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胡三的話,夕夏面露喜色,道:“很好,胡伯伯有心了。”
“小人一直苦候小姐歸來,今日愿盡綿薄之力,以供驅策。”胡三道。
“喬伯伯,你有多少人馬?”夕夏問。
“說來難堪,這些年被七絕邪魔霸占谷中,連靈機都淺薄了不少,小人現(xiàn)在只有族下一百五十,不過……”胡三愧色道:“小人雖然人少,但對谷中地形熟悉,或許能有點用處。”
“很好,那就煩勞喬伯伯率領族人在巨竹堡周圍埋伏,如果發(fā)現(xiàn)七絕邪魔殘部逃出來,就設法攔截圍堵。”夕夏道。
“是!小人這就去準備。”胡三立即應允,頓了下又道:“七絕邪魔十分殘忍,還望小姐自己保重。”
“嗯,我會小心的。”夕夏微笑回答。
胡三深深一揖,再次化成輕煙消失不見。
“這位老伯是什么人,看樣子不像是人類啊……”李長靖皺了皺眉,在那胡三臨走之前,迅速展開無相之眼掃了過去,只見一團黃色的影子匍匐在地上,身后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原來是一只體型近犬的巨大狐貍。
“看來這巨竹谷中壓根就沒有幾個正常人……”李長靖只覺有趣,對于精怪一類,只要是善良的,他從來不會排斥,也根本不會歧視。
四輛虎蛛戰(zhàn)車正準備繼朝前行,突然一員妖將飛奔過來,大聲道:“啟稟宮主,天鷹將、軍的二公子馬天海統(tǒng)領到了,正在前面恭候!”
夕夏頓時面露驚喜之色,道:“快帶路。”
李長靖卻是一怔,驀地心跳:“馬天鷹的二公子?他父親乃朝廷的四大棟梁之一,更是大名鼎鼎的不敗戰(zhàn)神,正所謂虎父無犬子,想來這個馬天海也十分了得,正好可以見識見識。”
四輛虎蛛戰(zhàn)車一路疾馳,在妖將的引領下,很快就看見了一支奇怪人馬,等來到面前,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四五十只符紋石雕獅子,旁邊站著一名將領模樣的男人,年近三十,白袍銀甲,身材挺拔且健碩,英氣逼人。
夕夏躍下車子,喚道:“前邊的可是馬二公子馬大統(tǒng)領?”
“在下正是馬天海,姑娘便是少谷主么?”那人朗聲道。
李長靖仔細望去,見他星目劍眉一表人才,棱角分明的臉卻不失英俊,很是有大將之風,不由得對此人高看了幾分。
夕夏施了個萬福道:“小女子就是。”
馬天海拱手作輯道:“在下奉家父之命前來援助少谷主,但愿沒有來遲。”
“將丨軍來得正是時候!”夕夏喜道:“聽說云州戰(zhàn)事緊張,令尊竟然還發(fā)兵來援,此番恩德,小女子定當銘記在心。”
“少谷主不必客氣,家父與令尊乃是深交,遣再下來援義不容辭。”馬天海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云州那邊的確十分緊張,還望少谷主莫忘信中之諾,等此間事了,便贈些神兵及寶車給我們。”
“這個一定。”夕夏道:“除此以外,安頓好這邊,我還會立即率領部下前往云州支援。”
馬天海大喜道:“如果能得到少谷主相助,云州指日可破!”
