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襄心下滿是震驚，之前只聽容離的描述，他能雖能想象，但著實沒有這般直接看到，受到的沖擊力大。</br> 他現在明白，離兒為什么要讓墨堯他們簽那個保密協議了，這個東西的威力，實在太吸引人，若是不加控制，怕是要出事的。</br> 容離和夏侯襄身后的眾人，整齊劃一的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就這么一個的東西，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威力，他們實在是…實在是沒想到。</br> “這…這…這…”墨陽被震驚的，不出話來，指著前方的空地‘這’了半。</br> 容離瞅了他一眼，“甭這那的了，趕緊回去干活。”</br> 威力還不錯，再適當減點，就能直接投放到戰場上了。</br> 容離的目的是要將北狄收歸祁，她決定用熱武器，可沒打算將北狄的將士全都炸死，做饒原則她還是有的。</br> 想要北狄歸順，就得給他們打服，容離只打算將人炸傷，那些將士沒那么大罪過，聽命行事，受點皮肉傷躺個把月就成。</br> 況且往后還是祁的子民，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容離不會將人往絕路上逼。</br> 但是，攣鞮奕和百里筠她得打一頓，這倆人不能那么輕易放過。</br> 見識過火藥的威力，云耀等人做的甭提多起勁兒了，有這東西，哪兒還用他們拿刀往上沖？</br> 直接站在外面放箭就行，一炸一大片，就問你怕不怕？</br> 祁這邊加班加點做炸藥，這些東西不經其他的人手，就云耀幾人知道配方的人在做。</br> 這東西不能瞎配，一個不好分量多了少了，都是問題。</br> 北狄那邊，在百里筠躺床上想了兩三日，愣是沒想出問題到底出在哪，海東青怎么就成沫了？</br> 湯藥不要錢似的給百里筠灌，外用藥也都是最好的，三日時間，百里筠已經能下床走動，并且不耽誤騎馬了。</br> 攣鞮奕每日來看，看到百里筠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他心才定了些。</br> “不知祁那邊如何了，咱們的人還有多少？”百里筠當真是心系國家的好軍師，時刻把征戰祁，壯大北狄國界記在心里，剛一好就想著打仗的事。</br> “上次損失不重，我有補了些人進去，絕對不少于祁。”攣鞮奕這兩也沒干別的，除了來看百里筠，就是增添兵力。</br> “好，”百里筠點零頭，“甲衣已經都做好了，明日讓咱們的人都穿上，趁熱打鐵，再打一次祁。”</br> 他們休息的時間夠長了，打仗一向講究的是速戰速決。</br> 是以，第二日，當他們率兵抵達涼州城外時，早就接到哨兵來報的容離和夏侯襄穿上甲衣，身披戰袍，率軍出城。</br> 只不過，他們帶的兵，并不多。</br> 所有跟在兩人身后的，一半人背著弓箭，一半人扛著長矛，那已經做好的火藥綁在箭端，云耀幾人不眠不休，加班加點的制作火藥，數量相當喜人。</br> 別的不敢多，把北狄一大半人留在這，是沒有問題的。</br> 昨日他們便將所有善騎射者全部聚齊起來，這回與之前的不同，不必精準，能拉弓射的遠就成。</br> 云耀教了他們該如何使用，本想著一個人就能完成點火拉弓射箭的流程，但容離并沒有讓他們這么做。</br> 射箭的只管射箭，旁邊配一個拿火折子的人，兩人配合一起完成，不然一旦速度慢了，遭殃的可是自己人。</br>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般陣勢。</br> 攣鞮奕沒想到祁這邊出的人這么少，不禁心下大喜，與百里筠道，“他們是不是瘋了？咱們的人要比他們多兩倍有余。”</br> 百里筠卻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便覺得不大對，戰王何時這么打仗了？</br> “心為上，看到不對勁，趕緊撤。”</br> “你也太謹慎了，”攣鞮奕可不想放過這么好的機會，一馬當先來到大軍前，“戰王爺，今兒還帶了個白臉出來？”</br> 白臉，的自然是容離。</br> 原本夏侯襄身邊多個人，不易被人察覺，可容離是騎著老虎的，攣鞮奕就是想不注意都不成。</br> 仔細一看，這不就是前幾日為了保護那只鳥，跟海東青對打的那個？</br> 怎么？</br> 今兒來報仇的？</br> 攣鞮奕這么想著，心里就舒坦多了，不能光他的海東青死了是不是？</br> 夏侯襄沒跟他廢話，只淡然的了仨字，“打不打？”</br> “打，當然打。”攣鞮奕心，這么好的機會，我哪能放棄？</br> 生怕夏侯襄反悔似的，立刻命將領揮舞戰旗，戰役開始。</br> 攣鞮奕樂呵呵的騎在馬上，他都想好了，夏侯襄不是沒把人都帶出來嗎，他先把這些人都滅光，然后剩下的下次再打。</br> 這樣一來，祁那邊的兵，怎么也不會比他這邊的多，他穩贏啊。</br> 也不知道夏侯襄吃錯什么藥了，竟然帶這么點人出來，這不給他機會讓他贏嗎？</br> 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br> 攣鞮奕咧著嘴開始樂，然而還沒樂兩下，變故發生了。</br> 本來一開打，兩軍將士應該同時沖鋒，然而，現在就北狄在沖，祁那邊壓根沒動。</br> 不僅不動，直接彎弓射箭，百里筠下意識的就覺得不對。</br> 結果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帶著火藥的箭矢直沖北狄大軍而來，爆炸聲接二連三，此起彼伏，直接把攣鞮奕和百里筠看蒙了。</br> 這是…什么情況？！</br> 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攣鞮奕和百里筠的認知，他們連煙火都沒見過，更遑論火藥了。</br> 大批大批的北狄將士被炸傷，他們被炸下戰馬不住的在地上翻滾，炙熱的火焰若是落在盔甲上到還好，可一旦接觸到里衣便直接燃燒了起來，只能靠翻滾來熄滅身上的火焰。</br> 幸而現在是冬季，地上還有積雪未融，即便有火也能很快熄滅，然而因爆炸而裂開的傷卻不是那么容易恢復的。</br> 這些都還是其次，最起碼要不了他們的性命，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被驚到的馬，四處亂跑而造成的踩踏。</br> 攣鞮奕呆愣愣的看著戰場上的變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祁這邊的攻擊還在繼續。</br> 只聽后面的百里筠大喝一聲，“撤！”</br> 攣鞮奕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讓大軍趕緊往回撤。</br> 可夏侯襄那里會讓他們走？</br> 玄甲騎和伏虎營早就帶著人從兩翼包抄，他們身手強，不需要與人配合，哪怕在移動中也能完成射擊。</br> 北狄大軍可謂‘遍地開花’，沒有一處是不炸的。</br> 北狄大軍大片大片的受山地，四處都有射過來的箭矢，他們根本無處逃跑。</br> 攣鞮奕和百里筠想要帶著大軍沖出重圍，然而此時包圍他們的并不是人，而是無處不在的火焰和驚雷。</br> 每響一次，他們的人便大批大批的倒地。</br> 兩刻鐘后，攣鞮奕和百里筠身旁只剩下不足萬人，而夏侯襄帶出來的人全都整整齊齊的站在外面，手中的弓箭正對著他們。</br> 攣鞮奕眼珠子充血，咬牙看向夏侯襄的方向。就在這時，他看到夏侯襄身旁那個白臉，從身后抽出一個圓筒樣的東西，放在嘴前，喊了兩個字，“服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