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鐘氏成年病榻纏綿，也聽過謝允之的大名。

往前數三年的時候，余門關突然被黎國人發起奇襲，邊關告急。

顧大將軍卻被皇帝傳喚到京城去了，群龍無首，幾個將軍扯皮，意見不和，幾次敗仗。

元昭更是嚇得連夜讓人偷偷的收拾行禮，說是送她和戚姨娘母女離開，還制定好了計劃，到時候兵分兩路的跑。

謝允之突然從一團亂將中脫穎而出，他當時還只是一個參將，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射箭百步穿楊，從黎國軍隊里撕出一道口子，以田字陣法將黎國將士分散，捉個擊破，還生擒了黎國可汗第三子和第五子，那時候，謝允之才成為了三品副將軍。

元昭當時還滿面笑容的夸了：“真是天縱英才啊，我正國有福！”

“這樣的人，恐怕給他金銀財寶這樣的東西，才是辱沒了他。”鐘氏想著。

元鐘靈就笑：“女兒也是這樣覺得，我瞧著謝副將好像讀書人的樣子，想來也是好風雅之人，不如，送字畫？或者是古籍。”

字畫？

古籍？

鄭媽媽心頭突突地跳，驚慌地看一眼元鐘靈。

……

鐘氏詫異地看元鐘靈一眼，平時瞧著不聲不響，跟啞巴似的女兒，今日瞧著活泛機靈了很多：“是這么個道理。”

鐘氏安排人給謝允之準備謝禮。

元鐘靈出了門，還沒走幾步遠，就有個穿著淺藍色裙衫的少女，猶猶豫豫地靠了過來：“姐姐。”

“二姑娘好。”金蝶對來人行禮。

元水茵含笑溫柔地點頭，又看元鐘靈，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擔憂之色：“妹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今天下午大姐姐說你丟了的時候，我都嚇壞了。”

元鐘靈深深看了一眼，眼前嬌嬌怯怯的庶出二姐，：“我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元水茵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跟上去，可看著元鐘靈的背影，莫名覺得有些膽怯。

元鐘靈回了自己的屋子，仰面躺下，閉上眼睛。

今天一天，她太累了。

前一刻還被魏東平掐死，下一刻睜開眼睛，在被拐子綁架的馬車上，被謝允之救了以后，回到家面對的是戚姨娘母女的倒打一耙，委屈歪纏，還有父親元昭的冷漠偏心。

屋子的空氣很清新，沒有她已經習慣的那種揮之不去的苦湯藥的味道。

祠堂里。

夜深了，戚姨娘母女急躁起來。

“娘，廚房里怎么還沒有把飯菜送來啊，我都要餓死了。”元水柔不滿地跺跺腳。

嫌棄地看一眼身后桌上擺放的牌位。

元昭老家在陽州，不過自從當官以后，就再沒有沒機會回去過，五年前把老太太接過來的時候，老太太就帶著家里祖宗的牌位，他就在這里設下了小祠堂。

戚姨娘也皺了眉頭，李媽媽難道敢不聽她的話？

母女兩個在等著。

大廚房里，李媽媽咬咬牙，還是偷偷摸摸地往祠堂來了。

她不敢明目張膽的送飯菜，而是藏著幾只肉包子。

夜色里，李媽媽突然絆了一跤，懷里的包子也滾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扶著一旁的樹干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手帕，檢查了一下，肉包子還是熱乎的，幸好沒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