“敢問大統(tǒng)領,你帶來的這些兵馬是什么神物?”夕夏指著他身后的那些石獅道。
“回少谷主,這些石獅乃是我部軍師新煉的甲兵,行動雖緩,但卻力大無窮,希望可以幫上點忙。”馬天海謙虛道。
夕夏驚訝道:“原來是狄仙姬煉造的仙兵,那一定是很厲害了。”
“眼下如何調度,少谷主盡管吩咐,在下定然遵照行事。”馬天海道。
“那就不客氣了。”夕夏稍微沉吟,便道:“煩勞大統(tǒng)領率領補下趕赴巨竹堡西面,匯合我部于午夜三刻發(fā)動進攻。”說著從腰間小囊里取出一樣東西,道:“這是本宮的令牌,大統(tǒng)領拿著前去,自然有人接洽。”
馬天海接過令牌,拱手作揖道:“定當不負少谷主之命!”言罷毅然轉身,麻利地跨上一頭石獅,口中誦念真言,周圍那幾十只石獅立即動了起來,剎那塵土飛揚,轟隆隆的朝一個方向去了。
夕夏躍回車上。
“好厲害,那些石頭獅子跟你的機關部隊好像有點異曲同工啊。”李長靖對她訝嘆道。
“嗯,狄仙姬可是大澤鄉(xiāng)與天外海都聲名遠播的煉器大家,而煉器跟御甲素來是相通的。”夕夏點頭。
“這兩種奇兵相比,不知道哪個更厲害些?”李長靖好奇道。
“當然是夕夏的竹子兵厲害啦,刀劍不壞水火難侵,一直令好多人垂涎的。”小紫呵呵笑道:“如果不是為了得到虎蛛戰(zhàn)車跟竹子兵,馬天鷹才不會派他兒子來幫忙哩,由此可見,他老婆狄仙姬的石獅兵肯定比不上夕夏的竹子兵。”
“真是這樣?”李長靖望向夕夏。
“走吧。”夕夏不置可否。
四輛虎蛛戰(zhàn)車繼往前急馳,不到半個時辰,便已超越過所有隊伍。
周圍的風聲、蟲鳴漸漸清晰,林中顯得格外靜寂。
突然間,李長靖從茂密的枝葉間看見了一座直插云端的青翠巨堡,凝聲道:“到巨竹堡了!”
“沒呢,還有四五里路。”夕夏道。
“還有四、五里路?”李長靖微微一怔。
“嗯,巨竹堡十分高巨,所以看上去像是離得很近。”夕夏解釋。
“夕夏,我記得你說過巨竹堡上有個十分漂亮的空中潭子的!”小紫興奮道。
“等會就會經(jīng)過那里的,我們快點打下來,你便可以在那里玩了。”夕夏道,說著突然打了個手勢,駕車的侍衛(wèi)立即剎住虎蛛戰(zhàn)車,后面的三輛也隨之停下。
“就是這里?”小紫問。
“什么這里?”李長靖四下張望。
夕夏躍下車子,在林間來回飛掠了一圈,像是尋找什么。
“她在干什么?”李長靖低聲詢問小紫。
“找入口。”小紫答。
“入口?什么入口?”李長靖一呆。
“巨竹堡的秘密入口,可以通過一條地下秘道進入巨竹堡的入口。”小紫道。
“有這樣的秘道,豈不是可以來個出其不意!”李長靖心中大為振奮。
“正欲如此,不過夕夏說這條秘道非常狹窄,無法讓大隊人馬通過,而且不能確定是否已經(jīng)被七絕邪魔發(fā)現(xiàn)。”小紫又道。
正說間,便看見夕夏在一大簇竹叢前停住,招手喊道:“全都過來這邊!”
四輛虎蛛戰(zhàn)車立即齊聚過去,來到夕夏旁邊,只見她從囊里取出一道符,口中默默誦念,蘭指彈出,那道符立即不見,猛地光芒大放,映曜得眾人眼膜刺痛,下意識以手遮擋。
李長靖眼睛微微一瞇,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光亮就已經(jīng)消失,等他再睜開眼時,赫然發(fā)現(xiàn)周圍景象完全變了,四輛虎蛛戰(zhàn)車以及車上的人全都置身于一圈密不透風的竹叢之中,這里有著一塊四五米寬闊的空地,中心地上鋪著竹排,上面雜草叢生,看不見邊沿隱藏在哪。
“怎么突然在這?”李長靖訝然問道。
“我用了移地符。”夕夏答,指著地面喝令,“把竹排掀起來!”
