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氣溫開始驟降,已經達到了零下二十一度,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雪,如果不撐傘而走,雙肩和頭頂很快就會積起厚厚的一層白雪。
城北不像市中心那么繁榮,已經差不多跟郊區一樣偏僻,平時除了一些賞雪賞景的游客,連本地人都很少到這邊來。
此時在一棟民營的歐式莊園里面,罕見地人流攢動,喧嘩聲、吵鬧聲不絕于耳,十分熱鬧。
莊園有兩棟平樓,很長,只有一層,有規模相同的二三十個房間,被改造成了住宿的旅館,因為聽說這里有一位客人捕捉到了九天雪狐,所以吸引了大批修煉者前來,想要看一看這傳說中的生物到底有什么神奇之處。
李長靖和陸離三人當然也在。他們在這里租了兩間房住下之后,從袖囊中取出事先買好的兩大箱羊肉,來到院子外,升起篝火,烤起肉來。
李長靖的烤肉水平非常高,徐懷柔是見識過的,后來他還跟獵戶出身的白天華請教了些技巧,烤起羊肉來更是得心應手,隨著炭火越來越旺,串成串的羊肉開始滲出了滾燙的油,滴落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涂抹上各種佐料之后,更是香氣四溢,隨著風傳遍四周,很快就吸引了十幾個修煉者圍過來,詢問能不能從他這里買些烤肉來吃。
李長靖十分熱情,先烤了兩大串羊腿肉給徐懷柔,又給陸離烤了不少,這才讓那些修煉者自己動手,想吃多少自己烤,不用給錢,管夠!
修煉者們見他如此豪爽,也不跟他客氣了,紛紛從房間里搬來小板凳,圍著篝火坐成一圈,各自烤起肉來。
李長靖還十分善解人意,找莊園的老板去熱了幾桶啤酒,全部分給眾人喝了,在這種冰天雪地里,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喝著暖喉的啤酒,什么神仙日子都不足以相提評論了。
東北人向來豪爽,酒過三巡之后,眾人喝得有點高,于是放開了話匣子,開始胡天海地的侃起大來山來。
“喂,你們來得比我早,看見那個九天雪狐了嗎?”
“沒呢,聽老板說那兩個娘們兒是下午來這里的,就住在第一個房間,除了天沒黑之前出來吃過飯,就再也沒見到人了。”
李長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拉著徐懷柔坐在旁邊,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幾位大哥,不知你們說的九天雪狐是什么東西?”
正所謂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那幾個聊天的男人對李長靖印象不錯,見他是還真二階的實力,一時有些驚訝,紛紛稱贊他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境界,真是難得。
互相道過姓名之后,彼此也算是簡單認識了,那幾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對李長靖說道:“李兄弟你應該也是奔著那只雪狐來的吧?哥幾個勸你最好還是別動這心思,雪狐的主人是一對十分厲害的姐妹,年紀跟你差不多,但是卻有還真三階的實力,比我們在場所有人都要厲害!”
“就是啊,九天雪狐這種東西,稀罕歸稀罕,但是看一看長個見識也就行了,別看今天來的人多,等興致一去,明天就全部走了。”
李長靖連連點頭,稱自己也是過來長見識的,只要看到了雪狐立馬就離開,也不枉走這一遭路。
“對了,你們知道那個炎姓男人是什么來歷嗎?”有個人冷不丁問道。
“不清楚啊,那家伙看不出具體實力,可能來頭不小,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他。”
李長靖聽得云里霧里,奇怪道:“不知你們說的炎姓男人是誰,也在這里嗎?”
“噓!”旁邊有個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望向身后的一個房間,李長靖瞇起眼瞧去,就看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年輕男人,帶了一名十八九歲的漂亮少女,手中搖著折扇,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朝篝火一步一步行來。
“誰烤的肉?”錦衣男人收起折扇,臉上帶著一股濃郁的盛氣凌人,滿眼皆是鄙夷與漠視,好像全世界的東西都無法入他法眼。
李長靖站起來,微笑道:“是我烤的肉。”
錦衣男人仔細打量他一番,眼中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嗯了一聲,點頭道:“本公子叫炎俊,你給我烤些肉端過來,我絕不會虧待你。”
李長靖說了聲好,熟練地給篝火加柴加炭,再把羊肉串在一起,抹上香料,開始燒烤。
“行了,你們都快滾吧。”炎俊面無表情地朝那群修煉者揮了揮手,一股下命令的語氣。
有兩個修煉者猛地站了起來,罵道:“你叫炎俊是吧,瞧你不像是本地人,哪家的啊?敢招惹我們,信不信讓你出不了赫爾賓!?”
炎俊眉頭一皺,冷哼道:“小紫,給我張嘴。”
他身后那名少女應了一聲,俏臉滿是寒霜,輕輕一躍就來到了那群修煉者面前,抬起修長的兩只藕臂,手起掌落,動作快得看不見影子,只聽到噼里啪啦的一陣脆響,十多個修煉者人人臉上都多了只通紅掌印,看得出下手極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有幾個人甚至連嘴角都流血了。
李長靖挑了挑眉,心中大感意外,沒想到這個名叫小紫的女孩,居然是個還真三階的高手,如果不是她釋放元力,連他都無法看透,看來身上應該跟自己一樣,被人用特殊的方法遮掩了氣息。
那群挨了打的修煉者氣急敗壞,想要找回場子,可是他們都是還真一、二階的實力,哪里會是小紫的對手,不消片刻就被后者用一根臂長的棍子打翻在地,捂住受傷的地方哀嚎起來。
“井底之蛙不可怕,可怕的是井底之蛙覺得世界只有它們眼中那么大。”說這句話的時候,炎俊是望著李長靖的。他打開折扇,輕輕搖動著,風度翩翩地來到那群修煉者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微笑道:“瞧瞧你們這些臭蟲,連區區嚴寒都抵御不住,穿得跟豬一樣,真是又丑又狼狽。”
“姓李的,這個炎俊至少都是脫凡境,你小心點。”徐懷柔來到李長靖身邊,悄聲說道。她如今雖然只有還真一階,但脫凡境的眼力還是在的,此人給她一種浩瀚而深邃的感覺,好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簡直令她膽戰心驚。
李長靖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凝重,這個炎俊在如此嚴寒的地方,身上只穿了兩件單薄的衣衫,卻全然不覺得冷,真是匪夷所思。
那群修煉者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倒也能屈能伸,沒有繼續上來拼命,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連各自的房間都不去收拾了。
那群修煉者一走,整個院子立即變得空曠起來,熱鬧程度大大降低。
李長靖烤了一些肉,給那炎俊遞了過去,炎俊嘗了一口,慢慢咀嚼著,連連點頭,朝李長靖一揮手,那個小紫便走上來,從袖中取出一沓人民幣,扔在了李長靖的腳下,冷冷道:“這是我們公子賞你的。”
李長靖彎腰把錢撿起來,抖干凈上面的雪,發現居然有兩千多塊錢,頓時啞然失笑,心說這是把自己當乞丐了嗎?
不過他沒必要跟錢過不去,向那炎俊道了聲謝,就把錢收在了袖囊中。
“走吧,我們回房。”李長靖扶起徐懷柔,招呼陸離一聲,吵自己的房間走去。
“慢著。”炎俊放下烤肉,喊住了他們。
李長靖回過身,友好問道:“炎先生,還有事?”
炎俊嗤了一聲,指了指左手邊第一個房間,冷笑道:“別裝了,你們不就是想尋找冰族的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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