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莽目不轉睛看向窗外，遠方的倫敦大橋浸潤在一片迷霧之中。他閉了閉眼睛，眉心擰出一個煩躁的結，太陽穴位置鼓鼓的發疼發脹。
    打算瞞她一輩子嗎？
    怎么可能。
    她早晚要知道的。
    但按照霍家傳統，跟他聯姻的人只能是另外三大家族中的女子。若是姜燦進了霍家，她會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他頂替的是那個顧莽的身份……
    他深深嘆口氣，從上衣內側口袋中掏出顧莽的身份證。身份證上那個人與他有著一張高度相似的臉，但他不是他。
    “三哥，”白景淵雖然智商不高，可情商還是沒得挑的，“你這‘集訓’，要不就提前結束吧！英國這邊剩下的也就是些零零散散的瑣碎事，我跟老葉就幫你辦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小嫂子，一解相思之苦……”
    顧莽神色微動，轉過身來。
    到倫敦這些天，他頭一次露出這種如釋重負的笑。
    葉琛不由得暗中給白景淵豎了個大拇指。幾人相視而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這時方寒忽然闖進來，神情慌張的看著顧莽。
    “少爺！”
    “怎么了？”
    方寒舔舔嘴唇，“江州那邊……姜小姐出事了！”
    ……
    姜燦已經在審訊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這間小屋子四面都是灰禿禿的墻，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透著陰冷的氣息。天花板四角都裝有攝像頭，直直對著她，攝像頭背后就是監控室。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便可以通過大屏幕，從不同角度觀察她的神態言行，一舉一動。
    姜燦小臉蒼白，眼窩深陷，兩只手不安的在桌下死死拽著衣角。
    “姜主管，還不打算跟我們說實話嗎？”對面的警務人員嚴肅發問，“再耗下去的話，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的前途可就毀了！”
    “我沒有……”無論問多少遍，姜燦始終堅持這三個字。
    她沒有把營銷方案給競爭對手，沒有從中牟利，更不可能泄露公司機密。
    然而就在前一天不知為什么，公司里突然來了很多警務人員，緊接著總監就把她叫進了會議室。
    “姜燦，公司苦心栽培你，你就是這么回報公司的嗎！”
    總監把證據狠狠摔在她面前，正是她這陣子做的營銷方案。然而這份方案莫名其妙的落在競爭對手手里，對方提前一步采用，將新品推入市場，造成虹彰公司十分被動的局面。
    姜燦被警察帶走，她神色黯然走下樓梯，與程瀟瀟擦肩而過時，清晰的看到程瀟瀟眼中惡毒而得意的神情……
    “我沒有做過。”姜燦聲線微顫，紅著眼眶，依然堅持這句話。
    審訊人員互相看看，對換了眼色。
    屏幕后方的工作人員冷哼一聲，沉下聲音用對講機跟前面的人聯絡，“聽說這女人進公司沒多久就升職了，還擠走一個股東和一個主管，業績方面也是遙遙領先。她不簡單的，你們小心應對！”
    “姜小姐。”審訊人員換一種方式，“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想抵賴也沒有機會了。而且你們競爭對手公司的人已經招認，確實是你故意把方案透露給他們，而且你們之間還有現金交易……”
    “胡說八道！”姜燦激動的渾身發抖，用力拍打桌面，“我沒做過，沒有！是誰在我背后造謠？程瀟瀟嗎？讓她出來跟我對質！”
    “你安靜點！”審訊人員猛一拍桌子，怒吼聲回蕩整個房間，“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這么大呼小叫？”
    “我沒做過的事，絕對不會承認！”
    姜燦手腳發涼，咬緊嘴唇，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份方案是我寫的，但我一直在電腦中留存，紙質版的鎖在抽屜里。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落進對方公司手中，如果說有內鬼，那也一定是從我這里把方案偷了去……所以我要求徹查公司所有監控，能進出我辦公室的人，統統都有嫌疑！”
    “姜小姐，你身為銷售主管，部下進出你的辦公室豈不是很正常？就算調查監控，也不能單憑監控畫面就指證這么多人！”
    “那你們也不能單憑對方公司的一面之詞，就說我出賣公司機密！”
    “你……”
    審訊人員怒目圓瞪，剛要說什么，只聽耳機里傳來低沉的聲音。
    “她的媽媽有精神病，弟弟未成年，還有個丈夫，目前聯系不上。但他丈夫曾經有過案底，以此作為突破口，我覺得可以一試！”
    “好，收到。”審訊人員微微一笑，關掉耳機。
    “姜小姐，”他緩緩起身，胸有成竹，“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為你老公想想吧。他是個有案底的人，難道你想跟他一樣也弄上一個污點？你們夫妻以后，還要不要抬頭做人了？”
    ……
    葉琛從警察局出來便立即往顧莽家中趕過去。
    “情況怎么樣？”原本就焦急煩躁的顧莽，此刻臉色更加難看，“到底是誰干的！”
    “你先別急，聽我說。”葉琛深吸一口氣，“我初步斷定是那個程瀟瀟聯合競爭對手公司陷害姜燦，但這幾方眾口一詞，咬定了是姜燦泄露公司機密，而且物證對她十分不利。我查過監控，其中有一段視頻已經被抹掉了，我想……應該就是程瀟瀟偷竊銷售方案的那段。”
    “該死！”
    顧莽咬牙切齒，一拳砸在墻上。
    他雖然人在英國，但每天都會跟姜燦聯絡，哪怕發幾個字，打幾分鐘電話，他也要知道她一切都好。
    可就在前兩天，他忽然聯系不上姜燦了。想必那時姜燦已經被警方暫時扣留，手機也被沒收了吧。
    他懊悔不已，他早該回來和她共同面對這一切的！
    “姜燦被問了一晚上的話。”葉琛輕咳兩聲，“審訊人員還提到了顧莽有案底的事……三哥，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出現在警局，萬一引起注意，警察說不定會懷疑你的身份，而霍展鶴那邊，恐怕也有人盯著。”
    “你放心，姜燦的事我去處理，肯定把她保釋出來。以后這官司怎么打，咱們再從長計議！怎么樣？”
    顧莽臉色深沉，眸底掠過一道凌厲的光。
    沉默半晌他猛然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三哥，你去哪？”葉琛一驚。
    “我要陪著她。”他的回答簡短干脆，擲地有聲。
    他是她的丈夫，這是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他必須在她身邊！
    葉琛愣了愣，急的一腦門汗，趕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