八只螳螂工匠應聲而動,咔咔嗒嗒地陸續(xù)從四輛虎蛛戰(zhàn)車上躍下,齊走到竹排跟前,伸出如鉤似鋸的長臂,搭住了地面的竹排,接著同時發(fā)力,只聽到幾下扎扎的聲響,竹排開始離地而起,下面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個兩米近寬的洞口。
眾人過去,小心翼翼朝洞口望下去,只見里面有臺階,傾向往下,深處漆黑一團,根本看不見什么情況。
夕夏朝一眾侍衛(wèi)喝道:“你們守在這里,留作后備!”
侍衛(wèi)們領命,各自駕馭著虎蛛戰(zhàn)車和螳螂工匠四下散開,環(huán)繞著洞口結陣布防。
夕夏一馬當先,奔入洞中,李長靖和小紫連忙跟去,黑暗中突然光亮,原來夕夏手上已經(jīng)多了一顆散發(fā)著暈柔白光的奇異珠子。
李長靖見那珠子光澤雖然柔和,亮度卻十足,好奇道:“這是什么?”
“鮫珠。”夕夏答。
“鮫珠?傳說鮫珠是鮫人的淚珠凝成的,不知是不是真?”
夕夏高舉著珠子,邊走邊警惕地朝四周觀察。
這是一條高達兩米五、寬約兩米的甬道,上下左右都用金靈竹子支撐裹覆著,顯然已經(jīng)有些年月,竹子的色澤微微發(fā)黃,有許多雜草從縫隙里鉆出。
“你怎么有這種鮫珠的?”李長靖對她手上的珠子實在好奇,忍不住又問。
“我在天外海捉了個鮫妹妹,逼她哭了三天三夜做出來的。”夕夏面無表情道。
“真的?”李長靖張大了嘴巴。
夕夏瞪了他一眼,邁開步子繼續(xù)朝甬道深處跑去。
“發(fā)什么呆?走啊!”小紫叫道,像只蝴蝶般從他身邊飛掠而過。
李長靖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提步跟上,突然啞然失笑:“她肯定是在說笑,夕夏怎么會那么狠心呢。”
甬道沒有分支,四人疾步飛奔,并沒有遇到任何麻煩阻礙,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李長靖猛地看見兩邊影影綽綽,像有許多手持兵刃的高大衛(wèi)兵站著,不禁大吃一驚,但腳步已經(jīng)收勢不住,跟隨著前面的夕夏一頭就扎了進去。
“有埋伏!”最后面的小紫驚呼一聲,瞬間亮出了兵器。
“別慌!這些是密道的守衛(wèi),還沒有被七絕邪魔控制的!”夕夏叫道。
李長靖定神望去,見甬道兩邊貼壁站著十來個高大竹人,清一色披掛著厚重的竹片盔甲,手里拄著金靈竹削制成的巨劍,臉上光滑平整沒有五官,模樣十分威武嚇人。
“你怎么不早說,嚇我一跳哦!”小紫拍著心口嗔道。
這十來個竹人貼著墻壁靜靜站立著,對于幾個闖入者,并沒有絲毫反應。
“看來密道還沒有被那些邪魔發(fā)現(xiàn)。”夕夏快步向前。
“這些是什么利害角色?看上去挺威風,好像沒有在你那些竹子兵里見過呢。”李長靖道。
“它們叫做劍大統(tǒng)領,數(shù)量極少,是我巨竹谷的高級機關,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御都是一流的,單兵格斗能力僅次于天蛛。”夕夏道。
“真厲害!”李長靖嘖嘖稱贊道,又問:“但它們怎么一點都不動?難道是太久沒使用,全都壞掉了?”
