那緊實的大塊肌肉，也沒有那扎手的胡茬。
    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凈，就算是眼睛看不見了，憑借習武多年的敏感和生活習性，也能照顧好自己。
    不算光滑但是細嫩的皮膚，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不像個打仗的，倒是有幾分像書生。
    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估摸著沈念的方向，哪怕看不見，也依舊面對著沈念，認真道：“承蒙公主厚愛，我白鶴竹是一個瞎子，是一個廢人，若是公主不嫌棄，日后只要有公主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當竭盡全力，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日后在我這兒，公主第一，南國子民們第二。我在戰場上是如何保家衛國，日后我就如何保護公主。”
    他以往，是給子民放在第一，陛下放在第二的。
    他想，自己日復一日的訓練，在戰場上不顧性命的廝殺。
    都是想著讓老百姓吃好穿暖，終有一日不必再受戰爭之苦。
    他盡力護著手下的兵，不讓他們受傷。
    因為他們家中還有老，他不過是孤家寡人，死了就死了。
    可他沒死。
    但眼睛瞎了。
    白鶴竹是莽零，可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過于驍勇，那皇帝害怕了。
    罷了。
    他本就不是愛計較那么多的人。
    現在這樣也還好，公主看起來沒有那么不近人情。
    而且還了…
    會保護他。
    沈念聽到他這么激昂的表白，勾唇笑了一下。
    別人她不知道，可白鶴竹的出這話就肯定做的到。
    “好，你今日的話我記住了。”
    “不過你要記得，你同我在一起，日后定是不會赴湯蹈火。”
    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酒杯，沈念笑著調侃：“這合巹酒本是要我們交杯同飲，白將軍怎的這么著急，自己就先喝了。”
    白鶴竹完那些話本就有些害羞，一聽沈念這么，更是羞赧的不知所措。
    “抱歉公主，我剛剛是有些著急。”他摸索著酒壺，想要再給自己倒上酒。
    沈念看著他紅著耳朵摸索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悄悄把酒壺拿遠了些，把自己的手遞上去。
    白鶴竹摸著觸感不對，微微皺眉，又試著捏了一下。
    ！！！！！！
    等他意識到這是沈念的手以后，本想立馬甩開的，可是一想到這樣會對公主不敬，就硬生生忍了下來。
    “公…公主…”
    “嗯？怎么了？”
    沈念忍著笑意問。
    “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白鶴竹：“……”
    他哪里想得到第一次見面的公主就這么調戲自己呢。
    他壓下紊亂的呼吸，心翼翼道：“公主，勞煩你把手拿回去。”
    “那你要不先放開我的手呢。”
    沈念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毫不避諱的調戲他。
    白鶴竹機械般的松開了沈念的手，但也不敢再摸酒壺了，只是老老實實的把手放在腿上，看起來像是正在上課的學生。
    沈念壓下抖動的肩膀，拿起酒壺在他的杯子里倒上酒，又把酒杯放在他的手里。
    “好了，不逗你了，這回喝吧。”
    白鶴竹接過酒杯，為難的抿抿唇。
    “公主，我…酒量不好，一杯已是極限，若是我喝完這杯，有什么對公主不敬之舉，公主大可以用冷水把我潑醒或者是把我趕到偏院去睡。”
    “酒量不好？那你們將軍行軍之前不都是會喝一碗酒，表一下雄心壯志的嗎？”
    “那個…我碗里的是水。”他輕咳一聲，別過頭，“我若是喝了一整碗酒，怕是會醉的上不了戰場。”
    沈念無奈輕笑。
    “沒事，你若是醉了，我照顧你便是。”
    罷，她傾身，將自己的胳膊與白鶴竹的胳膊交叉。
    沈念的發絲落在白鶴竹的脖頸上，有些癢，他不自覺縮縮脖子。
    他看不見，但是聞得到沈念身上淡淡的清香。
    公主一定很好看。
    他想。
    在沈念的指引下，他們喝下這合巹酒。
    從此以后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喝完這杯酒，白鶴竹果然像他自己的那樣，有些微醺，但不至于有過分的行為。
    他跌跌撞撞的想要起身，沈念直接攬住他的腰，怕他栽倒。
    “我幫你洗漱一下就睡覺好不好？”
    沈念在他耳邊輕哄。
    白鶴竹腦子有些混亂，但還知道現在是什么狀況。
    他含糊不清道：“不麻煩公主，我自己可以。”
    喝醉的人嘴上可以，可是身體怎么也不聽他的。
    不是向東倒就是向西歪。
    沈念哭笑不得的摟著人：“好好好，你自己可以，來等我把你帶到那就讓你自己來。”
    她扶著白鶴竹來到屏風后面，把他按在椅子上，看著他乖乖坐好才起身去給他準備水。
    沈念一邊打水一邊罵：“真看出來這公主不受寵了，連個給打水的人都沒櫻”
    等她回來，發現白鶴竹身子又失衡了，馬上就要栽在地上。
    她趕快上前讓他栽在自己懷里。
    “唔…好舒服。”
    白鶴竹含糊不清的嘟囔，這么大的將軍，喝完酒和孩子一樣。
    用毛巾給人細細擦拭了一番才抱著人回屋。
    幫他脫衣服的時候，這人還挺有防范意識，怎么都不肯脫，哼哼唧唧的耍賴。
    “不可以脫，不可以…不可以給別人看的…”
    “我已經是公主的駙馬了，只能給公主看的。”
    沈念自己就是公主他也不信，最后實在是沒辦法，又哄又騙的才脫下外衣。
    好不容易看著白鶴竹乖乖睡下了，自己才去洗漱。
    她躺在床上，手一揮蠟燭盡數熄滅。
    房間陷入黑暗。
    夜已經很深了，可她還沒有什么睡意。
    摸了摸白鶴竹的頭發，又打開系統把資料重新看了一遍。
    在腦子里大概記下了那些害過白鶴竹的或者是間接害過他的。
    主使者、參與者、就算是那些冷眼旁觀的人。
    她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欺負了她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