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靖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出現(xiàn)在一處金碧輝煌的恢弘大廳中,大廳中央跪著一名年輕和尚,左右兩邊各站了數(shù)十個穿著官服的老者,恭敬地對正前方坐著的一名龍袍男人,俯身行禮。
由于畫面很模糊,李長靖只是隱隱約約地聽到,那名龍袍男人十分震怒,指著那名和尚厲聲道:“李長靖,朕之厭佛,世人皆知。朕念你在長沙郡阻擋天災(zāi)有功,這一次姑且原諒你的無禮犯上,倘若再有下次,朕定要拆除你那座胭脂縣的寺廟,派人將你的金身打爛!”
“另外,朕聽說你懷有一株神妙人參,歸真愛卿說這對于煉藥有極大幫助,朕命你擇日將人參獻上,不得有誤!”
到了最后,李長靖看到那名和尚站起身來,吟一聲“阿彌陀佛”對座上皇帝溫聲道:“元陽真人與貧僧乃是一體,合則生、分則死。恕難從命。”他手持一串赤紅色佛珠,無視對他怒目而視的皇帝,沿著冗長的金毯緩緩走出大廳。
畫面到了這里便戛然而止。
李長靖緩緩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晃得他一陣頭暈,下意識用手遮擋,才發(fā)現(xiàn)全身酸痛,胸口像被巨石壓住,讓他呼吸困難。
李長靖坐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處隱蔽的河灘上,下半身還浸泡在水中,由于頭上的河壩雜草叢生,海邊還有一顆柳樹遮掩,才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
站起來之后,李長靖從褲兜里拿出手機,發(fā)現(xiàn)因為長時間浸水的原因,已經(jīng)完全報廢,連機都開不了了。他嘆了口氣,將手機收好,爬上河壩,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徐家里面,這條人工河并不長,沿著河灘往前,大約兩百米的地方,就是水兒所住的那棟兩層別墅。
李長靖將身上的黑色上衣脫掉,扔進河里,面具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弄丟了,他坐在河壩上,曬干身上的衣服,這才憑著印象走回之前徐家給他安排的客房。
洗完澡之后,李長靖覺得身體狀態(tài)恢復(fù)了一些,回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依舊十分清晰。他身上并沒有受什么傷,就連挨了那個錢貴二十多記沖擊掌的胸口,除了有些氣悶之外,啥事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長靖看了掛鐘,才知道現(xiàn)在是中午時分,沒想到自己跳進河里之后,一直昏迷到現(xiàn)在,居然已經(jīng)過了十幾個小時。
李長靖穿上自己的宴會西裝,打好領(lǐng)帶,這才出門。
今天的徐家,到處都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巡邏,對比昨天,在守衛(wèi)上嚴格了很多,李長靖走過幾個路口,還被兩隊安保人員搜查身體,在確認他身上沒有特殊的東西和武器之后,才放行。
李長靖松了口氣,看樣子自己的身份還沒有敗露,而水兒并沒有將他的事情透露給徐家,否則徐家人沿著河一路搜查,早就發(fā)現(xiàn)他了。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云層很厚,日照很少,到處都黑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樣子。
路過一處花園的時候,李長靖撞見了兩個女生,都是像他這樣的來賓,其中一個他還很熟悉,居然是昨晚和他一起坐了很久的杜若琳。
見到了熟人,李長靖還挺開心的,于是向杜若琳打招呼道:“杜姑娘,看你走的這么急,要上哪去?”
杜若琳回過身,見到他的時候,全身都僵住了,臉色變得十分古怪,變幻不已,一副震驚的樣子。
“我們正準備去看比賽呢。”杜若琳咬了咬唇,強笑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長靖走上去,與她們并排走著,好奇問道:“看比賽?什么類型的,也是昨晚那種比武嗎?”
“當然不是,這次的比賽是煉藥,依舊是徐小姐提議出來的。”杜若琳解釋道:“徐振海徐老先生,不辭而別,云游四海,扔下了登仙閣這么大一個爛攤子,導致登仙閣無人可以煉制高品質(zhì)的丹藥,生意一落千丈,客人幾乎都被萬和中心那家‘南天門’藥鋪搶光了。”
“所以,徐小姐趁著這次生日,向前來給她祝賀的來賓們發(fā)出邀請,舉辦一場煉藥大會,打算篩選出一些在煉藥方面有天賦的人,進行重點培養(yǎng),好讓登仙閣可以繼續(xù)運轉(zhuǎn)。”
李長靖哦了一聲,總算明白了個大概。
“長靖,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杜若琳輕聲道:“受傷了嗎?”