“它們的職責是守衛(wèi)這道門,如果搞錯了開門的方法,你就會知道它們到底壞掉沒有。”夕夏淡淡道。
李長靖轉頭望去,見她已經(jīng)走到甬道的盡頭,正面對著一扇刻滿了奇異符紋的緊閉竹門。
“這里已經(jīng)巨竹堡的底下,只要通過這道門,就能進入巨竹堡內部了。”夕夏拿起鮫珠,近距離地移照著鏤刻在竹門上的條條符紋凹槽。
“那你肯定知道這扇門的開啟之法了?”李長靖走過去,同她一道打量面前的竹門。
“但愿我沒有記錯。”夕夏道,說著踏前一步,抬起右手,用手指摁住了一顆嵌在竹門上符紋凹槽里的圓竹珠。
“夕夏,小心啊。”小紫緊張地望著兩邊道。
甬道靜謐非常,多了這十幾對無聲無息的竹人,顯得有些陰森可怕。
夕夏移動蔥指,摁住圓竹珠沿著符紋凹槽滾動起來,到了符紋的分岔處稍作沉思,便選了其中一條繼續(xù)滾走。
“這凹槽的軌道,好像是九宮的某種變形……”小紫揉著下巴奇異道。
李長靖仔細看去,點頭道:“果然有點像,想不到竟有這樣的布置方法。”
“別吵,小心干擾到夕夏。”小紫瞪了他一眼,只是說完她又有點害怕起來,縮了縮脖子輕聲道:“如果珠子滾錯岔道,這些竹人真的會來攻擊我們嗎?”。
“會。”夕夏盯著竹門道:“它們會把這甬道里的一切生命清除得干干凈凈。”
李長靖與小紫心中一凜,立即噤聲。
夕夏的手突然停住,指尖摁住的竹珠子停頓在一處有著三道分岔的地方。
“怎么了?”李長靖低聲問。
“我忘了這個地方該怎么走。”夕夏道。
旁邊兩人立即緊張起來,李長靖干笑道:“這些劍大統(tǒng)領到底有多厲害?”
“一個劍大統(tǒng)領大概能干掉十只刀隼、五個槍卒或者三只戰(zhàn)鷹。”夕夏淡淡道。
李長靖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準備應戰(zhàn)。”夕夏嘆道:“看看老天爺肯不肯幫我們吧。”說著蔥指一捺,摁著竹珠子滾向岔道的其中一個分支。
只聽“嗒”的一聲輕響,像是從極遠處傳來,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沒……沒有選對?”李長靖看了看竹門又望望佇立兩旁的劍大統(tǒng)領。
“等等。”夕夏凝眉道,像在聆聽著什么。
幾秒鐘后又聽到“嗒”的一聲,只是聲音大了許多,緊接著扎扎聲起,竹門終于緩緩向右移動,露出了后面的一個門洞來。
“成功了!”小紫歡呼得原地蹦跳了一下。
“反應好慢,看來這門年久失修,快要壞掉了。”李長靖抹了抹汗道。
“不知道就別裝懂啦,動力之源在遠處,傳送動力過來不需要時間么!”夕夏沒好氣道。
“原來如此。”李長靖恍然大悟道:“我曾經(jīng)到過一個地底的骷髏窩,那里的機關是用上面的湖水作為動力之源,不知道你們巨竹堡用的是什么?”
“一道氣脈。”夕夏向前走去。
其它三人趕緊跟上,李長靖道:“用一道氣脈做動力之源?”
“嗯。”夕夏道:“大澤鄉(xiāng)有十大靈脈,巨竹谷擁有其中……”
“這個我知道,就是太碧了吧?”李長靖道,猛地想起太碧上面的那個巨巢來,心中對徐懷柔的想念又濃了幾分,不知她如今在澤陽城怎么樣了?
