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臺上,臉色最黑的就要數王淼。
要不是礙于師傅還在這里,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往常都是他打別人臉,這次確實被別人打臉。
有些巴掌沒有打在臉上,卻更加無聲地疼痛。
這種屈辱不堪的滋味……還真是令人難受啊。
給選手頒獎的同樣有韓院長,他給了黃澀一個鼓勵的眼神,對于黃澀在這次比賽上的驚艷表現,老院長都不僅僅是“滿意”了。
“后生可畏——”
韓老院長沒來由地想起這四個字。
頒獎結束之后,則是記者采訪環節。
很顯然,黃澀作為本次比賽的黑馬,不僅憑借其獨特的書法風格拿到了冠軍,而且還顛覆了大家對于書法的認知。
采訪黃澀的是一位電視臺的小姐姐,她將話筒遞到黃澀面前,微笑道:“請問你拿下本次書法比賽冠軍后,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我覺得心情倒還好吧,就是寫半天了有點餓,想要吃點東西。”黃澀明眸善睞,眼若星辰。
小姐姐滿頭黑線,換做正常人不都是會謙虛一下,說些什么自己很開心的話嗎?
難怪是冠軍啊,不按常理出牌,這很合理!
“在第一輪的比賽中,我們看到你寫了很多的‘永’字,可以解釋一下這樣的原因嗎?”
“時間太多,又不能提前交卷,無聊,恰好又會點其他的字體,就寫了。”黃澀風輕云淡地描述道。
可他臉上越是淡定,在旁人眼里看來就顯得愈發裝杯。
“那在最后一輪的比賽中,前幾分鐘你明明寫好了《蘭亭集序》,為什么要撕掉呢?”小姐姐將話筒遞向黃澀。
黃澀看了鏡頭外的周生一眼,解釋道:“眾所周知,《蘭亭集序》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我在寫作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小瑕疵,導致整個作品出現了問題,我不允許這樣的錯誤出現在這樣的名帖中,所以果斷性地選擇了撕掉。”
小姐姐正想收回話筒夸獎一下黃澀,順便進行另一個話題,不料卻被黃澀抓住了小手。
“呃,我還想再說兩句,”黃澀沖著記者小姐姐笑了笑,得到肯定后立即道:“周生選手也選擇了《蘭亭集序》嘛,其實他寫的非常不錯了,只不過有一些客觀原因他沒注意到,這里我順便也提醒一下主辦方——”
“下次再舉行比賽的話,如果仍然禁止選手自帶筆墨,那么是否可以提供更多的紙張和筆硯給選手選擇呢?”
“這次決賽用的宣紙是半生宣,最適宜的是行草,行筆快不會過分滲浸,《蘭亭集序》對水墨掌握要求極高,除了紙張達不到要求,筆墨也不匹配,這就是我說的瑕疵。“
“周生選手實力很強,在我看來,他絲毫不遜色于我,今天能夠拿到這個冠軍,我完全是僥幸獲勝罷了。”
黃澀接受采訪的畫面同步播放在大屏幕上,觀眾們聽到這番言論,這才領悟了比賽時那般荒唐行徑背后的原因,不由得為黃澀對細節的把控和為人的謙遜而點贊。
“其實接下來的問題正是想要問一下你對決賽的另外兩名選手印象如何,既然你已經給出了對周生的印象,那么請你順便也評價一下王淼選手吧。”
“王淼?他是誰啊?”
“呃……”小姐姐汗顏,示意了下不遠處站著的王淼,說道:“就是一號選手。”
“噢,你是說他啊,不好意思,我沒注意他的名字。”黃澀笑意盈盈,“我對他的評價,嗯……”
黃澀想了半天,最終緩緩說道:“他人長得不錯。”
“……”
隔壁的王淼聽完這話立即挎著個逼臉,臉色比墨汁都要黑,恨不得當場打人。
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啊?記者采訪問你對一號選手實力如何評價,你他么說“他人長得不錯”?奪筍吶。
“王淼是一個沒有缺點的選手。”黃澀微笑著繼續說道。
記者小姐姐終于喘了口氣,誒,對嘛,這樣說就正常了。
“當然,他同樣沒有什么優點。”黃澀停頓一下接著道。
“……”
小姐姐差點兒被噎死,你就不能一句話說完整嗎?這樣的采訪效果是有了,但真的能播出去嗎?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你是怎么評價自己書法實力的呢?順便說一下對所有練習書法者的祝福吧。”小姐姐笑容很甜。
“我自己實力的話,呃,和周生比五五開吧,和王淼比的話,他比我們倆差了億點點。”
“一點點?”
“是億點點,億萬億。”
“……”小姐姐都要被黃澀給整自閉了。
以前采訪別人,都是小姐姐把別人給整自閉,今天對方直接反客為主了。
“祝福就是,希望大家在踏上書法這條道路的開始——”
“你們的目標就只有一個。”
“第一。”
場外的秋楚楚舉起手機,完美地抓拍到黃澀說出這句話時的瞬間。
看到畫面中滿臉洋溢著自信的童童,秋楚楚小心臟怦怦亂跳,這樣的童童太A了,誰看誰不迷糊?
接受完采訪,黃澀正準備捧著獎杯離開,卻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不是王淼,這家伙在采訪后就已經灰溜溜地離開了。
來者是周生,一個讓黃澀沒有想到的家伙。
“你也是來要聯系方式的嗎?”黃澀眨眨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晃動,揚起小小的下巴示意了遠處正在離開的王淼。
周生尷尬一笑,搖搖頭回道:“我是來說句謝謝的。”
“嗯?”黃澀不解。
“我們之間的差距很大,謝謝你那么說。”
“我沒有夸你,你實力確實很強。”
周生搖頭:“當我一直思考選擇什么作品進行臨摹時,你卻細心地發現宣紙種類的區別,并且根據筆墨的不同而確定適合的作品,僅憑這一點,你就遠遠在我之上了。”
“……”
被人這么拍馬屁,黃澀還真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回道:“僥幸而已。”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底,想必你一定出身書香世家吧?敢問你師從何人?”周生認真問道。
“我就是隨便寫寫啊……也沒什么老師,如果你非要讓我說一個的話,”黃澀指了指朝這邊走來的韓老院長和黃澀,“韓院長是帶我入門者,旁邊那個男的則是教會我這一切的人。”
周生連忙點頭,看著遠處喜上眉梢的徐童輕輕道:“能夠成為你的老師,他的書法又是何等造詣呢?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