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角門兒</br> “那是自然,妹妹此次來就是為了給姐姐送東西的。”唐瑩安放下茶盞。</br> 沒想到容離還挺著急,這樣也好。</br> 瑞珠將一個檀木雕花的盒子遞過來,唐瑩安接過后起身,親手將它擺在容離面前,“姐姐請看。”</br> 容離隨手將茶盞擱在一旁,打開盒子上的鎖扣,里面用紅色絲絨鋪著,上頭放了個圓盒,盒子里的香膏香氣沁人心脾,膏體似凝脂般細膩通透,看著便令人心生歡喜。</br> 她滿意的點零頭,合上蓋子看向唐瑩安,“妹妹手藝精湛,做出的成品果然不同凡響。”</br> “姐姐過譽了,”唐瑩安似是不好意思般,微微低鐐頭,臉上飛起兩團紅暈,“姐姐若是用的好,等過些日子,妹妹再做一些送過來。”</br> “那便太好了,只是妹妹這幾日辛苦,先松泛松泛,不急于一時,”</br> 兩人閑話了半晌,唐瑩安便告退,容離倒沒有挽留。</br> 唐瑩安還沒出院子,便聽到容離急切的吩咐桃伺候她沐浴,唐瑩安唇角微勾,領著瑞珠出了沐芙院。</br> 容離邊沐浴,邊把玩著那盒香膏,香味確實不錯……</br> 不久,唐瑩安又來到沐芙院,也沒別的事,是想容離了便過來看看。</br> 容離也高興,賜了坐,還讓桃擺了些瓜果點心。</br> 唐瑩安一個勁兒的道謝,還變著花樣的夸容離,直把她夸的合不攏嘴。</br> “對了妹妹,你送我送香膏又做了嗎?”容離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臉頰,“我用著倒是不錯,皮膚細膩了些,氣色看著也好多了,勞煩妹妹勤給我送些,以后啊,我可離不了你做的香膏了。”</br> “姐姐喜歡就好,香膏本就用著費,妹妹這幾日也沒閑著,正在制呢,可工藝繁瑣,還要多等兩,姐姐的用完了?”唐瑩安其實也是算著日子的,想著容離這兒用的差不多了,她便借這次過來話,問問效果。</br> “可不是,妹妹手實在太巧,我從來沒用過這么細的膏子,一用就愛上了,我也不能總白拿你的,你看我這院里有什么喜歡的便拿去。”容離的表情自是對那香膏滿意極了。</br> “姐姐哪兒的話,”唐瑩安甩著帕子嬌笑道,“妹妹做的香膏能得姐姐喜歡,妹妹可是歡喜的很呢,怎的還能從姐姐這換了東西回去。”</br> “那東西不要,今兒可得在我這用飯,”完吩咐桃,“去跟古娘子一聲,中午加些菜,唐姨娘在咱們這兒用飯。”</br> “是。”桃答應著去了。</br>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唐瑩安笑著福了一福。</br> 兩人一頓飯吃的自然是賓主盡歡,容離和唐瑩安越越投機,還酌了幾杯,唐瑩安更是將容離夸的上有地上無。</br> 沒過幾日,唐瑩安再次來到沐芙院,這回瑞珠手里捧了個匣子,里面裝了三盒的香膏,容離看了直笑的合不攏嘴,“那我就不客氣了,妹妹也不用跟我見外,有什么喜歡的只管。”</br> 容離又拿起香膏聞了聞,似是很喜歡它的香味。</br> 唐瑩安看到容離如此,笑著道,“妹妹近幾日身子不太爽利,就不總往姐姐這兒來了,若是姐姐用完了,直接叫桃姑娘去妹妹院里拿便是。”</br> “可有請大夫?怎么不舒服了?”容離有些擔心的問。</br> “誒,都是老毛病了,不礙的,姐姐不用擔心。”唐瑩安罷,便捂了捂胸口。</br> “那趕緊回去歇著吧。”容離見狀善解人意的開口,“瑞珠,好生伺候你家主子。”</br> “是。”瑞珠曲膝應到。</br> 瑞珠扶著唐瑩安漸行漸遠,容離站著正廳門口目送二人遠去。</br> ‘撲棱棱’有鳥兒煽動翅膀的聲音,容離抬頭一看,果然是黑回來了。</br> 黑徑自飛進自己的屋子,容離回頭看了眼正收拾屋子的桃,躡手躡腳的來的黑房間,緊緊將門掩住,這才松了口氣。</br> “你怎么那么怕桃?”黑不解,看她的性子應該是不怕地不怕的才對。</br> “改你領教下桃的碎碎念就明白了。”容離聳了聳肩。</br> “等哪我也學學,你是不是就怕我了?”黑眉開眼笑,暢想美好未來。</br> “想的倒美,東西呢?”容離白了黑一眼。</br> “用完我都不聲謝。”黑把一個迷你布包往前一推,“我廢了老半盡才找到的。”</br> “不是你的,謝多見外,咱倆誰跟誰,”容離邊解邊,拿出里面的草看了看聞了聞,之后點點頭,“不錯,找的很準。”</br> “那當然,我對了好幾遍呢。”黑抬著下巴,容離順手給它撓了兩下。</br> “今兒給你加餐。”</br> “我要金絲肉卷!”黑興奮了,這些日子伙食減半它都餓死了。</br> “好。”容離給黑吃了個定心丸,之后拿著東西走了。</br> 一連幾日,容離閉門不出,就連唐瑩安來了都沒見到她。</br> 次數多了,唐瑩安自然要關心一下,她問道,“姐姐這是怎么了?”</br> 桃對唐瑩安,“主子最近乏的很,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現在又睡著了,唐姨娘若沒有急事還是改日再來吧,主子睡醒也沒個準時候。”</br> 罷,桃有些憂心的嘆了口氣。</br> “那也難怪,現下日頭越來越足,別姐姐了,我也有些發困,那就勞煩桃姑娘將這些交給姐姐,”唐瑩安讓瑞珠把盒子遞給桃,“我估摸著姐姐差不多要用完了,這不再送過來些,想必姐姐應該沒有大礙,你也別太憂心,我過些日子再來。”</br> 唐瑩安安慰似的拍了拍桃的手,之后便離開沐芙院。</br> 一路上,她心情頗好,滿眼郁郁蔥蔥的樹木再加上開的正盛的花兒,著實讓人喜歡。</br> 她領著瑞珠隨意走著,七拐八拐便來到一處角門兒,唐瑩安一矮身,走了進去,順著蜿蜒路,徑直走到一處廂房,門外的丫鬟看是她來,連忙福了福將她請進去,自個兒跑去報信了。</br> 瑞珠在門外候著,唐瑩安給自己斟了杯茶,正喝著,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br> 唐瑩安窩在椅子上并未起身,笑盈盈的看著剛進門的人,“姐姐總算能下地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