“沒錯,但太碧只是陽脈之象,另一半的陰脈在這邊,也就是我們巨竹堡的地基中心。”夕夏道。
“這靈脈還分陰陽的?。”李長靖倒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
“每一個靈脈都是不相同的,就就十大靈脈里面的像水晶潭,則代表著平衡,具有穩(wěn)定、調配與融合之效,對五相克起著緩沖作用;而快活水晶代表著生命,具有延年益壽、增強元力之功,特別是對天地間的水行之物有著非凡奇效;夢巢代表著根本,具有孕育守護、固本培元之力,對所有土行之物有極大好處;而我們巨竹谷的太碧代表著生機,具有生長、復原及繁殖之能,對一切木行之物有無上益處。”夕夏道。
“原來如此。”李長靖道,心里對夕夏愈加佩服,看不出她年紀小小,懂得東西卻極多,這一點跟陸離十分相似。
“啊,怎么沒路了?”小紫忽然喊道。
李長靖一望,果然前邊三面全是墻壁,沒有去路了。
夕夏卻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一角,伸手握出了一支鑲嵌在墻壁的不起眼竹竿,輕輕地扳了一下,玄隨即聽得到扎扎聲響,四人身子一浮,全都朝上迅速升起。
“這是什么機關?”李長靖大感新奇。
“這是一個縱向傳送臺,在巨竹堡里還有很多。”夕夏道。
“它會把我們送到哪里?”李長靖又問。
“雨夢臺。”夕夏道:“巨竹堡最高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從那里溜進巨竹堡的內部,再然后想辦法摸到低層的中心。”夕夏道。
“去搶拘木令是么?”李長靖繼續(xù)問。
夕夏搖搖頭道:“去封閉太碧的陰脈。”
“封閉太碧的陰脈?”李長靖奇道:“為什么?”
“因為太碧的靈脈對木行物事具有十分驚人的生長及繁殖之功,只要存在,整座巨竹堡就是‘活’的,就會牢不可破,而且,在巨竹堡范圍的所有以金靈竹造成的機關護衛(wèi)都會擁有成倍甚至數(shù)倍的戰(zhàn)力。”夕夏答道。
“這么可怕!”李長靖咋舌道:“一座城堡會怎么個‘活’法?”
“就是如同生靈般會有生命,會有自我痊愈的能力,比如某個局部被損毀之后,它便能夠迅速地自行恢復。”夕夏道。
“這么神奇?”李長靖張大了嘴巴。
就在這時,四人感覺到上升的勢頭頓了一下,前面的竹壁陡然朝旁邊縮去,夕夏依舊當先跨出,其余兩人緊跟其后。
“哇!”小紫低呼了一聲。
李長靖連忙看去,原來三人已經(jīng)站在了一座高臺之上,前面較低處是一個徑達七八十米的巨大圓圈,圓圈是由無數(shù)根碧竹構成的,頂上還拱架著千百根金靈竹,這些金靈竹全部都向心傾斜,千百道水柱從它們的一段出口滾涌而出,如同千百道晶瑩泉水般以美妙的弧度一齊注向中心的巨大池潭,無比瑰麗壯觀,令人迷醉震撼。
“好美哇!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空中潭子了?”小紫驚嘆道。
“嗯,這里就是雨夢臺。”夕夏點頭,踏前一步,仔細地觀察著底下。
“真的漂亮,怎么可能把水引到這么高的地方來?”李長靖也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已。
夕夏沒有回答,眼中卻悄悄地潮潤起來。
這時天色已暗,天上月明如鏡,映耀得整個潭子有如一顆閃閃發(fā)亮的巨大寶石,四圍的千百注細泉就像事為它裝飾的銀線,偶爾有風吹過,就會在這些銀線之間吹揚起陣陣如煙似露的迷蒙水霧,更為眼前的奇景添上一層迷人的面紗。
“那邊有守衛(wèi)!”李長靖突然低聲喊道。
小紫凝目望去,果然看見斜對面貼墻的地方,站著一排槍卒,因顏色與背后的竹墻十分接近,不仔細看還真的會忽略掉。
夕夏卻鎮(zhèn)定如初,顯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
“我們從哪里進入堡內?”李長靖問。
“那里。”夕夏指著對面的一個門洞。
“那里離那幫守衛(wèi)好近,我們過去會被發(fā)現(xiàn)的。”小紫道。
“那就不過去。”夕夏道。
“不過去?”李長靖怔道。
夕夏竟然就在臺上坐了下去,道:“等。”
“等?等他們撤崗么?”李長靖皺眉道。
“這種崗多半通宵不撤的。”夕夏道。
“那還等什么?”李長靖道:“要不然我去把它們引開?”
“看那邊。”夕夏指著對面的一座高臺。
旁邊三人望去,見上面竹簇密布,李長靖問:“那邊怎么了?”
“那片竹林里藏匿著幾百只機關戰(zhàn)鷹,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去試著引一下。”夕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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