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寧看她們母女兩個人聊的高興,笑了一笑之后自己轉動著輪椅回房。
窗前的書案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旁邊還磊了好幾本。
原本因為他腿斷了,對科舉的事也就放下了。但是許興昌從來沒有放棄過,一直叫他要好好攻書,這樣等他的腿治好了之后就能繼續去參加科舉了。
現在他的右腿日漸的好了起來,已經能開始慢慢的走路了,許興昌自然會叫他又繼續攻書,好參加今年冬天的院試。
縣試和府試他都已經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過了,只待院試通過,他就能取得秀才的功名。
許攸寧在功名這件事上其實看得比較淡。他是個沒有野心,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追求什么權勢富貴的人,相反覺得現在一家人平淡溫馨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但既然這是許興昌的心愿,他也會完成。而且,只有考取了功名,他才能帶著一家子離開龍塘村。若不然,只怕許興昌和葉細妹都不愿意離開這里。
所以他這才重新拾起了書。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這件事情做好了他才能開始認真的看書。
......
自打葉細妹將抱窩的老母雞放到了稻蘿里面準備孵小雞之后,接下來好幾日葉蓁蓁沒事就會去那只稻蘿旁邊轉悠一下。
甚至好幾次她都忍不住的手癢,想要掀開蓋在稻蘿上面的那只篩子,看看里面的雞蛋孵的怎么樣了。但擔心會驚擾到母雞抱窩,所以最后她總是強忍了下來。
不過在她的爭取下,葉細妹將喂食這只母雞的活兒交給了她。于是每天到了喂食的點之后她就立馬跑過去掀開篩子,將母雞放出來喝水吃飯,自己站則到稻蘿前面低頭看里面的小雞有沒有破殼。
其實葉細妹早就已經告訴過她,要一個月左右的功夫小雞才能孵化出來,但是葉蓁蓁總是不死心,盼著哪一天奇跡出現,忽然就有一只小雞破殼而出了呢。
可想而知這只是她的一廂情愿而已,反正目前這幾天她每天看那些雞蛋蛋殼都還是好好兒的,沒有一點兒變化。
不過她心里并沒有什么失望,反倒一天天的更加期望起小雞破殼而出的場景來。
許攸寧這幾天也在忙。尋了合適的木頭,木板和很粗的麻繩子,整日在院子里面叮叮當當的敲。
葉蓁蓁一開始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他搭了高高的架子,還以為他這是要做門。
問許攸寧他也搖頭不肯說,只說等過幾日她就知道了。
但昨兒葉蓁蓁忽然聰明了一回,望著已經成型的木架子,猛的就猜出來許攸寧這是在做秋千呢。
他一個男的,這秋千總不會是做給他自己玩兒的,肯定是做給她玩兒的。不過既然他現在不肯明說,想必是想等做好了要給她一個驚喜。既然如此,她便也只當沒有猜出來,等著許攸寧什么時候會給她這個驚喜。
一直等到三月十五這日凌晨,葉蓁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醒了過來。翻了個身正待接著睡,忽然聽到外面的院子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她嚇了一跳,心中立刻開始緊張起來。
鄉下偷盜的事件常有發生,她家這是進賊了?
想了想,到底還是忍著心里的害怕,坐起來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走到窗戶邊,悄悄的推開一條窗戶縫往外看。心里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要是外面果真是個賊,那她就立刻去叫醒葉細妹和許興昌。然后一家人沖出去,就不信抓不住這個賊。
小心謹慎的望出去,就見院子里面果真站了一個人。不過是背對著她的,她沒有看到正臉。
但僅就這一道背影就夠了,她立刻認出來那是許攸寧。
這么早,天光才蒙蒙亮,他在院子里面做什么?
葉蓁蓁心中好奇,就伏低身子,不聲不響的看著他。看了一會,就知道他這是在搭秋千呢。
秋千的架子昨天上午其實就已經搭好了,不過可能為避免葉蓁蓁看出來他做的是秋千,那樣就沒有驚喜了,所以許攸寧一直不曾將下面的踏板綁上去。
現在他就是在綁踏板。想必是想待會兒等她早起的時候就能給她一個驚喜了。
葉蓁蓁想通了這一節,心里很感動。
再看他在外面站著忙了一會,可能右腿那里覺得有點兒不舒服了,就手扶著秋千的架子站了一會兒,這才繼續綁踏板,葉蓁蓁心里就更加的感動了。甚至連眼眶都有幾分酸澀起來。
她矮著身子蹲在窗邊,看許攸寧將一切都弄好了,轉身回屋。聽到他關上大門,又關上了他自己屋門的聲音,她這才拖著因為站的時間有點兒長,已經有些麻木的雙腿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床沿上,然后躺了下去。
心里除了感動,也覺得很充盈。有這樣愛護她的一位兄長,哪怕他們兩個人沒有半點兒血緣關系,只是繼兄妹,但她還是覺得很幸福,很安穩。
帶著這種幸福和安穩,她漸漸的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許攸寧給叫醒的。
因為都是一家人,晚上睡覺的時候雖然大家都會關上屋門,但也不會在里面反鎖上,所以許攸寧想要進她的屋子其實是可以直接進來的。
不過許攸寧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外面敲門,問她有沒有起來。直等葉蓁蓁叫他進去,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去就看到葉蓁蓁還沒有起來,正坐在床上。穿一件白色的里衣,發髻睡的有些兒亂了,有幾縷碎發垂在她白嫩的臉頰邊,隨著她揉眼睛的動作在輕微的晃動著。
想是剛剛才醒過來的緣故,她還睡眼惺忪的。看到他進來,就叫了一聲哥。
聲音輕軟嬌糯,包了芝麻糖餡的湯圓一般。
許攸寧心中不由的柔和下來,走過去在她床沿上坐下來,含笑輕問:“你昨晚有沒有睡好?”