李長靖忙道:“沒事,我只是昨晚回來的時候,跟我表哥喝酒喝多了,吐了一夜,現(xiàn)在頭還有點暈。”
杜若琳嗯了一聲,就沒說什么。
一行三人繼續(xù)往前走,另外那個叫劉子欣的女生突然說道:“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這里混進了幾個歹徒,想要去刺殺程若水程小姐呢。”
李長靖裝作驚訝的樣子,問道:“程若水小姐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還有那些歹徒抓到了嗎?”
“程若水小姐沒有受傷,但是那些歹徒也沒抓到。”劉子欣憂心忡忡道:“我聽人說那些歹徒目前還混在徐家里呢,因為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很多,有點亂,而且估計徐家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膽大包天,敢跑來這里鬧事吧。”
李長靖陷入了沉思,沒想到那五個黑衣人也沒被抓到,這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昨天晚上,他體力已經(jīng)耗盡,連視線都模糊了,所以并不清楚那伙黑衣人是因為什么放棄刺殺的,不過他在昏迷之前,聽到了很多腳步聲和喧嘩聲,沒準是徐家增援趕到的原因,才將他們嚇跑了。
當然,最讓他感到開心的,還是水兒沒有受傷,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伙黑衣人,他更不擔心,因為他是看到了郭明和錢貴真正模樣的,反倒是他們并沒有看到自己的臉,所以李長靖就算站在他們面前,也不怕被認出來。
“杜姑娘,你看著我干嘛?”李長靖臉色紅了一下,對緊盯著自己的杜若琳說道。
杜若琳移開目光,笑了笑,好像確認了什么似的,悄悄松了口氣。
說著話,三個人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小型體育館前。
徐家所在的這片別墅群,直徑兩三公里,耗資極高,據(jù)說已經(jīng)接近300個億,跟一些大學城相比也不遑多讓了,里面一切娛樂、消費、飲食、游玩等設(shè)施場所,應(yīng)有盡有。當然這里住的也并非全是徐家人,平時也是對外放租的,只不過徐家人住的地方,與放租的區(qū)域,有嚴格劃分,徐家和外來租客的人數(shù)比例大概是3:7,而徐家人里面光是保姆下人,就占了一半多的人數(shù)。
體育館內(nèi)部明顯是改裝過的,里面的草坪已經(jīng)移除,換成了鮮艷的大紅地毯,不過周圍的座位倒是沒有撤銷,粗略數(shù)數(shù),應(yīng)該有三四百個的樣子,大部分已經(jīng)坐了人,男女老幼皆有,一些靠前的位置,還有些西裝革履、目光傲然、舉手投足間無不顯露著上位者氣質(zhì)的男人,應(yīng)該就是來自大業(yè)城各個地方的大人物、大家族的話事人了。
說來也是奇怪,李長靖居然在前排還見到了霍輕柔,坐在她身邊的,還有那個粗辮子少女霍輕蘭,正好奇地東張西望。倒是作為霍輕柔秘書的劉青檀不在,算起來,李長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那個女人了……
劉子欣接到了個電話,好像是有人找她,急匆匆離開了,于是最后又剩下了李長靖和杜若琳兩個人,他們在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坐下,發(fā)現(xiàn)場中已經(jīng)有很多人在圍觀,擺弄著兩臺蝎子狀的古怪機器,李長靖對這機器十分熟悉,是用來煉藥的,霍輕柔那里就有一臺。
“快點看,徐小姐來了。”杜若琳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李長靖沿著她手指望去,果然就看到一襲紅衣的徐懷柔,坐在那個像王座般的座位上面,由那名體型壯碩的蒙面壯漢馱著,慢慢來到場地中心。
臉帶傲氣、不可一世的紅衣女孩徐懷柔,拿著個話筒,在壯漢背上站起,哪怕在場有很多大業(yè)城的權(quán)貴,她亦視若無睹,通過話筒大聲說道:“今日,在這個體育館里,將會舉辦一場煉藥大會,只要是修煉者就都可以參加,誰的丹藥煉得最好,獲得了第一名,那就可以找我徐懷柔要一樣東西,什么都可以,同時我還會嫁給他!”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數(shù)百個人,齊齊站了起來,各種各樣的聲音鋪天蓋地而起,有喝彩的,有嘲笑的,有不屑的,也有吹口哨的。
全場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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