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對話，女人間的惜惜相惜。女人間的同病相憐。顧婉嫕只是感到心痛，上蒼是喜歡毀滅美好的事物的。

“您好生休息吧。切莫要多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顧婉嫕將白梅放在云若手中，又是囑托云若幾句。便通過角門回到了自已的風媛殿中，卻見帝王在此等候多時了。

“皇上萬福。”顧婉嫕施過一禮。

“她如何了？”周世堰低頭問道，沒有任何動作。

“皇上為何不自已去看？如今孔才人那里最是希望皇上去瞧了，皇上是否忘了這并非是皇宮，您與她咫尺天涯。如今她便在隔壁，您自已去瞧吧。”顧婉嫕仗著膽子說道，如此男人實在是不配得到孔瑩依的傾心相戀，一個女人的真心，你這個懦夫。顧婉嫕心中腹誹。

顧婉嫕徑直離去，走到里屋，獨留下一個不知所措的男子。一位帝王。

顧婉嫕說的很對，自已為什么不去親自去看呢。那是你年少時的愛人。周世堰心里想著，可是腿卻是邁不出步，明明是幾步的距離，卻似遠在天邊。難道身為帝王便是要舍棄心中的摯愛嗎，他到底應該怎樣做？

顧婉嫕靜靜著靠著錦簾看著皇帝的反應，便是沒有反應。顧婉嫕搖頭，明明是他們二人的事，自已怎么那么關心。何苦呢？

“我還是去看皇子吧。”顧婉嫕心里說著，便拉著素娟的手，走出風媛殿。絲毫沒有見到周世堰眼上的驚愕。

周世堰冥想很久，直到聽到隔壁的咳嗽之聲，一陣忙亂。受不住的他，終于走了過去。

多日未見，孔瑩依的面色愈發(fā)煞白，青絲垂落，云若正在輕帕著她的后背，以祈求她能夠好受些。

“瑩依。”周世堰如同蝸牛般的走了進來。聲音極低，可是孔瑩依能夠聽的真切。抬頭時，送與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頓時間殿內的馮余數太醫(yī)與云若成了多余品，云若知事，輕拽愣在當場馮余數的衣襟，同他出去，給殿內二人些許時光。

“皇上。”

周世堰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不肯松開，一聲皇上，低頭不語的帝王，一滴淚水落在地上。

那聲音聽在孔瑩依的耳中，孔瑩依卻是微笑著，“皇上，嬪妾已經很知足了。”

“是朕害了你，是朕不能保護你。是朕，都是朕。這才讓你成為如今的模樣。”周世堰說道，對著孔瑩依說出內心的話。如今便要天人永隔了，痛不欲生。

“皇上，您來了。便要說些難過的話嗎？嬪妾如今只是希望能夠看到皇上的笑顏，便是那日皇上與嬪妾初見時的少年郎。”孔瑩依笑著，眼睛里泛起淚光，看上前方，似乎是看到了當年的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二人交談的，殿外忽忽然然的下起雪花，雪花飛舞，一片銀色的畫面。顧婉嫕靜靜的走在雪花中，一身藍色紋菊的披風，走在雪花中，腳底吱吱作響，顧婉嫕伸出手來，而雪花落入手心，便是馬上化為烏有。只是世間上沒有有恒之物。

“素娟，本宮不過入宮八月有余，怎么覺得似是度過了數十個春秋。”顧婉嫕回頭很是有感慨的說道。

“娘娘，總是會好的。世間上的事總是要向前走的。”素娟寬慰道，手扶著顧婉嫕繼續(xù)前行。

回到風媛殿后，荊園姑姑給了個眼神，顧婉嫕聽到隔壁的稀稀疏疏的交談聲，聽不真切，卻還是替孔瑩依高興。如今她的身子不過是靠著參片吊著，什么時候黑白無常來到，尚且不知。

顧婉嫕當然希望她能夠長命百歲，因為她長命百歲了，顧婉嫕才安全。至少皇上不會尋她的麻煩。

帝王便歇在了存梅殿，顧婉嫕只是聽到些耳畔私語，便不知不覺間睡去夢鄉(xiāng)。卻不知他們所談論的便是她顧婉嫕。

翌日，陽光大好，雖然依舊是寒冷天氣，披上披風，御寒措施好些，也能讓孔瑩依出門來，見見外面的天空。存梅殿也好，掖廷也好，都是壓抑的氛圍，如今吸收一口新鮮空氣，孔瑩依的頓感舒暢，顧婉嫕陪在身邊，如同妹子般照料，沒有絲毫架子。

“皇后娘娘，我們歇息會吧。”孔瑩依指著旁邊所設的長凳，云若與素娟知意，忙把長凳上的積雪掃去，再用金絲絨蒲墊鋪好，這才讓皇后娘娘與才人座下。

“若是在民間，在雪地仍是可以席地而坐，入宮后，反而嬌氣了。”孔瑩依笑著說道，自嘲的很。云若輕撫著才人的后背，再又將蒲墊放入后面，讓才人舒坦些。

“皇后娘娘，您瞧，在這銀色素裹的世界里，白梅與雪景融為一體，交相輝映。”顧婉嫕隨著孔瑩依的目光看去，的確如此，到看孔瑩依的神情卻有些歸故土的感覺。

顧婉嫕見她欣賞美景，不忍打擾。只是靜靜陪伴在她的身旁。

突然孔瑩依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皇后娘娘，嬪妾時日無多，心里卻是有難以放下之事。求皇后娘娘成全。”

顧婉嫕自然知曉個大概，卻是不能成全。她顧婉嫕做不到心在帝王身上，只有不愛，才能不受情傷，使自已在宮中平安度日。

“咱們還是回去吧。愈發(fā)寒冷了。”顧婉嫕打斷她說道，由著云若扶著她回到存梅殿。

回到存梅殿后，孔瑩依送與素娟云若一個神情，而后她們雙雙離去，頓時間殿內只剩下她們二人。孔瑩依跪地，“你快起來，有什么事不能正常說？”顧婉嫕不依，強行讓其坐好。這才肯聽她說下去。

“您的心思，本宮都是知曉，若是讓您安心，胡亂說了過去也就是了，可是本宮不愿哄騙人，亦是不愿本宮心里不安。本宮自然會對皇上忠心，但也僅限與忠心，再無其他。因為本宮心中同樣有一番凈土。”顧婉嫕先行說道，同樣打斷了孔瑩依的話。

“皇后娘娘，你都如此說了，嬪妾能說些什么。放眼六宮，除卻皇后娘娘，嬪妾還能托付與誰。皇上他很可憐，真的很可憐，他需要一個能聽他苦悶之事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