聽他說到昨晚,葉蓁蓁原本還迷迷糊糊的意識開始漸漸的清明起來。
就想起今天凌晨她看到的那一幕來。
抬起頭望著許攸寧。眼前的人生了一副清雅俊美的容顏,眉眼間滿是溫儒的書卷氣。明明看著也是清瘦的,右腿也才剛剛好,但竟然會為了要給她一個驚喜,給她搭秋千,凌晨起來綁踏板。
這怎么能不讓她感動,讓她覺得幸福呢?
就很用力的點了點頭。臉上還綻放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出來:“嗯,我睡好了。”
她沒有問許攸寧有沒有睡好。凌晨他還起來干活了呢,想必睡的不會十分的好。
許攸寧最喜歡看她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笑意能一直到眼底,眉眼也都彎了起來,很可愛,讓人看著心里也跟著一起明媚了起來。
忍不住抬手輕輕的捏了她白凈的臉頰一下,入手只覺細嫩彈滑。然后也笑道:“睡好了就好。”
頓了頓,他收回捏她臉頰的右手,含笑說道:“生辰快樂!”
葉蓁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無意識的啊了一聲,目光呆呆的望著他,腦子里面有點兒懵。
許攸寧見狀,忍不住又抬起右手輕輕的捏住了她的臉頰。一邊還探身彎腰過去,目光跟她平視了一會兒,然后笑道:“你怎么這樣兒的傻,連自己的生辰在哪一天都能忘了?”
在許攸寧的心里,旁人誰都不能說葉蓁蓁笨,傻,只有他能。而即便他說她笨,傻,那也是寵愛似的調笑著說說而已。
就比如現在,他明明說了葉蓁蓁傻,但語氣卻是寵溺的,任憑誰都能聽得出來。
葉蓁蓁臉紅起來。
她自然知道許攸寧并不是那個意思,但是被他這樣捏著臉頰,還調笑著說她傻她還是會覺得害羞的。
而且許攸寧身子湊的離她有點兒近了,近的她都能看到他帶著細碎笑意眼中自己的倒影。
就身子往后仰了仰,然后拿眼瞪許攸寧。一邊瞪還一邊抬手,要將許攸寧捏她臉頰的右手打落。
不過她相貌原就生的甜美嬌憨,便是往日瞪人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殺傷力,只會讓人覺得這個小姑娘很可愛,這會兒她雙頰微紅,瞪人的時候只會更加的沒有殺傷力。
反倒會讓人覺得她眼波流轉間嬌美無限。
許攸寧心里就想著,蓁蓁長大了相貌肯定會很好。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子很好,又愛笑,任憑誰人看了都會喜歡她的。往后若她要成家了,也不知道會嫁個什么樣的丈夫。
想到這件事許攸寧怔了一下。
因為他壓根想不出來葉蓁蓁往后會嫁個什么樣的人,就覺得這世間壓根沒一個人能配得上她。
不過隨后他就自嘲的笑了一笑,覺得葉蓁蓁現在才多大,他竟然就想到這些事情?
而且往后就算葉蓁蓁要嫁人成家,正所謂長兄如父,那也肯定要經過他點頭同意。
到時他可要好好的考驗考驗男方一番才行,若他覺得不好的,那就必定不會同意。
這才覺得心中稍安。也不再跟葉蓁蓁調笑了,只催促她:“快起來,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葉蓁蓁明白,許攸寧這多半是要帶她去看院子里面的秋千,給她驚喜。
想起許攸寧這幾日的辛苦,還有今兒凌晨他早起的事,葉蓁蓁就覺得心里感動的不行,哪里還有剛剛心里對他笑話她的惱意?
就點了點頭:“嗯,我就起來。”
口中說著這話,身子卻沒動。因為她不好意思當著許攸寧的面穿衣裳。
好在許攸寧很知趣,立刻就起身從床沿上站起來往外走。甚至還很體貼的將房門也給她帶上了。
葉蓁蓁就抓緊時間掀開被子起床穿衣。還動作很快的給自己扎了個雙丸子頭,然后拉開房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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